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又到了, 知青協會還是老傳統, 慢半拍, 自稱為甜點. 今年的聚會, 是2月14日, 連元宵都過了. 這其實是很好的, 春節期間, 華人圈子內應酬總是較多, 錯開一點, 一是節日”氣氛”可再延長几天, 二是肚子可舒服些. 協會聚餐的方式是每人帶個菜. 太太問我帶什麼, 我說”老朋友” – 熏鴨. 太太這次沒說怕人們認出”和上次一樣”, 因為這盤每次都是第一個掃乾淨, 我們對協會的活動貢獻很小, 就每次提供一個熏鴨慰勞大家吧. 這次聚會, 內容共有三塊.(1) 吃飯, 吃飯期間, 電腦播放一些珍貴的歷史照片. (2) 40年歷史回顧.(3) 文藝表演. 吃飯約45分鐘, 紀念活動就接着開始了. 先是一位湖南長沙的知青老黃講話. 他說, 協會領導挑選他, 估計是兩個原因. 第一, 他還保留了一份類似批准書的證件. 第二, 他是1969年12月21日下鄉的. 他坐三天汽車才到達目的地. 途中經過的每一個城鎮, 居民們都敲鑼打鼓在遊行, 問了一下,才知道前一天晚上有最高指示. 他們生產隊共一百多, 電腦播放了幾年前製作的通訊錄. 毫無疑問, 年齡一欄都四五十了,只有兩人的年齡, 還是16,17. 我還注意到, 別人的名字都是通常的白底黑字, 只有這兩人象圖章一樣,是黑底白字. 接着銀幕上出現了兩昨墓碑. 老黃哽咽着敘述了其中一位是如何去世的. 前一天, 那女孩子在田裡噴灑了劇毒農藥, 傍晚到老黃這兒,請他寫一張”危險”之類的告示,老黃寫完後, 兩人還聊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晨, 就知道她死了. 聽到這兒, 我還以為是農藥中毒了, 原來是她回家時,在門口踩到一條毒蛇… 接着風趣的主持人之一介紹了文革中形容電影稀少的一段順口溜, “朝鮮的哭哭笑笑,越南的飛機大炮,羅馬尼亞的莫名其妙,中國的新聞簡報”.這玩藝兒,在座的當年哪個不會念, 台上台下, 簡直就是集體朗誦. 念完了, 他說, 今天就給大家來一段新聞簡報. 他得意的補充說, 其中有一位, 現在就在這會場裡. 因為難度實在太大, 他把名字先公布了. 看完後, 我還是不知其然, 問太太看出嗎. 她比我好一些, 說電腦中間停頓了一下, 肯定就在那時候, 但她也沒認出來. 接下去是紀念活動的重頭戲,配樂詩朗誦, 主旋律是交響詩《紅旗頌》,朗誦詞是眾多才子中的某一位寫的. 開始是心情激動下鄉, 然後是苦悶彷徨, 終於來了這麼一句, “歷史的航船撥正了方向, 回城了, 返鄉了, …”聽到這兒, 我不由自主地鼓起掌來, 台上台下都楞了一下, 接着大家都拍起手來, 這確實是發自內心的掌聲. 接着是上大學, 為五斗米奔波, 也不幸地說到了下崗. 忽然銀幕上出現,”看見了海岸線, 來到了美利堅,…” 原來在說洋插隊了. 大家一陣會心的大笑. 下一個活動(估計還屬紀念部分)是評選知青之最. 先是最早的, 是一位大媽, 64年下的鄉, 她也是晚會的四位主持人之一, 聲音很好, 保養的也很好,實在是看不出. 接着是時間最長, 有一位11年, 我這六年, 感覺只是 Above Average. 最北的是一位在愛琿的, 我這遜克, 就知趣地沒作聲. 主持人說了好幾遍有沒有漠河, 我指出,只要是呼瑪就可打敗這位愛琿同志, 最後無人揭榜, 愛琿同志奪冠. 最西的是新疆石河子. 我知道有一位離南渡江很近, 曾和她一起哼過” 南渡江, 水流長, …”, 我想最南總是她了. 哪知有一位說, 他們那兒離海角天涯那塊破石頭沒幾里地. 有一位在黑龍江撫遠縣的, 說最東非他莫屬, 大會領導說不設這個獎項. 我原以為我可拿個”年紀最小下鄉”獎, 結果也沒有. 我提出紀念50周年時是否可考慮增加這一項目, 領導說可以.紀念活動的最後一項是”尋找同年”, 是哪一年下鄉的. 68年以前的前輩是一組,最先上台.接着是77, 76, 一直到68.先是尊老, 再是愛幼,我這69年的,等了好久才輪上. 文藝演出照例豐富多彩, 第一個是笛子獨奏《揚鞭催馬運糧忙》.表演者的客套與一般人不太一樣, 只是說幾十年不摸了, 言下之意本事是有的,只是生疏了. 聽了表演, 確實如此. 還有一個是手風琴四重奏. 我們只聽說中國留學生爸爸媽媽都給兒女買鋼琴, 真還沒聽說有誰買這玩藝,而且是四個. 表演一般, 但精神可嘉, 大家照例給予熱烈的掌聲. 還有個女聲小合唱, 由《逛新城》改編, 說一個知青考上大學後, 回村看望鄉親, 如何油腔滑調大家可發揮想象力. 我略說一二. 知青問起一個小伙, 有點楞等等. 楞小伙後來開了飯店賺大錢, 房子買了好幾套.又問一個女孩子, 陪同的老鄉揭短, 這女孩當時追他, 他嫌人家長得矮了點, 現在怎樣我忘了, 反正混得很不錯. 接着他又問起另一個,男女不詳, 就更逗了, “如今工作在紐約”. 到了九點多, 女兒在鬧了, 我們馬上回家. 她快四個小時沒鬧, 也算很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