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惊魂
林晓
下午一点钟从游泳池回来,准备在三点开会以前做一点事。回了两个email,接着为我在橡树岭工作的学生修改程序。忽然感觉一种摇晃,伴随着一种响声,心想是不是走廊里有人在搬运大型物件。又觉得不对,小脑本能的感到身体在经历一种非平衡的摇晃。于是透过窗子向临近的塞蒙大楼望去,下意识地寻求一种对比。猛然意识到这是地震。这时大脑的反应几乎是瞬时的:怎么办?第一个决定是,“镇静”,再用一秒的时间观察一下其严重性,如果加剧,唯一的选择是钻到办公桌下,我的办公桌的木质较重,应该有一定的抵御能力。接下的就只能祈祷大楼的坚固程度了。心里盘算着,办公室里还有四瓶水,一个苹果,可以坚持一个星期。
摇晃的感觉还在持续,但没有想象的严重。“立即下楼”,这是我作出的第二个决定。但我知道这个决定是一个赌局,如果能在离开大楼进入安全地域前不发生更大的震动,那我就赢了。但如若相反,那么这个决定会让我输得更惨,因为大楼的边缘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我还是像范跑跑一样冲了下去。在楼道里遇到一个和我同样神经过敏的学生,来自更高的楼层,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沿着楼梯往下冲。我问,你觉得是地震吗?那学生头也不回,说可能是,先出去再说。他这句话对我的感觉是一种验证,从概率论的角度来说,如果我最初的判断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性,那么这时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大楼,冲向树林和开阔地带。在大楼外,我发现我和前面那个学生是最早到达安全地带的几个人之一。大楼的警铃在我们冲出去的瞬间被拉响了,随后人群鱼贯而出。系里的秘书劳瑞出来后居然若无其事地坐在大楼的边缘。我从远处对她说,劳瑞,你不觉得那里很危险吗?劳瑞猛然醒悟,说谢谢,我怎么没意识到。
劳瑞在打电话,我在用手机上网。手机网显示无信号,而劳瑞的电话却接通了,然后向我重复她从电话里得到的声音:里氏5.8级,震中在皇后区。我说天那果然是地震。我在手机网络信号恢复的第一瞬间把这个信息输入了菲斯布克。又过了一会,劳瑞纠正到,震中在弗吉尼亚州。现代社会真是一个信息的时代,如此精确的数据,居然在震后十分钟内传递的每一个普通人的手里。维克多出来时说他看到许多人的办公室门都没关,这时我才想到自己办公室的门也是开着的。又过了许久,惊魂的人们才慢慢开始恢复自然。于是我想到先去关门。等我心有余悸地进入大楼,走到办公室时,警铃已经消失了,外面的人们也陆续回到了大楼。这时我发现口袋里手机在振动,打开后传来的是学校紧急事务处理中心发来的关于地震的信息。
菲斯布克上的人们都在表达着自己对地震的惶恐和那种亲身经历重大历史事件时才有的感慨。这里的人们有和震中近在咫尺的华盛顿,也有远在加拿大的多伦多。儿子大概从网上看到了地震的消息,从加州打来电话,问是否平安。听到没事后就说那就好,正在和老板做事,于是放下了电话。CNN,纽约时报,路透社关于的地震的报道陆续出笼,震级从5.8到6.0不等。据记载这是弗吉尼亚自1897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地震。这样的震级,对于身在加州或日本地震带的人们来说应该是小儿科而已,难怪儿子并不在意。然而对于我们这些充满地理安全感的美东人民来说,却是不亚于9.11的一次震撼。
继续查看新闻,多巧呀,美国中西部的科罗拉多州也在今天发生了一次5.3级的地震。而台风艾琳也正在形成,并将于周末在附近登陆。忽然想到要去超市买点食品和水,以备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