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飛滿意地坐在她的新辦公室的亮晃晃的大辦公桌後面, 舒服地靠在帶扶手的皮椅子背上. 從明亮寬敞的大窗戶望出去, 是稀稀落落的建築物和大片的田野, 臨近還有一個有山坡有噴水池的私人經營的高爾夫球場. 卓飛在這家生物技術開發公司已經干滿了十年, 從一個普通的研究員, 到今天的技術開發部門的主管可謂是一路風風雨雨. 這十年,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隨時都有明坎暗溝, 栽進去的人可比跳過去的人多. “人心叵測””公司政治” , 她算是領會了六七成. 今天有個公司重要人物都參加的會議, 討論公司新產品, 一種化療藥物的下一步研究發展方向， 卓飛要在會議做一個重要發言。 她再次審視了下自己的裝束, 很滿意, 淺灰色的春秋套裙, 面料平滑不顯厚重, 內配白綢襯衣, 白色的半高跟皮鞋, 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略帶波浪的齊肩發, 兩邊用摩絲和髮膠處理過, 黑亮的頭髮，深紫紅的挑染，順着耳後, 向後攏去，大方明麗. 出席這種會議可要全力以赴, 要讓公司領導同意自己的方案, 各方面都不能掉以輕心, 包括自己的精神狀態和服飾. 卓飛一進會議室便象往常一樣，第一眼就看見了斯蒂文，她的頂頭上司，主管研究和開發的副總裁。修長的身材穿着看似隨意，其實精心挑選的免燙全棉淡藍色襯衫，深藍和黃斜條相間的領帶，褐色的頭髮是吹過的，但還是有幾綹柔軟地散開着，更顯得他的自然和灑脫。她給了斯蒂文那對褐色眼睛一個旁人不易察覺的淺笑，莊重地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 講演的過程很順利，卓飛從來不怕這種場合，場面越大越她越鎮靜。 她平時不太多話，可關鍵時刻口才好，表達清晰。她在暗暗的燈光下不斷變換着幻燈，可以隱隱感覺到斯蒂文點着頭，面露讚賞的笑容。其他部門幾個主管，包括質量控制，財政，生產等部門，除了提出幾個微不足道的疑問和建議外，都對她的方案表示了讚許。 輪到副總裁蘇珊發言了。. 卓飛雖不能說喜歡蘇珊, 但由心底佩服她, 只有專上技術學校的學歷, 精明強幹, 能力超群, 不到二十年的時間, 從普通技術員做到今天舉足輕重的政策部門的副總裁. 蘇珊今天一身大紅套裝，和她苗條的身材，一頭金色飄逸的長髮, 灰藍色的眼睛非常相襯， 抬手舉足，一招一式，蓬蓬朝氣，充滿自信。 蘇珊對方案提出了幾個很有見解和力度的質疑，卓飛不得不又一次對她另眼相看。作為沒有科學學位，又不主管科技部門的人來講，她對這一領域的了解真是很深很透了。蘇珊的語氣漸漸有些咄咄逼人了，她認為方案的制定有明顯的漏洞，主要是對審批部門的政策了解不夠。 卓飛明白了，其實是認為方案沒有聽取她的意見。 總裁決定暫不作決議，把問題記錄下來，再進行各部門的溝通和協作。 蘇珊滿面春風，夾着黑皮的大文件夾，伴着略矮略胖略禿頂的總裁，從卓飛身邊飄然走過，也沒忘和她打個招呼。 卓飛給斯蒂文發了個伊妹兒，用暗號告訴他下班後在老地方見。 他們找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在幽柔的燈光下坐下來。卓飛慢慢攪着咖啡，會議上精氣十足的感覺驟然褪去，心身疲憊的感覺油然而生。 斯蒂文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又拍了兩下， 卓飛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從第一次看見斯蒂文，卓飛就有這種感覺，親切，聰敏，出現在卓飛需要他出現的時間和地方。 那是卓飛最後一輪來面談的時候，她一進門就看見斯蒂文，她將來的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