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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拉斯维加斯
送交者: 笑意 2003年07月18日15:19:44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前两次去维加斯都是乘飞机, 路上只顾用尽全副精力去对付晕机的不适, 一落地就被淹没在灯红酒绿里. 赌城在 时空的跳跃中成了梦境, 醒来后又是日出日落的平淡生活. 这次去维加斯决定开车, 走向梦的感觉是怎样的? 旅 途中的期盼能不能让梦更贴近更清晰?

出发的早上, 天空盖着黯灰的阴云, 密雨缠绵着带我们走过青绿绵延的小山, 走过满山的白色风车. 枯枝在雨雾 里映出淡淡的紫, 牛群在不断延伸的绿地上无聊地伫立, 遥望远处的天空在深深浅浅的灰色云层中晶莹剔透出的 那一角湛蓝. 不多久, 云层已被抛在身后, 干旱的荒凉在不经意间包围了高速公路. 灰黄的土地裸露着, 只有 矮小的灌木勉强维生. 仍是春天, 仍可以看到些许的绿, 却似乎冲不破黄土的包围, 被土地的黄浸染着, 绿得 晦暗, 绿得蒙尘, 绿得无可奈何. 更多的是乱发般的干黄的草, 大地如疲惫的旅者, 尘满面鬓如霜.

远山在云层下显出黛色, 云却反着阳光呈出蓝紫的浓厚和橙红的透明. 云遮不到处, 红褐的土掩不住灰白的岩, 闪亮的白骨在烦躁的筋肉交错间凛然而立. Lost Hills, Ghost Town, Yyzyx Road, 连地名也被敷衍而过, 迷失的是人或是山? 公路边的荒地上有枯木般的仙人掌, 枝干焦褐, 顶端伸出的叶如朝天张开的手掌, 大声疾呼 着在一马平川的荒原上嚣张地孤独. 唯腕间流下串串黄白的小花, 忍不住侠骨柔情的痛. 待行近一片山, 平 原忽地不平于山的居高临下, 严阵以待地对峙起来. 手掌已成狼牙棒, 小花变了棒顶的尖刺, 虚弱地草木皆兵.

山却只有宁静, 近了竟跟平原连成一片起来, 再分不出敌我.

时间在满眼的荒芜中飞过, 太阳下山了, 在红褐的山间调出阴影, 平添了许多层次和表情. 倒后镜里的天空五彩 缤纷地热闹着, 却掩不住日近黄昏的慌乱. 路上的车迫不及待地向前奔去, 努力要把这黄昏抛在身后, 行路在黄 昏的惶恐, 若不去看, 更容易骗过自己吧? 更努力不敢去想的, 正是前面等着的维加斯, 这充满诱惑的城市. 路, 还有多长?

焦躁的荒漠与太阳一起落入身后渐趋渐远的传说中, 月亮把云影投在路边的山上, 也把远山推进幔卷的夜幕里. 中间却有一条月光洗白了的沙地蜿蜒在山与山之间, 山与路之间, 与车灯连成的珠链, 此消彼长. 路的尽头, 开始有赌场的闪耀灯光, 力不从心地要打破夜幕. 人造的力量如此渺小, 连维加斯竟也不是夜的对手么? 开近 了, 却不是维加斯, 不过是个小城, 心里又开始有希望增长, 前面有更灿烂更辉煌的灯火.

月光更亮, 夜更浓, 再翻两座山, 又过两个城, 吊足了胃口. 那终点终于遮遮掩掩地出现了, 时远时近地靠拢 来. 瞥一眼不经意间抛在身后的月亮, 没时间体会它的幽怨, 只得让她随一路的荒凉沉入亘古的宇宙洪荒. 维 加斯跚跚而来. 下了高速, 扑面而来的灯火充斥着夸张的色彩, 似乎还混着角子机的尖叫, 那不可解读的咒语, 扰着人的心神, 慑着人的灵魂. 这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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