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反串：郑伯克段于鄢

古董

喜欢文言文，不仅因为他们是祖先们的文字，还因为其中熠熠闪耀的人生智慧。也喜欢京味文学，不仅因为京式语言的夸张、诙谐，还因为对栖息了将近20年那个城市的怀恋。

有时候突发奇想，如果古人写着京腔文字，会不会就像戏台上的角色们念京白一样，别有一番情趣？五味斋的哥们、姐们会不会感兴趣？

可惜，原汁的京味古文您是看不到的。咱今天就来个古为今用，搞他个京腔反串古文，试着给大伙喽喽。咱毕竟不是北京“原人”，译的好您给捧捧，不好您多提意见。

这一回先提留郑庄公表演一把。

－－－－－－－－－－－－－－－－－－－－－－－－－－－－－－－－－－－－－－－－－－－－－－－－－－－－
想当初，郑国国君武公娶了申侯的女儿姜氏为妻，生下了郑庄公和郑共叔两个儿子。武姜氏生庄公的时候赶上难产，那时的医疗条件又差，又没有赤脚医生，所以令姜氏受累受惊不小，她就很不待见这个儿子，还给他起名叫做寐生。姜氏及其宠爱小儿子段，总惦记着把这个儿子立为国君继承人，几次三番的央葛郑武公，武公没答应。等庄公即位以后，姜氏又出了新招，她看中了制这个城市，就向庄公请求封地给段。庄公心中门清，踌躇之后说道：“制城是个要塞，虢国国君亡国后就死在那里，不好送人。其他的城市都可以唯您的意愿封给老弟。”，姜氏就请求京城作为封地，庄公痛快地答应了，让段定居在那，还赐名给他叫做“京城大叔”。

郑国的大官祭仲听到了这件事，感到很忧虑，向庄公说：“我说老大，大都市的规模如果超过三百方丈，您的国家就会被周天子记恨，那是很危险的。先王曾经规定，下属的大城市规模不能超过都市的1/3，中等的不能超过1/5，小的不能超过1/9。如今这京城的规模不加限制，即不符合规定，您也将会不好控制。”，庄公皱了皱眉头，说：“我老娘想要这个城市，即使有害可又怎么可能避开呢？”，祭仲急了，嚷嚷道：“姜氏向来贪得无厌！此事不如及早处理掉。不然祸患成了气候，就难办了。您想想，野草蔓延开来是不易拔出的，何况是处理您那受姜氏宠爱的弟弟呢？”，庄公撇了撇咀，露了个敦子式的嘿嘿，道：“嗨，哥们别急眼。坏事作多了，必然自取灭亡；您就上眼等瞧吧。”

果然不久后段就下令京城西边的两个边城属于自己管辖。另一个大官公子吕来见庄公，说：“一个国家可是不能有两个主子。老大您准备怎么办呢？如果你把边城交给他，我就去作他的臣子；如果不是，就请除掉他，不要让郑国人民生出疑心，认为您无能。”，庄公微笑着说：“不必急着除掉，段将自取灭亡。”。又过了些日子，段又收管其他城市归自己，势力已经延伸到了郑国北部的延津。公孙吕又来找庄公：“太过分了！段的土地再扩大，民心就都跟从过去了。”，庄公哈哈朗笑，说道：“段这小子，对国君不敬，对兄长不亲。丫的土地再大，也会垮掉。”

段调集民众，完成了城郭修筑，又开始修整战甲、兵器，准备运输车辆，就要突袭郑庄公，而住在首都的武姜氏则准备打开城门作为内应。庄公打听到了他们叛乱的日期，召集手下，说道：“是修理叛军的时候了”。他命令公子吕率领两百辆兵车及数千士兵去讨伐京城。京城人民早就不满段的做法，反叛了段，段不敌内外夹攻，于是逃窜到了鄢。庄公又挥兵到鄢去讨伐他。那年五月的辛丑日，“京城大叔”段支持不住，又出逃去了共国。《春秋》是这么记载这段历史的“郑伯在鄢击败了大叔段”。段不遵循为弟的道理，书上就不提他是弟弟。他们如同两个国君交相争，所以称为交兵。之所以称郑伯，是讥讽他有欠于教育兄弟之责，况且赶走共叔段是庄公的本意，所以不说段出逃，含有责备郑庄公的意思。

随后，庄公就把参与预谋叛乱的姜氏流放到了临颖，并且发誓：“不到黄泉之下，您甭想见我”，但没过多久就后悔了。颖谷的边防官颖考叔听说了这件事，就提着礼物来见庄公。庄公很高兴，赐酒席款待他。席上，颖考叔有意不吃肉，庄公就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兄弟有老母在堂，吃遍了我的食物，就是不曾品尝过老大您赐的美食，我请求您赐给他。”，庄公感叹道：“您还有母亲可以孝敬，而哥们却什么都没有！”，颖考叔装作不知，问道：“那是为什么呢？”，庄公就把流放姜氏的前因后果说了，并表示了悔意。颖考叔知道庄公是因为发了誓而抹不开面子，就说：“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如果挖地三尺再打个地道，你们母子不就是黄泉之下相见了，谁还惦记着您这么作和誓言有什么不符合呢？”。庄公很高兴，就听从了他的建议。很快就到了见面的日子，庄公走下地道，还赋诗一首自我解嘲：“地洞之下，不也有天伦之乐吗？”，姜氏实在的多，从地洞中走出，忙赋诗表达：“出了地洞，咱们更舒服、高兴”，于是母子和好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

君子们都说：“颖考叔是真正的孝子，不仅爱他的母亲，还影响到庄公。诗经中说‘孝子哪有穷尽，所以才有长久的孝道’，八成是针对颖考叔的故事说的吧。”

－－－－－－－－－－－－－－－－－－－－－－－－－－－－－－－－－－－－－－－－－－－－－－－－－－－－
原文：
郑 伯 克 段 于 鄢　　　　　隐公元年 左 传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
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
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
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
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
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
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
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
　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
「不义不昵，厚将崩。」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
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
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
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１）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
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
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
（２）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
「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
泄。」遂为母子如初。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
尔类。』其是之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