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担心地扶着我, 生怕我再晕过去. 人声从灵堂的方向传过来. 我们也奋力地向那边走去.

"那不是九师姐么?" 小福突然说.

前面红色加辫子一闪一闪的, 真是她.

我张口想喊, 但又忍住了.

灵堂前人很多. 有些人脸上挂着笑容, 难过笼罩好几天了, 终于有喜事来冲淡.

"大师兄来了." "新郎官来了." 突然有人嚷嚷起来, 人群一阵骚动. 我看见了九师姐的背影. 我朝小福示意了一下, 我们慢慢挪了过去.

大师兄从师傅的书房那边走了过来. 他神色平静, 既无大喜也无大悲. 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 看见了人群, 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象平常看我们练剑专心有成后的喜悦.

我盯着九师姐, 她眼睛一看见大师兄就再也不离开了. 她的呼吸与大师兄的步伐一致, 嘴紧紧地抿着. 我突然间非常地难过, 想要上前去问问九师姐为什么不去跟大师兄说话. 我又想问问大师兄, 怎么就同意了跟阿妹师姐的婚事. 我喜欢阿妹师姐, 但更喜欢九师姐.

大师兄的目光扫过众人, 看到九师姐的时候,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 就继续扫过去了. 不用眼看, 我就知道九师姐的呼吸停住了, 停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正被无法呼吸憋得难过的时候, 九师姐抓住我的手.

"小福, 我去跟九师姐说几句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跟小福说着.

小福微微有些惊讶, "你们不向大师兄贺喜么?"

"人太多了, 我们过会儿再来." 九师姐说到.

"有什么秘密话要说? 快去快回. 对了, 九师姐, 小三师兄快该吃药了."

"我盯着他吃." 九师姐居然笑了笑, 我不由有些害怕.

"对, 他不吃, 你就揍他. 我可打不过他." 小福一边说着, 一边被众人涌着向大师兄的方向卷了过去.

九师姐架起我一支胳膊, 一提气, 我腾云驾雾般地被她带着向剑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运气一转, 感觉九师姐的手烫得很, 我胡思乱想着, 莫非九师姐练功出了岔子? 她要跟我说什么?

到了剑堂的木剑室, 九师姐几乎把我给直接扔了进去. 她关上门, 看见我已经好好地坐在蒲团上了. 她有点惊讶, 我有些得意.

"小三, 你身法不错么." 九师姐终于忍不住夸了我一句.

气氛一下缓和了不少. 我出了口气, 得意地反问, "九师姐, 你练功没问题吧? 你怎么手那么烫?"

九师姐微微一笑,"你练到地剑的时候就知道了."

"九师姐, 大师兄他 ..."
"小三, 大师 ..."

安静片刻后我们同时提到了大师兄, 又同时停了下来. 九师姐的脸微微的红了, 而耳朵则全红了, 非常得好看.

"你说大师兄什么了?" 九师姐又张口问到.

"大师兄怎么要娶阿妹师姐了?"

"师傅的旨意." 九师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 那, 那你呢?"

"我怎么了?"

"那你多不开心呀?"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九师姐突然转过脸去, 肩头耸动着. "我是个罪人."

"不, 九师姐. 师娘的死怎么能怪你呢? 谁说你是罪人的? 大师兄么? 是师傅么?" 我猛地站了起来, 大声嚷嚷起来, 我觉得胸口一把火熊熊地燃烧着, 我恨不能亲手斩下野猪的头.

"别嚷嚷, 你好大胆子.大师兄平日揍你少了, 你敢这么说他和师傅." 九师姐转过来, 端起了师姐的架子, 虽然脸上还有一滴泪珠没有擦干净.

"我..."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张口说不出话来.

九师姐看了我一眼, 叹了口气. "你那天问我要问大师兄什么, 是大师兄让你来问的么?"

"不是",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九师姐脸上的光泽渐渐暗了下去, 人却慢慢严肃起来, 让我很是害怕.

九师姐温和地说, "小三, 你的身法真得很不错呀. 平时练的勤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 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了能抓住他们, 他们抓不住我呗."

九师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师娘考量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