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外眾生相之二――黛比娜和義爾 |
| 送交者: 寄北 2006年10月05日10:58:4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老外眾生相之二――黛比娜和義爾 黛比娜和義爾是通過一場車禍認識的。 那天幫先生收拾完行李,匆匆吃了點早中飯後送他去了飛機場。因為公司就在附近,就順便過去處理了一點小事。一晃居然就過了十二點半,兒子一點鐘要去學琴呢。急忙趕回家,抱了兒子的鋼琴書,提了他的鞋子,叫他光着腳上了後座。公路很寬,限速是每小時七十公里,我在最外面的快道上開九十。前面綠燈突然轉黃,我想都沒想加大油門就要衝過去,卻驚見一輛車左轉出來,就擋在我眼前。我急忙往外一閃,好險啦!沒撞上!車子卻開始做醉鬼狀,之字走了兩個以後終於撞到了中央島的階沿。“抨!”我知道我不得不停下來了。第一個動作是找兒子:不在反光鏡里!心立刻撲撲亂跳。“兒子!兒子!”“我在這。”“你怎麼樣?”“我沒事。小手指有一點點痛,其它都沒什麼。”他一邊把身子從座位這頭扭到那頭:“車子把我這樣弄來弄去,挺好玩。”我把他拉過來緊緊抱了一下,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走出車來,左邊後面的輪子早已“脫胎換骨”,前面輪胎上的鋼圈也了無蹤跡。 “你好嗎?有沒有受傷?”一個柔和的女聲。我抬起頭,是一位穿着整齊相貌清秀的中年白人女子。“謝謝,我沒事。”我說。她走近,握了我的手:“你在發抖,還是坐到車裡去吧。”我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驚魂未定,然後就看到一個小伙子,一手拿着手提電話,一手提了一個輪胎,衝着我就開始“鋪天蓋地”:“你怎麼能夠開這麼快?!差一點你就把我殺了,把你兒子殺了,把你自己殺了!”想着剛才的一剎那,可不就是在鬼門關上?我慚愧得無言以對,只好低了頭,也根本沒想到要不是他突然在半路殺出程咬金,我這時早就在鋼琴老師家了。 “你要不要給你丈夫打電話?”女士瞪了小伙子一眼,轉過來問我。 “他現在正飛往南美的飛機上。”我說。 “那要不要給你的朋友打?” 好。 女士拿了小伙子的電話,“你說號碼,我來幫你撥。” 朋友說他馬上就過來。女士沒走開: “噢,我是黛比娜,這是道格,這是我丈夫義爾。” 這才看清黛比娜身旁還站着兩位西裝筆挺的男士:道格非常魁梧,義爾則又高又瘦。原來道格是附近一所教堂主管音樂的牧師,從外地請了黛比娜來開音樂會,就在今晚。他們剛做完早上的彌撒,準備到餐館去吃中飯。 警察還沒來,道格拿出一張名片,說:“如果你有什麼事,或者警察要證人,儘管來找我。” 黛比娜給了我一個溫柔的擁抱,“好好照顧自己,晚上有空的話來聽我的音樂會。” 我使勁點了點頭:“謝謝你。我一定來。” 晚上的教堂里坐滿了人,道格正指揮着一個合唱團。一位慈眉善目的男士領着我在後排坐下。 掌聲雷動。然後合唱團退下,只剩黛比娜一人。我看着她,還是白天的那套衣裙,臉上的笑意卻更濃。音樂輕起,她的聲音便由遠及近地向每個人飄來,時而激越,時而輕柔,有一種說不出的甜美和純淨。我的心立刻被催眠。“我相信希望”,“基督愛我”,“你就是路”,她一首一首地唱,觀眾掌聲也一波一波地掀。台上台下竟是同樣地沉醉。 黛比娜終於唱累了。她在一張高腳凳上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我有沒有告訴你們,我今天很高興來到這裡?很高興為你們唱歌?讓我再告訴你們一遍,我很高興,非常高興。下面我就要告訴你們為什麼。” “我生在一個基督教家庭,三歲就會唱不少歌,不過小時很害羞,在人前不敢唱。十四歲我們全家從安大略搬到溫尼伯格一個三百來人的小鎮,你知道那種小鎮的,一百年也難得發生一件事。可是有一天在教堂里,我看到一個長得很高的英俊男孩,他也看到了我,我們就站在那裡,互相盯着一動不動。他就是義爾。三年後我們結了婚,覺得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倒我們。三年後我們有了一個漂亮小男孩布來恩,但我們的婚姻卻開始走下坡路,到後來我竟覺得無法再活下去。沒辦法我去了一個心理治療中心,在裡面想了很多很多,我問上帝,為什麼我們的生活跟想象的相差十萬八千里?然後有一天,一位朋友來看我,他說:‘這哪裡是你呆的地方?你這麼年輕,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上帝安排各人的命運,他的深意人有時很難揣摩到,往往到了最後你才會恍然大悟地說:原來如此!’我這才茅塞頓開,叫丈夫接了我回家。我們努力回想當初是什麼讓我們互相吸引,努力尋找彼此可愛的地方,我們天天禱告上帝,求他的指引。結果我們真的和好如初。不久我們又有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安德瑞娜,生命從來沒有這樣美好。誰知天總有不測的風云:兒子得了腦癌!那時我整日呆在醫院裡,陪兒子手術,化療,完後有好多年差不多年年得帶他去做面部整形。為了讓兒子更好地療養,我們搬回了安大略。義爾是學農的,所以我們買了一個小農場。最初我們看到那一大片田野的時侯,心裡別提多高興了。農場上那幢房子很舊,我們一點也沒在意。很快卻發現那不是人住的地方,是老鼠的!而且冬天冷得怎麼也熱不起來,整個房子只有兩個電插頭。一年以後政府削支,義爾又沒了工作。我一遍又一遍地問上帝:‘你說在沒路的時候你會給我路,為什麼我卻看不到?為什麼我所有的希望,沒有一個真正實現過?’就在這時上帝回答了我,真的回答了我。上帝讓我去唱歌。開始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但只要有人來請我就去唱。越唱越好,我對上帝的信心也越來越足。所以當有一次義爾在送我去演出之後暈倒在車裡,被送急診,醫生對我說,義爾得了腎癌,醫生想跟我解釋什麼是癌,我說:‘相信我,我知道什麼是癌,你們做你們必須做的,其餘的留給上帝。’醫生給義爾做了腎切除。他們還擔心沒有把癌細胞全部切掉,但是上帝多麼仁慈!三年過去,義爾一個癌細胞都沒查出來過。現在布來恩二十二歲了,腦子好得很,喜歡寫東西,安德瑞娜也十九了,很好的女孩。義爾跟我結婚已經二十五年,仍舊是我最好的朋友。對,我們還住在那幢房子裡,不過,房子已經變了樣了,你問我們的電工就知道。那天他來,非常不解地問:‘你為什麼要裝這麼多電插頭?’” 歌聲再次響起,黛比娜無比激情地唱道:“上帝愛我們!” 我的手都拍得很痛了,還在拍。 “是你!你真的來了!”我迎着黛比娜走去的時侯她一下子就擁住了我,“我太高興了。車禍的事情解決了嗎?” 我的眼淚很不聽話地流了出來,嗓子眼也給塞住。黛比娜再一次把我擁緊。 我終於說:“沒事了,一切都很好。” “跟我來。”黛比娜拉着我就往外走。 義爾和另一位女士正在一張桌子旁賣黛比娜的音樂帶。已經圍滿了人。義爾的眼裡也有驚喜,忙給了我一個擁抱。他真是長得很高,我踮着腳還不及他的肩。 “這裡,這盤送你。”黛比娜迅速把一盤磁帶打開,“你的名字怎麼拼?” 我告訴了她。 “上帝愛你。”她寫道,字跡娟秀,正要遞給我,又縮了回去:“讓我把電話號碼留給你,有事就給我電話,好嗎?” 接過磁帶時我的眼睛又一次濕了。 陌生人原來也可以這樣做的。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5: | 地雷和火藥槍 | |
| 2005: | 天堂的太陽(7) | |
| 2004: | 侃侃小提琴演奏家潘寅林和作曲家陳剛 | |
| 2004: | 財大氣粗 | |
| 2002: | 秋天的懷念 | |
| 2002: | 老實含蓄的男子的感情深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