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港上的討論會

一個巨大的航空港，高聳的控制塔立在白雲飄浮的藍天下。航空港幾乎在每一分鐘的時間段內都有飛機起降。呼嘯的聲音幾乎淹沒了周圍的一切。

控制塔內，飛行控制人員聚精會神地在電子屏幕前忙碌着。每個人在不斷地用清晰而強度合適的聲音在和機長談話，不斷下達着命令。當他們對對方的詢問作否定的回答時，發出的是抑揚頓挫而響亮的“negative”。它幾乎不會在強噪音背景下被忽略或被誤解，而不是“no”，在強噪音背景下，那是很容易被誤聽，或迷失的。

一切都忙碌而有序。

控制塔邊上窗戶沿靠近玻璃的台上，依偎着三隻螞蟻。

其中一只身材高大，儀表堂堂，聲音洪亮。他的兩根觸鬚，高傲地挺立着。他的兩眼望着窗外不斷閃過的各色的影子，似乎有所思。他的名字叫哈利。據說他畢業於孩臥得大學，是什麼百分之五的優秀學生中的一員。還有PhD頭銜。

他旁邊的一位略微瘦小的，鼻子上架了一幅眼鏡。他的名字叫達吉。他畢業於牛渡口大學。據說有兩個PhD頭銜。緊挨着他的是一位身材中等，兩眼雖小，但炯炯有神。他的名字叫爵士。據說畢業於拱橋大學，是天文地理無所不通的扎刺滿教授的高足。

達吉首先開口了：“我說哈利先生，今天的天氣真是好極了。你在想什麼呢？”他的眼光掃過哈利先生的臉龐。

哈利先生伸了一下腰，眼光從窗外轉到達吉的臉上。說：“我正在思考一個極重要的問題。”

“是什麼重要的問題？”達吉和爵士先生幾乎是同時問的。

哈利先生清了清嗓子，“我在想，那些不斷從窗外一閃而過的影子究竟是什麼東西？”

達吉和爵士先生的眼光一下就聚焦到窗外。觀察了一會兒後，達吉首先開了口：“我想這是雲朵在不斷地飛過。”他顯得很自信。“嗯，好像是這樣的。”爵士先生附和道。

“不太像。”哈利先生的眼光繼續注視着窗外。“雲朵的顏色只有白色、黑色和灰色幾種有限的顏色。而我已經注意到這不斷飛過的東西的顏色還有紅色的，黃色的和各種顏色混合的。再說了，雲朵的形狀有各種各樣的，其大小也相差巨大。這裡的影子一般都是長條狀的，雖然大小有所不同，但長條形是基本一樣的。這不可能是雲朵。”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朵像白紗一樣的雲朵從控制塔前飄過，爵士說：“看！這才是真正的雲朵！”

達吉伸了一下脖子，看了爵士一眼，吐了一下舌頭。“有道理。那麼，它們也可能是飛過的鳥。鳥可是有各種顏色的。”“不錯，鳥是有各種顏色的。”哈利接着說：“根據我的觀察，這些影子的飛行路線基本上都是平行的，也就是他們運動的方向矢量之間的夾角只有0度和180度兩種。很明顯，飛行矢量的叉積是零矢量。鳥飛行時，飛行路線豈能如此嚴格？絕對不會是鳥類的飛行。再說，鳥類飛行的速度哪裡會有這麼快的？”

爵士閉了一會兒眼睛。當他睜開眼睛時後，慢條斯理地說：“最大的可能是，”說到這裡，他停留下來：“諸位，你們吃過玉米嗎？”達吉連忙點了點頭。哈利撇了一下嘴，“誰沒吃過玉米？特別是嫩玉米，咬一口，那個才叫香甜呢。老玉米啃起來，有點費力氣。”他有點不屑一顧。爵士這才小心地說：“依我看，那些在空中飛行的東西是玉米棒子。”哈利嘴角咧了一下：“會是這樣嗎？”

爵士的眼睛緊盯着哈利的眼角，“想一下，玉米的外形總是長條形的。這個完全符合我們目前的觀察。玉米有各種顏色，紅、紫、黃、白和幾種顏色交替的都有。這符合我們對顏色的觀察。玉米是一壟一壟播種的。收穫的時候，機器把玉米割下來，玉米棒子就隨着地壟的方向飛行。有時沒有任何機器，好像地壟里有隻怪物，玉米棒子就會自己飛行。這符合我們第三點的觀察。”哈利的眼睛一亮，：“不過，有個問題：機器收穫玉米時，玉米棒子飛行好像是連續的，但現在是離散的時間序列。這如何解釋？”

達吉小聲嘀咕了一下：“機器吐出來的好像是玉米粒，而不是玉米棒子。”他沒敢繼續說下去。

爵士好像胸有成竹：“那個嘛，最可能的是：人類搞的基因改造工程，把玉米棒子變得特別大。在一定的時刻，玉米棒子自己會以特定的順序，自動飛往儲存處。至於飛行的路線是雙向的，那是玉米棒子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來回運動的結果。”

哈利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有道理！”他朝着控制塔的遠方觀察了一會兒，大喊：“看，玉米壟的線條清晰可見。這證明了我們的觀察。”

哈利顯得有些興奮：“下面我們會對飛行的玉米棒子出現的時間段及其它參數作進一步的觀察。我們準備寫一篇偉大的論文，題目叫《飛機場上空玉米棒子飛行的時間序列分析》。我來執筆，我名字自然是署在第一位。你們倆兒署名的前後順序，你們自己商定。《隨機微分方程》和《調和分析》是我的長項，所以我來執筆。完成後，我們要投到《科學》雜誌上。你們看這麼樣？”哈利頭上的兩根觸鬚顫了幾顫。

達吉急不可待地說：“等一下，像《勢論》、《分叉和渾沌理論》和《纖維叢》，那是我的拿手好戲。還有《超弦理論》……”哈利不耐煩地打斷他：“放心，如果用到它們時，我會向你請教的。”

達吉小心地說：“我看最好是投到我們英國的《自然》雜誌上。它的悠久歷史，保證它的影響力最大。”爵士也附和道：“對！我看這樣最好。”

哈利擺了一下手：“不！我們美國的《科學》雜誌才更具有活力。它的影響力更廣泛。就這樣定了，投到《科學》上去。”

達吉和爵士交換了一下眼色，沒有再吭氣。

哈利收拾了一下東西，關閉了手提電腦。“好了，我們該下去找一些玉米作早餐了。”

哈利、達吉和爵士從窗口的一個縫隙溜了出去，爬向轟鳴聲不斷的機場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