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彷佛可以減少我的心碎。下墜,彷佛可以離開你的沉醉——”
。。。
葉公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這幾句歌詞,雖然意思多少符合,但在此情此景下,多少顯得突兀和滑稽。
他搖搖頭,苦笑一聲,莫名覺得心情好了一些,閉上眼睛,靠着城牆休息起來。
“讓開!讓開!“
這是和我說話嗎?
聲音雖然很粗暴,但是假如是和葉公說的話,他還是很願意。
葉公轉眼一看,面前站着個道士。
道士頭髮挽了個髮髻,上面斜插半根鐵筷。
留着三綹一寸來長的鬍鬚,眼睛鼓鼓地如同魚眼,臉色灰里透黃。
他一手斜舉着一杆旗幟,上面寫着王瞎子螞蟻相法,一手拿着一張小木桌,右胳肢窩裡還夾了一張小竹椅。肩上還背了一把劍,劍柄上還掛了幾絲紅穗,看上去又像寶劍又像戲文里做作的道具。
葉公挪了一下,此人馬上把旗幟插在他剛才站的牆角,擺好桌椅,又從袖子裡摸出一瓶不知什麼東西,閉上眼睛,點了幾滴,又用手亂揪了幾下眼皮。瞬間,此人得眼睛像是根本睜不開,眼皮灰裡帶黃,還有一些斑點,眼見是常年瞎眼的模樣。
道士坐在椅子上,拿出筆墨,一邊低聲吆喝着螞蟻相法、螞蟻測字咯一邊胡亂地寫着看相、測字、周易、王麻子算命等。他一邊寫一邊嘀咕,寫好了就把紙張胡亂一團,丟到桌下。
自稱王瞎子的人打扮完畢,竹筒里摸出一塊茶餅來,掰了一小塊丟進茶杯,拿了去旁邊潘記酒家裡倒了熱水,坐着氣閒神定地呲呲呲喝起茶來。我心裡一動,趁他去要熱水的時候,撿起一張寫着測字的紙團,偷偷放到自己兜里。
葉公裝作在靠牆休息,其實在一直觀察他。
此人茶喝完,又去續了一杯熱水。等坐下後,迎來了開張第一個客人,是個算前程的三四十歲中年人。
王瞎子先是裝模做樣地看了一下手相,然後用手摸了摸來算命人的顴骨,再是拿出簽筒,讓來人拿着搖。
來人搖了一會,“啪”地掉出一根竹籤來。來人拿了看了一會,又遞給王瞎子,“先生,是個六字”。
王瞎子拿到了一怔,“如此好字,竟然讓你抽中!詩里有言——
上下四方謂六合
六藝六行又六德
六甲六畜來興旺
六六大順步步高
看來你是不久官運漸通,前途遠大啊!“
那人大喜,掏出六七枚大銅板(一當十大觀通寶)給了王瞎子。
王瞎子也不道謝,拿了銅板,呲呲呲地又喝起茶來,看攤子前沒有客人,他還不時地睜開眼睛左眯右看,有人走近了,就又眯縫起眼睛裝起瞎子。
不一會又來一個客人,是問孩子進京趕考的結果,王瞎子也是先看手相,再摸顴骨,然後讓他搖簽筒,不一會“啪”掉出一個字來,卻是個“王”字,來人面有喜色,拿了遞給王瞎子。
王瞎子拿了卻是大吃一驚,啪地簽還掉在的木桌上,他連忙撿起,雙手捧起,連聲說着“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