故鄉一景----重慶敬老院

唐夫

騎車閒聊在濱江公園， 聽車友介紹，說重慶有最好的敬老院，言下之意，美不勝收，這讓我頓生興趣。建議的車友是一位女士，並自告奮勇願意嚮導，第二天一早在預約地見面，還來了一位比我小十歲的“年輕人”，他QQ號叫雄起，有趣。另一位是六十八歲的老大姐，但看她騎車體力不乏，姿勢精神抖擻，這樣年齡性別，令人讚嘆。就此，一行四人走了這趟。

這一路行駛約兩三小時，我看周圍除了新建公路，老街舊地依然是上世紀的簡陋住宅的破爛舊路。我們從沿江上斜路蜿蜒蹬上，約一公里路後見一條大道橫指李家沱方向，路標有福利院標識，看似當地面子工程，非此莫屬。我們再順道行駛幾百米，右插一條斜路下坡幾分鐘就到。

這座敬老之地有深宮大院似的門衛，橫斷的電控鐵欄切刀般阻隔了一條水泥公路，往裡曲徑通幽，百米之遙入目處是依山臨水的“小橋人家”，一片不高的山丘上聳立了五六座十來層樓高建築，也有矮矮的庭院和食堂，以及健康醫院護理設施。在綠水清池邊上柳暗花不明的季節，天空灰濛濛的下面里倒是名不虛傳的“洞天福地”。這裡綠樹掩映樓房，為鬧市一處幽靜之地，住食宿醫一應俱全。我們走去接待大廳辦公室，看到全部關門閉戶，一問，才知道現在是中餐加上午休，下午一點半之後才工作。

寫到此，不得不想來點節外生枝語。就我走過的世界各國，惟有中國官僚需午休，工作上午三小時，下午三小時，其間夾雜的私心雜念，比如失戀的想寫情書，被老婆發現問題的做書面檢討，雷政富想十二秒之後被敲三百萬的憂心忡忡，來電請客吃飯的，送金奉銀，如何天衣無縫，升官發財的門道…..，如此人性化的工作而後，能幹點正事就天明白了。難怪政府成了駝背，何時歷史車輛壓來。好在他們把持報刊說自己都在日理萬機，直來直去的理解是飼養場為所欲為的老闆吧。

話說回來，安安靜靜中我們週遊時碰到個老人，隨問居住價格，他說種繁多類，大約基本月費三千元，全包，不許自己做餐食。這價格可能遠遠比不上北京的近萬或者更多的超過之昂貴，但對普通重慶人而言，恐怕也當視為畏途。我想他們每天吃耍之餘，就看自己有個什麼樣的結局，等火葬場來車絡繹不絕，火炮煙花之際，可能不是最美的音樂。古代湖北十堰等地民俗是把六十歲人送進棄老洞，讓他們乾癟或被石縫卡斷脖子死了結一生。西藏人不浪費資源，把人體用來餵鳥，名曰升天，印度人火化江邊，恆河是他們的聖地，印第安人中有族類將老人吃掉，把骨頭留下敬拜。這樣的節省資源，十分環保，處心積慮的孝道，別具一格。我們曾經在大康盛世里處理去世者，家眷請人來哭，悲傷讓人代工，慈禧少女時候家境不妙，就做這專業戶，她那聲嘶力竭的功夫，估計不弱時下的宋國母做了將軍的歌謠。現在有公司盡善盡美展現悲情喜劇，各種各樣做法來錢就是硬道理。希特勒曾經把猶太人抓來脫光搜完錢財，連金牙齒都去掉再送進毒氣室，簡單明了。而今我們辦敬老院用廣告宣傳，家產萬貫的老人心甘情願來此等死，錢都送給醫生和藥鋪，花完之後，再燒掉。這和老西之為，是不是有異曲同工兼殊途同歸之妙。當然，最厲害還是那位做埃及法老的傢伙，把五臟六腑扯出來，擺在一個龐大的廣場裡，繼續裝模作樣受人敬拜。縱觀人類各種各樣的文化風尚，把離世弄得千奇百怪。

像而今這樣的敬老院，其實是把老人慢慢抽骨吸髓，醫院要求家屬轉賬火速，急急如令，比道士端公作法簡單。縱觀人類各國，還是歐洲荷蘭瑞士等先進國家對老人自願“離職”予安樂結束。最近我的一位瑞典的朋友說那裡的鄰居老人摔倒之後不醒，醫院給予往生一針，親屬也沒意見。要是在中國，恐怕又是後代傾家蕩產的活，為醫生致富加速。中國醫院小病大醫，只等家人宣布破產才罷，然後去火葬場裡斤斤計較火化待遇級別。朱鎔基的“妙手回春”，把醫療教育弄到閻王殿玩，大家都成為牛頭馬面，也很幽默。現在大幹部大花免費藥，還轉手買賣，各大醫院門前收購各種藥物的販子爭先恐後，然後廉價轉手。一個國家整體沒有廉恥，還加些美妙的詞彙來修飾，這就更需要卓別林了。

參觀敬老院後，我浮想聯翩: 那些吃低保的才每月幾百元，退休工人工資不過兩千元的，誰能來此被敬?  他們年輕時為那些空空如也的口號激動和勞累一生，簡仆寒酸一生，兩袖清風消耗一生，最後對敬老院望塵莫及。曾經我為父母的晚年憂慮，一度以為讓他們去敬老院可以輕鬆度日，父親堅決不答應，我還為了體驗實際情況，去南山一家敬老院住了半個月，便贊同了父親。

此時此刻，我們在周圍看看走走，想去辦公室詢問的興趣了無，院裡都是安安靜靜，估計被家人接回去春節團圓，樓房空空，門可羅雀。也有一兩個可能沒有親屬的，還默默無聲的走動，一位殘疾人坐車慢慢的運行在人行道。陰霾的天色將這裡籠罩得陰森森的，還真暗示了一種離世前的意味。

完了歸來，這一路八九十公里，還有些坡度，三位車友都用電動自行車，輕鬆愉快對付上坡，而我漸漸跟不上了。回程時他們要越嶺去溫泉浴，我選擇了比較平緩的南濱路段，再回濱江公園，那裡是每日的車友聚會處。現在多數已經鳥槍換炮，改裝自行車配以直流電池和發動機帶動車輪，駕馭在山城就自如了吧。

這樣騎車一天，幾次大汗淋漓，回來洗澡完畢下午五點已過，感覺良好，故鄉之感。

就此打住！

2016-02-08清晨作於父母生前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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