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流浪貓很多.路遇它們時,常常因它們憂鬱又警惕的眼神而憐惜不已.
一次順着一個帶有遮雨棚的走廊回家時,看見一隻小黑貓仔坐在一個柱子旁添着自己的爪子.它因為全身通黑而顯得非常的瘦.忍不住盯着它看.卻被它感知,站起來跟隨着我走,搖搖擺擺地,看來是剛離開媽媽不久.我沒有停下來繼續走,走過很遠再回頭看時,只見它可憐地站在一個樹邊失望地望着我.還有一次,我順着一塊草坪邊的路往家裡走,卻聽見一種雛貓的叫聲,四處尋找,發現了一隻很幼小相信還沒有斷奶的貓,拼命地跟着兩個男人跑,邊跑邊叫邊努力抬頭望着他們.那兩個男人象是孟加拉客工,他們很顯猶豫,走一會兒便停下來呆望着這隻小貓.他們停時,小貓咪也停下來,站在男人的腳下抬頭衝着他們叫.這只比拳頭稍大一點兒的貓仔,正用它的肢體語言表達着渴求有人收留它的強烈願望.從他們身邊走過時,心裡感嘆着一個生靈對生存的本能的頑強.
我曾與朋友合租了一個前後都有院的房子.因為有院,所以偶有流浪貓跑到院裡來玩.有一次我發現在院子裡總是會固定地碰到一隻貓,我看奇怪,就把儲藏室的門打開了,接着就聽到了小仔貓的叫聲.順聲找去,在一個紙箱裡,堆擠着六隻剛出生的小貓咪,眼睛還沒有睜開,看來剛出生不久.正在院裡的那隻母貓看我進了儲藏室,於是也從開着的窗戶跳了進來,但是看見我站在紙箱前看着它時,它又從窗戶跳了出去,但馬上又回來了,站在窗台上邊可憐地看着我,邊低頭用一種極壓抑地聲音叫着.我知道它在求我不要傷害仔貓及它自己.我猶豫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我知道以貓的性格,它應該不會繼續留在那裡了.果然兩個小時後再下去看,已經有一隻貓仔不見了.擔心母貓沒有飯吃,於是在紙箱裡放了一碗牛奶及一小堆蝦仁.母貓一共用了三天才把仔貓全部搬走.也許並不願領我的情,每天更新的牛奶和蝦米都沒有動.那三天正逢新加坡的雨季,不知它們的新家是否能遮雨?
還有一次與朋友結伴到一個小超市買東西,需要穿過一個花園,當時是正午十二點多.花園的一個小樹底下放着一個紙箱子.有幾個人圍着往裡面看.由於我們必須經過它,於是也把頭探了進去,裡面有一隻母貓,箱角里縮着數隻小貓仔.母貓在里紙箱裡焦急地打着轉,那幾隻貓仔若無其事地熟睡.原來這隻母貓幾分鐘前在這棵樹下涎下了這六隻小貓仔.有個好心人在超市拿了一個紙箱,把母貓和這幾隻貓仔放了進去.我於是進超市買了一罐貓食,放進了紙箱裡.等買好了東西出來再去看,母貓不知去哪裡了,好在貓食已被吃掉大半.一個小男孩抓了一隻小貓仔正準備離去,我叫住了他,告訴它貓仔只有跟母貓才能活.他不情願地把貓仔放了回去.我知道母貓肯定不會丟掉小仔仔們不管,但是擔心會有其他男孩出現,真希望這些仔仔不是這樣出生的.
有了自己的房子後,經常在家附近散步.有一次扭頭看見一個年青女子推了一個嬰兒車從後面走來,於是趕快閃在路邊.再仔細看那嬰兒車,卻發現是貓咪車.一隻小貓咪躺在裡面,正咪着眼從下向上地看着我.在它前方還固定了一個自動飲水器.女子推着車往前走去,貓兒的眼光也投向了別處.這是一隻另類命運的貓兒.
從出國以來,我似乎就沒有改變過流浪的身份,儘管有工作,也買了房子,但是仍抹不去內心不該有的惶恐.所以對同樣身份的貓兒,我做不到施手幫助,卻又控制不了不去可憐它們.大概因為同為生靈,就有了同是天涯淪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