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沒有身份證 我躲在倉庫而不住在人家家裡也是有原因的。 在北韓的村落有“人民班”的檢查制度,就是說:從其它地方來的人,或者要住宿,就必須登記。特別是國境附近,這種制度尤其嚴厲。有糾察隊在各家巡邏,要查看身份證,還打開行李檢查。 我帶着攝像機這個“危險品”,加上無身份證。我在逃亡中國時,已經扔掉了原來的身份證,而且,由於北韓的人民代表的選舉,以前的老式象筆記本一樣的身份證已經換成象中國那樣的卡片式的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登堂入室到人家裡。 在倉庫里呆了2天后,那家的男人帶我來到火車站,乘火車頭駕駛室的座位往E市去。我沒有身份證,又帶有危險品,還有,我沒有“旅行許可證”,要想乘坐旅客車廂,根本不可能。 所以,火車司機拿了鈔票,他的座位就讓給了我。這些都是那個走私商人的安排,想想也只有這樣最安全又舒服。付給走私商的鈔票為人民元800元,他也真是負責到家了。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在深夜快到達E市前的一個小站,一個安全員(警 察)突然串進駕駛室,大概看我根本不象火車司機,二話不說,大吼一聲:“身份證拿出來!”,我的脊背一下子僵直了。 逃跑嗎?只有逃了。 “我沒有。” 我大聲地毫不示弱地回答他,並迅速打開他身後的門,跳下車,飛也似地狂奔而去。 我逃脫了。 結果,我只好步行去E市。由於我一天24小時以上沒有吃飯了,雖然兜里有錢,可是在北韓並不是到處有飯店餐館的地方,所以,忍着步行了12-13公里,才在市中心的黑市吃了東西。 接下來,是去F郡,主要的方法是搭乘貨卡車。在路旁,手持香煙搖晃着,然後和停車下來的司機交涉,根據要去地方的距離來討價還價。這一回的價錢是一包價格為25北韓元(合人民元約1。7元)的香煙。車上擠滿了人,並無貨物。司機拿了香煙也不自己抽,看來是打算轉手倒賣了。 在F郡共同農場的一個果農家過夜。住宿的方法是:敲門交涉付現金,對方不啃聲就住下。光住一宿為10北韓元。 這家果農夫婦有一個7歲的男孩,生活非常窘迫。大概是建造房子的材料不夠,屋頂的小半和牆壁的許多地方,裡面的顏色都暴露在外面。家俱也沒有,只有一個鐵鍋和一個土鍋。小男孩黑乎乎的臉上掛着鼻涕。 我在另一家付了20北韓元,吃了一頓飯,是煮玉米麵。這個東西沒有什麼味道 -就是把玉米麵倒進開水裡面煮煮。這家連碗和盤子都沒有,一人一把勺子,圍着鍋吃。 第二天,我冒雨去新浦市。這次付現金乘上了軍用卡車。到新浦很遠,途中有許多檢查站,我本來想軍車安全,因為檢查比較松。 可是,還是遇見了保衛部的秘 密 警 察的關卡,命令停車,還要查身份證。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只有逃跑。 我偷偷從軍車的另一面溜下來,然後拼命狂跑。 我又逃脫了。 新浦市在1994年根據美朝之間的核協議,讓南朝鮮人在這裡建造輕水爐發電站,所以,這裡到處是鐵絲網。當南韓人的車輛通過時,就事先把流浪的居民趕走。 這裡的情報管理很嚴厲。 我換乘了好幾次車,才到達最初的拍攝地B市。 這裡有朋友Z。秘密拍攝無論如何需要幫手,所以我選擇了B市。 來到Z家,大家喜出望外,這是突如其來的再見。 Z已經從我親戚那裡知道了我逃亡中國的消息。我把真實的情況向他和盤托出:中國的和南韓的事情;外國對北韓的看法;還有這次來的目的,,,,,其實,在北韓,即使是至愛親朋,這樣說話也是非常危險的,但,沒有Z的幫助不行,全靠他了。 出乎意料,Z爽快的答應了。他還激昂地說:“我要到中國搞枝手槍,回來殺了那些當官的。” Z還找了幾個朋友來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