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總統大酒店

一月中旬，兒子所在三重奏應邀到布拉格演出。南來客夫婦二人決定到布拉格一行：聽音樂會和觀光。

行程是亞特蘭大經巴黎轉機。經過8小時飛行，飛機在清晨5時左右抵達巴黎戴高樂機場。天還沒亮，而且下着雨。二人在候機大樓上上下下，匆匆走了十多分鐘，才趕到邊檢處。還好，人不算太多。過邊檢、再過安檢，然後再奔登機口。這時才發現里外有別。早上五六點，各登機口周圍已經坐/站滿了乘客，餐廳也都座無虛席。戴高樂機場舊是舊了點，但是相當繁忙。

從巴黎飛布拉格只需1小時20分鐘。

飛機準點抵達布拉格機場。

在接機大廳出口處四下張望。看到了。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士舉牌接機。

妹妹去年秋曾到布拉格一游，自己乘公交車上酒店。南來客有自知之明，況且大冬天跟秋天不可同日而語。困在半道上上不着村下不着店，再來個內急，如何是好？諸葛一生唯謹慎。不差那點錢，南來客在網上訂了機場接送，單程收費450捷克克朗（相當於22.5美金左右）/ 車。

開車的是職業司機，車是相當新的箱型車。

窗外細雨濛濛，路上殘雪未消。

車開出機場不久，手機響了。

“到了嗎？” 兒子打來的。

車開了半小時左右，只聽司機說，

“Your hotel.”

兒子給訂的是總統大酒店。

本來要訂兒子入住的洲際大酒店，不巧客滿。

想提前入住？可以。不過要交一次性費用50歐元。

“把行李寄存了出去玩不就得了？” 萱覺得沒必要。

“交50歐元沒問題。一個條件，給我一間河景房，” 南來客自有想法。

“這個我可以做到，” 前台答應了。

一開門，嘮嘮叨叨的萱閉嘴了。

一面大窗。

窗外是伏爾塔瓦河，河水緩緩流淌，河道上空群鷗盤旋，水面上幾隻白天鵝在悠閒自在地游弋，兩邊停泊着幾條遊艇，對岸是山崗，山崗下河濱道上不時有有軌電車對開，紅色的、藍色的、紫色的，叮叮噹噹，直行或拐上左邊的石橋。

坐在寬大的窗台上，眼前所見簡直童話世界一般。

“我們要在這住五天呢。一天12美元升級到河景房，你說值不值？” 南來客不緊不慢地說。

老城區

中午，兒子趕到，大讚房間漂亮。老爹得意之餘，不忘贊兒子給爹媽訂了好酒店。

“帶你們出去走走，” 兒子說。

一家三口迫不及待走出酒店。

外面雨雪霏霏。

兒子帶路，沿河畔西行。腳下是卵石或方石鋪就的道路，濕漉漉的，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沿岸都是些有年頭的建築物，保存良好，毫無殘舊相。

兒子在一棟龐大的建筑前停了下來。

“魯道夫音樂廳。晚上在這裡演出，” 兒子介紹說。

魯道夫音樂廳是一棟新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坐落在伏爾塔瓦河畔的楊帕拉廣場。具有諷刺意義的是，廣場原名紅軍戰士廣場，紀念蘇聯紅軍解放捷克；布拉格之春後，更為現名，紀念抗議蘇軍入侵自焚的青年楊帕拉。

音樂廳外有德沃夏克立像。

萱忙不迭地拍照。

“別忙着拍照，” 兒子說，“先逛逛。”

三人穿過廣場，過馬路，進入老城廣場。

廣場中心是一組以宗教改革先驅楊.胡斯為主的雕像。

周圍有幾座教堂，有的樸實無華，有的牆上有精美的巨型浮雕。

廣場猶如心臟，邊上遍布市集和店鋪，一條條街巷猶如一條條血管，密密麻麻，向四周擴散延伸。鑽進一條街巷就像進入迷宮的一條通道，道窄巷深樓高，有點“自非亭午時分，不見曦月”的意思，巍峨的教堂近在咫尺，硬是看不到。沒有了地標，鑽出來時往往找不到北。

樓房、教堂、市集、店鋪 - 賣工藝品的、賣糕點的、賣香腸的、賣熱酒及啤酒的；川流不息的人群 - 打傘的、披雨衣的、步履匆匆的、走馬觀花的、照相的、表演的；還有無處不在的鴿子，看得人眼花繚亂。

櫥窗里陳列的玻璃器皿琳琅滿目。

南來客努力尋找着什麼。

五十年代母親當記者採訪捷克什麼代表團。記者每人發一張購物券及餐券。母親用餐券跟同事換了購物券，買了一個碧綠的玻璃花籃和一套酒具。花籃南來客不久前帶回來了。酒具只剩一個托盤，精美的酒壺及酒杯都讓小妹妹小時候找糖吃扒拉下來打碎了。

有點失望。打碎的酒具沒發現類似的；碧綠玻璃花籃倒是有類似的。

到飯點了。隨便進了家飯店。

兒子早來一天，多少有些經驗，由他點菜。

兩老飛機餐還未消化，倒是有點口渴，於是先點了薑茶、綠茶，和檸檬茶三壺茶 （小壺，小碗大小），分別是60、60、55克朗一壺，與啤酒等價，皆色如白開水且淡而無味。接着點了豬蹄膀 （knuckle）和鴨腿，各290克朗，三個人吃不完 （份量足加上味道一般）。賬單來了，共計755克朗。賬單上還寫着：謝謝。小費未計。

下午出太陽了，儘管瞬間而過。

在附近又逛了一會。兒子要排練，只好打道回府，不料轉來轉去迷了路。

南來客認定向河濱方向走錯不了。兒子堅持用手機導航。

老子的領導地位不知不覺中被兒子取而代之了。

“領導”把二老護送回酒店，就忙正事去了。

午覺起來，五點不到，已是夜幕低垂。

傍晚，華燈初上，河濱展現的不是霓虹閃爍、耀如白晝的現代風情，而是過去電影中所見的歐洲之夜：神秘而又浪漫。

南來客和萱提前來到魯道夫音樂廳。

高大的長台階、巨型羅馬圓柱、以及巨型吊燈，音樂廳外表宏偉華麗。

裡面裝潢更是美輪美奐。

主要演奏廳是德沃夏克音樂廳。

，當年德沃夏克指揮樂團演出的地方。

音樂廳不算太大，兩層樓高，能容千把兩千觀眾；音響設計卻堪稱一流。用兒子的話說，拿起琴一試音就知道不同凡響。

在具有一百三十二年歷史的音樂廳演出，有德沃夏克在天之靈盯着，豈敢掉以輕心。

這是一場介紹美國爵士音樂及伯恩斯坦音樂的音樂會。演奏曲目包括為小提琴和低音大提琴譜寫的爵士協奏曲，與捷克交響樂團合作，由波士頓通俗樂團的指揮基斯 · 洛克哈特指揮。

三重奏的演出，一言以蔽之：熱力四射，受到捷克人民的熱力歡迎。

音樂會後，兒子與演出人員上酒吧喝酒去了。兩老找地方吃晚飯。附近的飯店全打烊了，只有酒吧還在營業。知道燈火闌珊處一定有吃的，夜裡十點多，人生地不熟的，不想走遠了，在酒店拿了個蘋果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