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只有農民！才是創造歷史的真正動力！

－－抬舉老閻哥“農民出身”槓帖

     看完老閻哥的感想帖，得出“農民，只有農民！才是創造歷史的真正動力！”這中心思想概括得對吧？

    “自古雄才多磨難，從來紈絝少偉男”，老閻哥平常文章不錯，這次以你那些事例來論證這句名言興許是篇好文，不知道突然受了哪方刺激，為啥偏要受虐心理噴發，拋出這麼個毒草呢？本來你年紀好像比我大哥還大，我大嫂的父母家鄉也是河北近天津的，再說你也是酒醉胡言，我們就不較真，也胡侃。

    首先，你文中表達的概念好像換作農村出身更確切些，因為在中國許多“農業戶口”人員實際上基本上就不干農活，算不上真正的農民的，你列的“文革”後考上中高等專業學校的出自農村的人員基本都是這類。林彪、劉伯承、粟裕都是這類情況，毛澤東實際上也沒有幹過多少農活，算不得真正的農民。我看，延安時，即使中共高官大家堅決不讓他娶江青，他也不會真願意做回真正的農民。再說，你歸列的人傑現象與舊中國的城鄉人口分布特點就沒有關係嗎？

    因為老閻哥有時喜歡象江湖算命術士樣歸類數據以造成統計偏差，影響結論，因此我略拆解點事例糾偏，最後以其人之道再提供點反例，稍微幫你抬點槓。

    現今，解讀三國史實，大家棄演義，接受的是三國志，村夫諸葛亮的行政尚可，軍事才能並不傑出，三國鼎立的關鍵戰役火燒赤壁的首功人是周瑜，沒有證據認為諸葛亮比他高明；拿破崙是厲害，但他只是出身是非法國本土的科西嘉島，家境挺好，應該不算卑微；USA自己人可能迷於意識形態了，在下看來，最大動作就是解放了黑奴的老農民林肯對國家的貢獻肯定比不上替新羅馬帝國奠下國基的華盛頓，因為黑奴解不解放，南北戰爭也得以統一的結果結束，不會妨礙國家崛起；張藝謀導演則屬於富貴出身“家庭成分”不好的，第五代的另一位代表陳凱歌則是世家弟子；農民劉邦比豪門出身的項羽厲害，這話恐怕大家就能接受一半，政治上說是對的，但就軍事上，可能要反着說，除了最後垓下圍困，劉邦幾乎每戰均輸於項羽，彭城之戰更是包括後來的淮陰侯韓信在內的60萬軍被項羽3萬騎兵殺得屁滾尿流。文學嘛，我這樣的粗鄙之人不懂，無法置評，但浩然就算是奇才，他肯定上不了中國一流優秀作家之列；托爾斯泰略有些遠，其在世界上的位置咱不知道，但我相信當代世界占文學鰲頭的多是城裡人出身。

    你說的高考數據，讓我想起了含有些真理成分的名言：“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其實我是堅信智力是有很強的遺傳傾向的，罈子上的同胞對比自身經歷，大概很多人會認可我這個認識。知識分子占人口的比例肯定遠低於10％，既然恢復高考來的狀元，知識分子的孩子不到二成，那就是說我們這些文盲的子女雖然可能更努力，成績仍然沒有超過人家酸腐書生嘛！前些年，我一個海歸的女同學，說她系（就是現在的學院）里，高級教師的兒女高考時好像不敵教工子女，分析主要原因是投入精力差別很大。我在中國的單位稍幸運點，雖然工人和實驗室輔助人員對子女教育投入精力高於一線人員，居然高中階段，父母租住到中學附近給孩子照料陪讀，但我離開時，暫時結果前者未超過後者。

    北京和上海兩地的高考錄取分數線均低一百多分，對全國其它地方確實極不公平，明顯是地方利益的私心作祟，用入學後差別不大辯解算不得正當理由。要是全國拉平，可以說北大、清華、上海的復旦、交大等校的北京和上海來源的學生數量會大幅度下降，但空餘的名額也不一定由河北老農民填補，主要還得看各省高分段學生的城鄉比例。

    你的數據這次沒有單列農村子弟的，農村子弟為了跳出農門，普遍比城市子弟學習更為勤奮努力，這是包括絕大部分城裡人在內所稱道的。

    恢復高考我只能記得我上大學前那幾年的，剛恢復時，農村由於教育落後，聽說許多公社是剃光頭的，考中群體裡可能是以當地醫院子弟、中小學教師子女最突出，78年入學（不記得是一期還是二期了，1977級的可能性大，因為姐姐告訴我《湖南日報》用整版報道）的省總分第一名方donghui進入當時中國第一高校中國科技大學近代物理系（他現在也在USA），他家距我家不遠，其二弟與我姐姐是中學同班，其父是劇院的讀書人，其父劇作當時剛獲獎。我姐79年高考時，幸運的是她分數高於當年那位害人的“反潮流”小將黃帥，是當地女生第二名。1977級無疑是把當時積澱10年的中國聰明青年淘得最多的一級學生，但順便校正個不太確切的說法，我的同學們參加高考時，實際上才是中國高考錄取率最低的一屆，當時的招生人數基本與1977級一樣（80、81兩年均招28萬），但高中畢業生遠多於77年報考人，不得不預考，淘汰大部分。觀察我以前的小學同學群體，因是沒有按成績分班的，基本可以當作普通城鎮居民子女樣本，其在高考中最終入學率遠高於4%。我與人同事時，根本就不在意別人是出自城或鄉，大學裡面城鄉出身的同學分類確實沒有在意，不過現在回想我們宿舍6人（可能代表性不強），只有一位天津武清的同學是純粹的農村出身。回頭把眼光東望，自北向南把北美大陸掃視，也湊巧暫時沒有發現純粹的農家出身的同學，我們宿舍Mark同學現在落湯雞，他是作為USA招引的傑出人才叛國的，半年就拿了綠卡，只有他這半城半鄉雜合子勉強可算，因為他母親是農民。

    我雖然激憤下罵過“奶粉投毒”的中國農民缺德，那是與世界作橫比的，心裡的真實感覺，沒有攻擊農民之意，亦無遮護城市人之心（道德淪喪下的中國城市居民其實也不能盡免）。我從不歧視農民，捫心自問，我比包括許多從農村出來的人，更同情和關心農民。城市化是經濟發展的必然趨勢，我很早就認定那種用各種僵化的行政手段把中國人分數等，強制城鄉二元割裂視為反動保守勢力，而這城鄉對立的始作俑者就是出自農村的老皇爺，你說他在這方面“見識”高？後來一班智囊提出大力發展中國“小城鎮”的餿主意，我也是給予譏笑。至於這些“精英”的地域出身我不關心，沒有考察過。我前些年曾經在中國從事過山區扶貧工作，有個作為基點的毛南族山村以前就會在陡峭的石坡上刀耕火種，主要作物就抱着玉米不放，根本就談不上也多高的農作技巧。我在那裡人緣還好，與有些農村出來的幹部靠訓斥比較，我不靠吼，組織的集會要有序得多。我這人毛澤東思想改造不徹底，生活習慣不同，不肯屈從以化，與農民“三同”很困難，每次進山，我們都會額外多買自己肯定吃不完的牛豬肉和蔬菜，離開時留給當地群眾。有一次，我把翻譯官兼司機打發回去，一人獨行很遠到既不通電也沒有公路的最深處的屯子裡，年輕卻因光線黯淡視力受損的村支書，極盡挽留我，可我還是摸黑回了村公所，謝絕了和勞動人民“同住”的禮遇，當然，這裡也有不想讓人家必然殺雞勸酒的破費的心思。就我這落後思想，叫我到中國農村當日夜單調繁重地勞作的農民，是萬萬不情願的。我不理解老閻哥以做過幾年農民頂多不自卑，又有什麼可自豪的，坦率地說，這是第一次聽農村出來的人這樣聲言。我原來國內單位的一位有時入兄長般待我的黨委書記，家鄉是湘桂交界處的風光秀麗的林區，年輕時，四處遊獵，遍嘗山珍，一次曾經險遇華南虎，被其擊斃後，摸黑咬牙獨扛虎屍下了一面坡，後喚眾人抬回稱重才知有300多斤。我們在按今人之規，譴責其“殘害”天物，同時，羨慕其幸得山野之趣，但人家也沒覺得呆荒野好過城市，反正他女兒就不願意跟他多回家鄉嘛，這還是臨時的呢！你要是真覺得農村有益於見識，是否也願意讓自己的兒女也再去土插隊啊？我倒是知道我小舅在改革前極不安於作農民，經常寫信申訴欲恢復城市居民身份。

    有句不友好的話“農民式的狡黠”常可見於文章，論社會交往中的膽大妄為、使奸耍滑，或寡廉鮮恥、阿諛奉承、卑賄賤賂等方面，大家生活的經驗表明，城市居民整體上可能確實趕不上農村出身的人群。說真的，我這人，屬於頭腦單純的，後又在高牆大院生活了很多年，但以前一直自信對各種弄奸耍滑的卑鄙手段還是有很強的感知能力的，用我們那的粗話說那些人：“屁股抬一抬，我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當然，有出息的人可以罵我們這樣懷宋襄公之仁的人傻。不過，玩些別人不願或不屑的卑劣把戲很值得讓人讚頌嗎？讓大家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彼此內耗，最終俱損的結局很美嗎？大智慧比小聰明更重要，可能是大家公認的真理了。一個社會內部謀略盛行，也就是其衰敗的時候，毛主席那麼喜歡玩謀略，結果他統治的新中國最後嬴了內部不太玩謀略的主要由城市人組成的新羅馬帝國了嗎？

    你做過短暫的農民，其實多種這經歷，也可看作人生的另一種財富，但視自己出身卑微，略有不平，把自己學習和修煉來的本事都歸功於你的農村經歷，至少是讓我不肯認同的。我不覺得認得幾種莊稼，幹得些技術含量不高的農活是多麼高深的和值得炫耀的本領，更不認為它與個人擁有其它才智有什麼直接的關聯。其實舊電影《決裂》裡醜化的眼鏡學生並未絕跡，我遇到的典型里恰就有農村出來的孩子。相反的，我這四體尚勤，卻輕視簡單農業勞動的變修分子，還能分五穀。

    我這裡按照你的模式提供些事例吧，看看你那套邏輯是否還成立。先說本國政治人物，老皇爺在他氣勢磅礴的《沁園春·雪》裡列舉的五位帝王，小弟認為毛澤東除了能於宋祖趙匡胤比一下外，其它均他功績非所能及，這裡秦始皇、劉徹、李世民都是城裡人富貴出身，只有鐵木真是牧民，可類比成你列的農民，但他初始身份是部落頭領，起家也並非一無所有。俄國有傑出作為的彼得大帝、葉卡婕琳娜女皇都是王公貴族出身，肯定是城裡人。

    說軍事家，西方四大名將：Alexander是出身帝王之家的闊少、 Hannibal是迦太基名將的兒子、獨裁者Caesar系羅馬共和國貴族；Napoleon Bonaparte前面已述。四人全處於農耕時期，三人是貴族，沒有一個農民子弟。悍勇的角斗奴斯巴達克領頭造反，貴族克拉蘇將軍將其全部徹底剿滅；農民陳勝吳廣帶頭揭竿而起，文官章邯武裝些刑徒就打得他們落花流水；你論貧富，也是地主曾國藩的湘軍剿滅了農民洪秀全的“太平”農民軍。老閻哥努力奮鬥，做了Scientist，但你敢說你自己作的領域成就超過其它城裡人了嗎？說科學，農耕時期的古希臘學術卓有成就的不細舉了，基本上全是城裡人；近現代科學的大師基本上全產生於西方，反正我印象中沒有什麼農民，上世界科學貢獻最大者當是Einstein，人家是城裡人；再說我們可能想得起的Nobel獎華人獲得者，首獲者楊振寧是數學教授的兒子，無可爭辯的城裡人，其後的丁肇中等也是，最新的錢勇健肯定與鄉下沒有關係了；文藝呢，神童Mozart是宮廷樂師的兒子，肯定不會是農村的了；至於電影和戲劇的好演員，無論中外，憑印象你不會反對那群體裡基本沒有什麼農村出來的吧？不過，國內名氣大點我能幫你想起個找樂的農民演員趙本山。放眼世界，當代樂器演奏家暫時沒有看到農村出來的；歌唱演員對硬件設施要求不高，用的是自己的肉嗓子，而中國8億農民，除宋祖英外，什麼李谷一、朱逢博、彭麗媛、張也等基本清一色的城裡人。就是體育，當年中國男子體操開始崛起靠的是兩位高智商的巨星李寧和童非，均是確鑿無疑的城裡人，如今的紅星劉翔、姚明也是城裡人。

    其實，老閻哥閱歷和知識豐富，且在下的個人特點與兄有許多相似處，故令人時有共鳴。兄之文章雖然有時玩世不恭，玩些似是而非的形而上學，但經常見解獨到，得到包括小弟在內的很多人欣賞，實不該出此昏作。反過來，不恰當地套用兄之句式：“迄今為止，我不幸地於生活中也還沒有遇到讓我佩服的農村人！”

    由於中國城市化水平低下，除了京都那些滿清遺老遺少外，城裡人鮮有與農村沒有一點關係的。除了極少數人外，城裡人對農村出來的人並沒有什麼根深蒂固的歧視。但農村出來的人許多未養成或在初期未完全接受城市文明的生活習慣，農村個別生活習慣在進城當初可能會有衝突，比如無視公共道德，不講究衛生，隨處吐痰、扔垃圾等，需要改變或適應，此過程中先來者可能會對後來者蹙下眉頭，大家注意下各自的方式，建立起良序公俗就好了，沒有必要小題大做。還有，進城市後卻未能就業，或遊手好閒的農村人在城市犯罪，不會對大家的印象沒有影響。

    如拋開偏見，客觀分析下，農村子弟和城市子女由於成長環境不同之限，其見識或觀點都會存在各自之局限，但似乎都形不成無法跨越的阻礙，褒此薄彼都是錯誤的，從而造成城鄉兩地出處人員互相歧視甚至對立，實不可取。這些罪惡的源頭都是前以提及城鄉強制分割，因此該現象恐怕也只有表現在世界上實行限制人民自由遷徙的嚴格戶口制度的兩個國家：中國和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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