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急了,死活說不要,弄的陳慧有點摸不著頭腦. 李達見四下無人,就急急對陳慧說:“我今天剛好沒帶現金,早晨太匆忙,忘了.”語气頗不自然.
陳慧恍然大悟,輕輕說:“沒關係,我先墊著,隨便什么時候還我都行.”
李達拗不過陳慧,只得隨了陳慧去. 一進餐廳,李達悄悄對陳慧說,他只想要個面包而已,陳慧一看牌价表,原來面包是最便宜的.
買了面包和咖啡,李達提議去外面吃. 于是李達一手拿著面包,一手端著咖啡,由陳慧推著往外去.
剛出了門,一股新鮮空气夾著草腥味扑面而來,好爽! 雨早停了,太陽巳經露臉,气溫也已略微回暖.
草坪上有一株大樹,幾只小鳥隱身在茂密的枝葉后得意地吊著嗓子,大樹四周是幾張木制野餐桌椅. 陳慧選了一張沒有鳥屎的桌子,隨手摸了一下,表面干的差不多了,就把李達推到就近,自己坐下.
咖啡好香,媽媽涼拌的土豆沙拉也很可口,李達則在一邊啃著面包,眼饞地往陳慧手里的咖啡瞟上幾眼. 也許是面包太干的緣故,不時地用舌頭添添嘴唇,陳慧看在眼里,忍不住問道:“你為什么不要一杯咖啡呢? 這里的咖啡并不很貴.”
“我也很想喝,可我不能多喝,否則要上廁所的話就很麻煩.”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他的嘴唇都有點開裂了.
陳慧原來從不想触碰他腿腳不方便的事實,這本是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可萬萬沒想到一句小小的問話居然就触到了他的痛處. 陳慧不僅有些尷尬.
一時無話,李達那拿著啃了一半面包的手僵在那里,雙目凝視著遠方,陷入了沉思,陳慧則悶悶地吃著東西.
良久,李達轉過臉來.
“我原來也是一個正常人,就跟你一樣,”他舔了舔嘴:“多年前突如其來發生的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也埋葬了我的未來,使我成了現在這樣子,成了癱子.”
他顯得很痛苦和哀怨,他的雙眼冒出火來,但竭力壓抑著,很快便又复歸平靜,只是他的眼眸深處似乎顯得深不可測.
見陳慧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李達深深嘆了口氣,顯得不堪回首.
“七年了,有七年多了,”他喃喃自語著,“七年前的一天,我當時走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不遠處,有兩幫小流氓正在惡斗,我因走避不及而被誤認為是其中一幫的混混,結果我被好幾个人追打. 他們用鐵棍狠命打我,打的最狠的那個小流氓,我至今還記得他那張臉——,”他停住了,呼吸很急促,陳慧有點侷促不安.
“就這樣我被活生生地打成了殘廢.”
“后來呢?”沉默了一陣,陳慧小心翼翼地問道.
“后來那傢伙被抓到了,關進了牢里,可我仍然恨他,我恨他一輩子,我死也饒不了他.”李達咬牙切齒,時間并沒有消禰他那刻骨銘心的仇恨和傷痛.
陳慧非常同情地看著他,想安慰他但一時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那時曾想自殺,因為實在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殘酷的現實,再加上我母親又要工作,又要照顧我,實在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