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去加拿大看了一個九年沒見的朋友。說是九年沒見,實際上一直有聯繫。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常有電子郵件,電子影像往來,特別是常通話,是沒有那種面對面坐着聊天兒的感覺有九年了。
我們聊到了婆媳關係。我的朋友里,除了她,在婆媳關係上都是弱者。如果有什麼不和,肯定是公公婆婆不講理。她例外。不是說她不講理,而是說她厲害,不吃虧,即使不講理也鬥不過她。她提起一個中學同學暮,說是婆媳不和。我說,象暮那類人,肯定是她的錯。自命清高,絕不是省油的燈。暮是喜歡把別人踩在腳下生活的人,再修練,也難改其本性,只是嘴上練練真善忍罷了。我想想我周圍的朋友,還真沒有那種人。象她在我們同學中是最不真善的人,現居然也拜倒在木子大師的腳下,據說先生是清華高才生,又是美名校的博士,也認為木子大師的話句句閃光。還是修練得不夠火候,否則怎麼會跟同信奉真善美的婆婆鬧不休?開始我以為他們拿了綠卡後就假惡丑了,沒想到還在真善美的路上繼續下去,跟隨木子大師的每個腳步,而且還要發揚光大。
有個中學和大學都是同學的女生雨涓,嫁給了高中老師的兒子,雨涓工作幾年後去賣藥,財大人橫兒了,又有了兒子,更是牛,漸漸跟婆婆鬧起來,居然把婆婆氣得直想回娘家。這是我聽到的婆媳關係很特別的。這絕對是雨涓的問題。
曾經有人對我說,你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一看就知道軍隊大院的。軍隊大院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也是什麼人都有。我比一般女孩兒心善嘴直罷了。物以類聚,我們這類都是本分善良。比如蔚,脾氣好,通情達理。我們在醫院時,每五天一個夜班,我們總調在一起值夜班。由於分管不同的病房,她總先處理完她的病區就來到我管的病區幫我的忙。我印象中,每次我忙得不能吃晚飯時,蔚都會出去幫我買一份晚飯放在護士站,還囑咐護士別讓別人吃了。她買過京醬肉絲,水煮牛,等等。現在要問我想吃什麼,就是京醬肉絲。
當蔚的先生告我蔚婆媳不和時,我說肯定是你媽媽不對,他連聲說是。如果是別人,我想有可能是雙方都有對有錯。可蔚是逆來順受的人,從來就不惹事生非。從蔚先生告訴我的事來看,蔚的婆婆該攤上我那個加拿大朋友,看誰厲害。
我身邊有不少極端的例子,一對老人從上海來,下了飛機就被送到一家做保姆,而且此次來是對兒媳保密的,就是因為兒媳不讓進門。我沒見過他們的兒媳,絕對不會是善人。兒子無能到這種地步,這對老人會很悲哀吧。當我看到老人同我爸媽聊天時,我覺得他們實在是可憐。我總覺得,公婆再無理,只要文攻,不理睬就是了,沒必要轟誰出門。
我剛跟公婆生活在一起時,有很多不適應。公公是上海人,我心裡是有準備的。但還是防不勝防。一次晚飯,有一大盤牡蠣,公公給我愛人分一個,給我愛人的哥哥分一個,給我婆婆一個,然後放自己碗裡一個,就說,吃飯吧。我半低着頭,看他們都開始吃了,我不知我是該自己拿一個牡蠣呢,還是就不惦記了。我愛人傻在那,不知該怎麼辦好,就把他碗裡的給了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都沒說。可心裡滋味不好受。在我家,我爸媽從來都是給嫂子吃最好的,而我嫂子又什麼好的都給我。真是天壤之別。開始我開脫自己說他們不是有意的。可後來有一次吃天麻人參燉排骨,我公公挑出幾塊人參天麻給我愛人,我愛人可能看不過去,就分了些給我,我公公對我愛人說,你自己吃,你需要,她吃了沒用。我這才知道這原是他們對兒媳是不同的。有人說跟受教育程度有關,我公公婆婆算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而且八十年代初到歐洲作研究,思想也不能算保守。可跟他們吃頓飯,遠不如我去農村同學家吃疙瘩湯舒服。我只能感嘆我的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