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靈書生》(大學文革恩仇)第六十二回 |
| 送交者: 蘇渝游士 2017年01月21日17:43:5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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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追悼會恩師悲痛失助手,設私堂才子慘遭追魂棍 周靜茹離開了江東市回家之後,劉致遠被八一派武鬥人員綁架,毆打致死的消息,就立刻傳遍了整個江東工學院。因為劉致遠是“七一五造反報”的主編,又是全院著名的才子,在院內有很高的知名度。師生員工們無不為之痛惜、哀慟、悲傷。過了幾天,七一五兵團召開了隆重的劉致遠追悼大會。會場設在院大禮堂。主席台上方掛着白布黑字的橫幅:“七一五紅衛兵劉致遠烈士追悼大會”。台正中放着披着黑紗的劉致遠的大幅遺像。遺像兩邊,擺滿了院、系、班、各戰鬥隊、和生平友好送的花圈。主席台兩邊掛着毛澤東和魯迅詩句組成的輓聯:“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血沃中原肥勁草,寒凝大地發春華”。會場外,天低雲暗,細雨濛濛、陰風陣陣。會場內,人潮湧動,哀樂聲聲,珠淚滾滾。 追悼會開始由七一五兵團司令,鄭國中致悼詞。當鄭國中說到,劉致遠並未參加武鬥,完全是在無辜的情況下,被八一派武鬥人員抓去,慘遭毒手,成為武鬥中犧牲的第一名七一五紅衛兵時,全場師生更是無比的震驚和憤慨。紛紛譴責“八一老保”慘無人道的暴行。朱曉宇帶領全場高呼“還我戰友!嚴懲兇犯!”“堅決粉粹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瘋狂反撲!”“誓死保衛黨中央!誓死保衛毛主席!”等口號。 葛承光也在會上發言,說到與劉致遠的深厚友情,聲淚俱下,全場哀聲一片。當說到因為迷戀下棋,耽誤了撤退時間,劉致遠才陷入了虎口。小諸葛懊悔萬分,舉起從宿舍里拿來的棋盤,狠狠朝地上摔去,仰天叫道:“致遠兄!你走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下棋了!”並當場表示加入杜勝全老師領導的“飛虎隊”,決心用鮮血和生命保衛毛主席,保衛文化大革命,為莫逆之交致遠兄報仇雪恨。 江東工人造反軍司令余永寧也代表工人造反軍到會念了悼詞。大會決定授予劉致遠七一五紅衛兵烈士稱號,將劉致遠的骨灰安葬在風景優美的南山公園旁,並立碑篆刻劉致遠對文化大革命的貢獻,和不畏強暴光榮犧牲的英雄事跡,以作永遠紀念。追悼會在莊嚴悲壯的國際歌聲中結束。 當人們揮淚,緩緩離開會場之後,一位兩鬢蒼白,體態瘦弱的老人,拄着拐杖顫顫巍巍跨上了主席台。他走到劉致遠遺像前,脫下金絲眼鏡,彎下腰來仔細凝視着劉致遠的遺容。良久,他泣不成聲,仰天長嘆:“致遠哪!我的孩子啊!‘千里馬’不常有!人才難得啊!航天飛船隔熱材料還要你繼續研究啊!損失哪!化學界的慘痛損失哪!……”這位悲痛欲絕的老人正是劉致遠的恩師,原化工系主任,吳雲教授。 近兩年來,吳雲教授歷盡磨難,幾度生死,好不容易熬了過來。最近他的另一位得意門生,清華大學的王夙雯從北京來信,說周總理有指示,為了追趕國際航天研究的步伐,已經停頓了一年半的“國家一號項目”可能要儘快恢復了!這一特大喜訊,令吳教授興奮不已。這意味着他將很快獲得解放,又可從事他為之獻身的材料化學研究事業了! 可是,就在這關鍵時刻,卻傳來了他的得意門生,得力助手,劉致遠遇難夭亡的噩耗。白髮人送黑髮人,怎不令老人痛徹肺腑?吳雲教授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拿出一迭論文手稿,放在劉致遠遺像面前。這是吳教授根據劉致遠、王夙雯在北京實習的技術總結,整理出來的論文。“美國化學學會雜誌”(“Inorganic Chemistry of American”)已經確定發表了。此刻,一年前,劉致遠在北京中國科院內,青春的身影,聰慧的目光,一一浮現在老人的眼前。“致遠哪!這是你的成果,上面有你的署名。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他無比痛惜地撫摸着劉致遠的遺像,老淚縱橫,跌足高呼:“老天哪!斷我臂膀啊!斷我臂膀啊!”,吳雲教授悽慘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場裡久久迴蕩……。 莊嚴隆重的追大悼會結束了,意味着劉致遠已經蓋棺定論。他可以告慰九泉了。然而,劉致遠究竟是怎麼死的?他真的死了嗎?事實上,此刻,劉致遠還沒有死。他仍處在朝不保夕,命懸一線之中。 半個月前,劉致遠被抓入八一派武鬥“大本營”,江東無線電技術學校,剛被帶入大門,就遭到一陣亂棍。這一陣亂棍比林沖發配滄州時的一百殺威棒還要厲害。劉致遠如何抵擋得住?當即暈倒在地。押解他的兩位凶神一般的武鬥人員,朝無線電技校大門裡面揮揮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劉致遠高聲喊道:“小董,小薛!這名俘虜,可是江東工學院的大學生喲!七一五派的紅衛兵!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可要好好侍候着!我們還有任務,嘿嘿!”說完,二人跳上卡車,掉過車頭又開了回去。 “來了!來了!”從無線電技校迎面大樓里,應聲跑出兩個一胖一瘦的無線電技校學生。兩人都穿着軍裝,戴着八一兵團紅衛兵袖套,到了劉致遠面前,一邊一個把劉致遠從地上拖起。胖子董超拍打着劉致遠的臉叫道:“醒醒!醒醒!太學生!太學生!呵呵!到了!到了!”過了一回,見劉致遠還沒有醒,又喊道:“他媽的!‘臭老九’!快醒醒!嘿嘿!——你看,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尊稱你‘太學生’不醒,一喊‘臭老九’就醒了!”瘦子薛霸替劉致遠解開了手上的繩索,拿掉蒙眼睛的黑布。 劉致遠晃晃悠悠睜開了眼睛,只見眼前是一片廣場。一隊隊手握大刀、長矛的武鬥人員來來去去,耀武揚威,殺氣騰騰。廣場遠處聳立着一座四層高的教學大樓。大樓上空烏雲壓頂,樓頂上面隱隱有許多幽靈般的人影在晃動。黑黝黝的大門洞開着,兩邊站着十幾個頭戴鋼盔、手執長矛,凶神惡煞的八一武士,虎視眈眈注視着進出的人群。這哪裡還是江蘇省著名的模範中專技校?分明是威虎山般的匪寨魔窟!劉致遠感到一陣陣逼人的恐怖煞氣,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連頭上的疼痛也忘記了。他遙望着大樓,心裡想着:“此一進去,我還能活着出來嗎?”瘦子薛霸在後面猛推了劉致遠一把“走!走!快點!磨蹭什麼啦?”劉致遠無奈,只好踉踉蹌蹌跟上前面董超的步伐。 走了沒幾步,劉致遠突然發現,前面樹蔭下,直挺挺地躺着一個人。他好奇地走上前去,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是個死人!看樣子不過二十歲左右,偏體鱗傷,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都有血跡,其狀十分嚇人。薛霸大聲喝道:“看什麼哪?有什麼好看的!這個傢伙是個地主、右派,剛才還狂呼‘劉少奇萬歲’,罪該萬死!死有餘辜!快走!快走!”。 一會兒走到教學大樓迎面的十字路口,瘦子薛霸對前面的胖仔董超喊道:“胖仔,你先帶他進去!我解了手就來!”說完,薛霸就朝廁所跑去。就在此時,劉致遠又赫然看到路口邊還有一具屍體!屍體躺在一塊木板上,全身赤裸只穿一條內褲,渾身上下已經腫脹,面龐已經變形模糊不清,難以辨認,散發着難聞的氣味。顯然,此人死了已經很長時間了。劉致遠看着,十分不忍,心想:“這是誰家的孩子呀?竟遭此噩運!他的家人在哪裡?就這樣赤條條地走,實在是慘不忍睹哪!”劉致遠想到此,迅速脫下自己的灰色翻領上衣,覆蓋在屍體上面,心中默默念道:“老弟啊!萍水相逢,無以相贈,這件衣服就給你遮體吧!你不必客氣,蒼天有眼!殘害你的兇手必將遭到懲罰!你的冤屈總有一天會得到昭雪的!你就放心地去吧!……” 胖仔董超走到大樓門口的台階上,忽然發現身後沒了動靜,停住腳步,回過身來看到劉致遠落在後面,歷聲叫道:“你個‘七匪’!‘臭老九’!你找死啊!慢吞吞地想耍什麼花招嗎!”此時,瘦子解完手也回來了,兩人推推搡搡,把劉致遠推進了大樓。一進門,左側是一個大的臨時醫務室。十來個剛從武鬥前線撤下來的傷兵,有的頭部被砸,有的臂膀被砍,有的腹部被刺……正在這裡上藥包紮。一聽說抓來了七一五俘虜,傷兵們個個眼露凶光,拿着刀、矛圍了上來,嘴裡狂叫道:“他媽的!殺了他!”,“殺了這個狗日的!為犧牲的弟兄報仇!”劉致遠一看這架勢,嚇得魂飛魄散,仰天長嘆:“完了!今天就在這裡,糊里胡塗了此殘生了!”……,胖、瘦二人趕忙緊緊護住劉致遠。胖仔朝傷兵喊道:“諸位師傅!各位戰友!這是重要俘虜!潘司令要親自審問的!你們可不能胡來!”傷兵們聽了猶豫了一下。二人乘機分開人群,拉着劉致遠,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直奔迎面的樓梯。 擺脫了傷兵,劉致遠驚魂未定,失魂落魄地跟隨胖瘦二人,上了樓梯。原來寬敞的樓梯,樓道,現在都被磚牆封住。每隔十多米就是一道只供一人通過的門。門邊有武鬥人員把守。臨窗走廊上,亂七八糟推滿了磚塊,石頭,作為防備敵方進攻大樓時用的武器。劉致遠三人幾經盤查,轉彎抹角,終於登上了四樓,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瘦子小薛在門口叫了一聲:“何司令!俘虜帶到了!”門內應到:“好吧!讓他進來!”劉致遠被推進了辦公室。胖瘦二人留在外面。這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正是原江東市赤衛軍副司令,現在是“八一革命造反軍”總部副司令何進東。 何進東注視着站在面前的劉致遠,然後打開桌上的記錄本,問道:“你是江東工學院的大學生嗎?”劉致遠說:“是。”“嘿嘿!大學生,知識分子,活得不賴煩了!為什麼要參加武鬥?殺害過我們幾名八一戰士?”劉致遠慌忙答道:“不,不,司令,不要誤會!我沒參加武鬥!是被你們抓……”何進東揮揮手,打斷劉致遠說:“你不要辯解了!我們按黨的政策優待俘虜,你不必害怕,你叫什麼名字?” 問到姓名,劉致遠稍微遲疑了一下。自從被抓開始,他就心裡一直在盤算:“決不能讓八一派知道我是劉致遠。因為“七一五造反報”上經常有我的文章。他們對我肯定恨之入骨,如果暴露了身份,說不定有性命之憂啊。”現在何進東問他,劉致遠按照想好的對策答道:“我姓黃,叫黃明志。”何進東說:“噢!黃明志!好名字!不過我們要搜一搜!”說着上來一個五大三粗,滿臉絡腮鬍的工人。劉致遠伸開雙臂,讓他搜,心想:“好險哪!幸虧我剛才將上衣送了難友。學生證、火車票、與周靜茹一起簽字的“申請書”都在上衣里。現在你還能搜出什麼啊?”。“絡腮鬍”看看劉致遠的襯衣口袋,又摸摸劉致遠的褲兜。突然,從褲兜里抽出一張折迭起來的紙,馬上遞給何進東。何進東展開一看,原來是一張油印小報,冷笑道:“嘿嘿,黃明志!你究竟是什麼人?”劉致遠說:“我就是黃明志!我是逍遙派,沒參加任何群眾組織。”何進東指着小報,敲敲桌子,冷笑着說:“呵呵,你逍遙派?你騙得了誰?你看!這是什麼?”劉致遠心想:“糟了!怎麼就偏偏把小報放在口袋裡啊!”。這一期七一五造反報第一版,登了一篇攻擊八一派的文章,標題是:“徹底揭穿八一派假造反真保皇的醜惡面目!”署名是“特約評論員,劉致遠” 何進東拍着桌子,咬牙切齒地叫道:“媽拉個×!劉致遠!這個混蛋!又在小報上猖狂攻擊、污衊我們革命左派!抓到他,一定要他付出沉重代價!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劉致遠說:“我一直是逍遙派,我怎麼會認識他!”何進東追問道:“呵呵!看清楚了沒有?這可是最新一期的七一五造反報!還沒有出版哪!你一個逍遙派怎麼就提前拿到了這個東西?我看八成你就是報社的人吧?你還不老實交待!”劉致遠暗想,這個何司令心還真細,沉着地分辨道:“司令,我的確與此報社無關!上午我在江東工學院大門口看熱鬧。有人在發小報,硬塞給我的!不信你可以去查。當時很多人都拿到了小報。”何進東用懷疑的目光緊盯着劉致遠說:“真是這樣嗎?很多人都拿了報?好吧!你先走吧!我們會查清楚的!到時再來找你算賬!”然後,對着門外喊道:“小董,小薛,把黃明志帶走!好好看管!不要讓他跑了!” 劉致遠跟着胖瘦二人,來到三樓的一個大房間,裡面已經關了七~八個人。胖仔將劉致遠領到窗邊,指着地下的草蓆說:“太學生,這是你的鋪位!吃飯到門口來拿,上廁所要報告!”劉致遠掃視了一下昏暗的房間和惶惶不安的難友們,對胖仔董超說:“你們司令已經問清楚了,什麼時候放我走啊?”瘦子薛霸說:“嘿嘿!你剛來就想走?總得等戰爭結束,才好交換俘虜吧?你就老老實實待着罷!”說完,胖瘦二人出了房間,“哐當!”一聲將鐵門鎖上,走了。 不知不覺,渾渾噩噩一個星期就過去了,每天胖仔和瘦子送來兩頓稀飯、鹹菜。窗子是從外面釘死的。沒有“放風”時間。七,八個人擠在一起,悶熱難當。難友們個個汗流浹背,上身打着赤膊,只穿一條內褲。從第三天開始,又增加了一條新規矩,晚上睡覺一律要捆起雙手,蒙住眼睛。胖仔解釋是因為二樓牢房,有人不堪忍受,夜裡跳樓逃跑,當即被樓下武鬥人員,亂刀砍死了!所以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措施”,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睡覺。 一天傍晚,幾聲雷響,天終於下起了雨,牢房裡頓時涼爽了不少。劉致遠躺在地鋪上休息,感到從未有過的舒適。幾天以來,他“殺威棒”的傷已經好了,心情也不那麼激動了。既來之則安之,聽天由命罷!他閉上雙眼,儘量想一些能使心情平靜下來的事。他想到自己的名字“致遠”和剛取的假名“明志”,皆取自諸葛亮出山前,隆中草堂上的條幅:“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是啊!對於眼前險惡的環境,只有“淡、靜”以對了。劉致遠心中默念着“淡,靜,淡,靜”慢慢睡了過去……。 忽然一陣吆喝“起來!起來!”將劉致遠驚醒。“你就是江東工學院的黃明志嗎?”胖仔帶着“絡腮鬍”站在劉致遠面前。劉致遠趕緊爬起來說:“是啊!我就是黃明志!”絡腮鬍說:“走!跟我們走一趟!有事找你!”,劉致遠又被蒙住眼睛,捆住雙手,聽着吆喝聲,跟在絡腮鬍後面走。只覺得轉了幾個彎,下了樓梯,進入了一個寬敞的房間。地面好像是大理石的,感覺又滑又硬。 絡腮鬍將劉致遠領到房間正中的一張凳子旁邊。一個如狼似虎的聲音命令道:“好!坐下!坐下!”。劉致遠兩眼什麼也看不到,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感覺是坐在一張高高的圓形的繪圖凳上。劉致遠正在奇怪:“這是什麼地方?是無線電技校的繪圖室嗎?他們要幹嘛?”正在他狐疑之際,忽聽右後方“嗖!”的一陣風起,一根鐵棒“啪!”的一聲重擊在右腰部。劉致遠猝不及防,痛得大叫“啊呀!”一聲,條件反射地站起身,向左一閃。對面響起了狼嚎般的尖笑:“哈哈哈!太學生,坐好!坐好!不要亂動!不要動!”,劉致遠只得遵命,重新坐到凳子上。還沒等屁股坐穩,左後方又是“嗖!”的一棍,打在左腰上。劉致遠“哎喲!”一聲,又閃向右邊。“哈哈哈!叫你不要亂動!坐回原位!快坐好!”劉致遠忍住腰部劇痛,再度坐上圓凳。只聽得迎面陡然捲起了狂風“唬!——”兩根鐵棒,同時猛擊劉致遠的胸部。劉致遠猛然向後摔去,仰面翻到在地,後腦勺“呯!”地一聲,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劉致遠大叫一聲,只覺得頭暈目眩,滿眼金星閃爍,癱倒在地!隨即,兩名打手過來將劉致遠拉起,再按到圓凳上。耳邊聲音又狂叫起來:“嘿嘿!重頭開始!重新再來!坐好了!不要動!” 幾套“組合棍”下來,劉致遠起先感到胸部、腰部、腦部炸裂般的疼痛,簡直無法忍耐。他拼命地大喊大叫。到了後來,他已感覺不到怎麼疼痛了,只覺得肺部空氣不夠用,十分難受,張大嘴,拼命地喘氣。當最後一次後腦勺“砰然”撞擊到地面的一瞬間,劉致遠忽然覺得眼前一片敞亮,心中升起了莫名其妙的愉快感。疼痛和恐懼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的身體竟然輕盈地飄浮了起來!飄呀,飄呀,一直飄到懸浮在天花板上。他在天花板上,回過頭來,驚奇地俯瞰着自己的軀體一動不動地躺在圓凳旁邊。兩個拿着鐵棒的人在忙碌着,其中有一個正是“絡腮鬍”。對面靠牆一張桌子後面坐着兩個人,面目猙獰而模糊,正在抽煙喝茶,談笑風生。劉致遠心中覺得很奇怪:“咦!我剛才不是被蒙住眼睛的嗎?怎麼會如此清晰?我躺在地上幹嘛?”“噢!難道這就是‘靈魂出竅’?我在一本書上看過的!當時我還不相信,那麼,我死了嗎?” 正在此時,劉致遠耳邊響起了了低低的,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聲音:“頭!不行了,這個臭老九快不行了!”“啊!太不不中用了!我還沒過把癮哩,算了!算了!他也不過是個小巴辣子,快把他弄醒!前天死了一個,挨了批評!這回不能再失誤了!”“聽說市軍管會已經干預了,要正規化管理了!以後就難有這麼好玩的機會嘍!”劉致遠聽着鬼魅魍魎的竊竊囈語,分不清自己是在地上,還是在天花板上?是在陽間,還是在陰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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