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2月,前南越海軍上校何文鍔在得克薩斯州去世。他的自傳在兩個月後出版。何文鍔1935年出生在越南北方一個受儒家思想影響的地主家庭,他的父親因此被北越方面逮捕並最終死在監獄,他隨即和姐妹投奔到南越進行反抗。本文翻譯自何文鍔上校的回憶錄(英文版),並參考了參考的超大網友shitizen的文章,轉載請註明出處。 1、前言
距參加越中西沙海戰已經25年了,此後這段時間我從未提及過這場戰鬥,甚至一度違背對前任南越海軍領導做出的承諾——他們要求我詳細描述一下這次海上衝突。
不管他們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一個不爭的事實是:這次戰鬥的領導者們、以及南越海軍的成員們用他們的經驗及所能使用的一切保衛祖國的領土,完整而英勇地抗擊了中國的侵略。在最後的推演中,無論我們保持克制、擴大爭端或直接將其升級為地區衝突,南越海軍都不得不暫時避開中國軍隊的攻擊,以便等待另一個機會重新征服被占領土。
在1999年陰曆貓年(註:即我國農曆兔年)新年之際,我寫下這些文字,來緬懷那些為保衛我們遠方領土而捐軀的海軍英雄們。他們中有些人長眠於西沙群島的淺灘,並成為了國家主權的又一個歷史證明;而其他人則在逃避中國侵略者的野蠻進攻中,犧牲在海上。
許多參加這次戰鬥的老兵們曾經迫切希望在南越軍隊和海軍歷史上留下令人敬畏的篇章,但他們不幸漏掉了許多精確的細節。這是因為在1975年4月30日之前(南越政府滅亡日),這次戰鬥是作為保密信息禁止發布的,在這天后,隨着南越滅亡,這些老兵逃亡到世界上各個自由國家而徹底分散了,我們也無從交換信息。
由於我手邊沒有任何參考資料,許多關於此次戰鬥的具體時間、敵我位置、以及當事人的姓名和軍銜等細節信息只能是個大概了。這裡我嘗試從戰術指揮官的角度給與這次戰鬥一個忠實詳細的記述,我希望任何仍清晰記憶其他重要細節的人能幫我修訂這個檔案。
2、概況
"Tan Xuan Giáp Dần Hoàng Sa chiến 潭玄(越南地名)甲虎黃沙征
Nam ngư hải ngoại huyết lưu hồng" 男兒赤血灑漁場
著名的越南先知Trạng Trình的預言書中,這兩句詩很早就預言了南越海軍和外國侵略者1973年末在東海西沙群島的那場衝突。在1974年1月20日早上我的部隊回到海軍港口峴港(海岸一區司令部)後,時任海岸安全部隊指揮官的海軍上校阮越談(芽莊海軍訓練中心我所在的1955級的成績第一畢業)給我讀了這兩句詩,此後這兩句詩的典故開始在海軍中口口相傳。從那天起已經過去了25年了,在前指揮官的鼓勵下為了紀念這段歷史,我終於鼓起勇氣將關於此次戰鬥的許多從未公開的細節公布出來。
關於此次海戰的戰術以及南越海軍的戰略不再多做評說,僅限於審視南越海軍的作戰能力和與海陸空力量更強大的中國對峙的狀況。
南越海軍不僅同其他南越武裝力量並肩戰鬥,在國內打擊北越共產主義分子,而且同時與在我國歷史上多次踐踏我國土的征服者進行保衛着遠方領土的鬥爭,我們以此為傲。與1970-1971年南越陸軍在柬埔寨和老撾越境清剿北越軍隊進行戰鬥的行動相比,南越海軍的情況有所不同。南越海軍的任務是對內挫敗共產主義分子的攻擊,同時威懾外國海上侵略,要同時準備抵擋在質量數量上占優勢的中國海軍是十分困難的。在越南戰爭期間,南越海軍肩負着如下使命:
1. 以驅逐艦和巡洋艦的炮火支援岸上部隊。
2. 切斷柬埔寨到湄公河三角洲的滲透路線。
3. 針對北越軍隊沿南越海岸線的後勤補給線進行行動。
編者按:
當時的南越海軍,裝備的皆為美援艦艇,主力包括兩艘“薩維奇”級DER(雷達哨戒驅逐艦,1號與4號艦),七艘原美國“巴奈加特”級AVP(水上飛機母艦,由於裝有127mm艦炮,南越海軍將其列入驅逐艦,2、3、5、6、15、16、17號艦為該級),九艘美援PCE(巡邏艦),七艘美援MSM(遠洋掃雷艦),其登陸艦艇包括六艘LST和五艘LSM以及充當近海內河炮艦的七艘LSSL(登陸火力支援艦),同時南越海軍還擁有大量各類小艇和快艇。從艦艇編成結構上看,南越海軍還是一支帶有戰後雷達電子色彩,而武備尚處在火炮魚雷時代的海軍。當時就數七艘“巴奈加特”級AVP和兩艘“薩維奇”級DER在主戰艦艇中體量最大,設備最先進,艦況也好,兩級雖都屬二戰時急造艦範疇,但建造質量卻很高,且“巴奈加特”級AVP在戰時未經高強度使用,而“薩維奇”級DER則是在戰時開工卻未完工的DE艦體上直接轉建而來的,艦況更好。
同期的南海艦隊尚未導彈化,最新最大的65型火炮護衛艦,因是柴油機艦航速也不比南越的老式軍艦快,只有三門100MM火炮的火力略強。當時正值浩劫期間,榆林基地西沙情報站、觀通點在動亂中被停掉,情報工作準備不足,戰前北海艦隊、東海艦隊均困守防區,沒有支援南海。 多次被提及的芽莊海軍學校學員隊
3。為什麼我會在西沙群島
南越海軍同僚中很少人知道我是西沙海戰的指揮官。1972年末1973年初海軍部授權我擔任海岸一區的一項特別任務的指揮官。直到到達峴港海岸一區司令部後,我才了解到我的主要任務是清剿這一區域活動的北越海軍力量。
情報確認北越海軍已經得到了蘇聯製造的Komar級導彈艇,這種導彈艇搭載兩枚冥河亞音速反艦導彈。那時所有的南越海軍水面艦艇對冥河導彈只有招架之功。當時北越試圖重演1972年3月底至從ben Hai河發起的漂亮攻勢,預計此間北越海軍可能進入到南越海岸支援陸上部隊。
我在海岸一區司令部待了兩個星期來制定防禦計劃。按照計劃,我們將軍艦和小型艦艇如例如WAP和PCF這類小型巡邏艇分散布置,以減少損傷。此前許多軍艦和小艇對付冥河導彈的唯一手段,就是用箔條和照明彈干擾它們。陸軍第一軍戰術區的炮兵火力將在Cua Viet以北布置防禦圈,防止北越導彈艇沿海岸南下。
在我向不同的海岸防衛區,海上巡邏部隊和海岸一區司令部匯報後,海岸一區總指揮官同意了這個計劃,並要求我向同在峴港的第一軍戰術區司令部匯報。匯報由一軍指揮官Ngo Quang Truong中將主持,除了海岸一區的總指揮官,還有Ha Mai上校等出席。
計劃獲得通過,戰術區炮兵指揮官保證將協調包括175MM遠程火炮在內的火力支援海軍的防禦計劃。到海岸一區述職後根據西貢第三任務組司令部的日程,每個月我通常在司令部待兩個星期。在海岸一區我通常執行基本形勢調查工作,並陪同海岸一區最高指揮官訪問一軍戰區師、旅、團各部。
4. 話題回到西沙海戰。
1974年1月11日,在美國國務卿Henry A. Kissinger離開中國的幾天后,中國外交部長突然再一次宣稱中國對Paracel群島和Spratly群島擁有主權。我十分關心這條新聞,因為我指揮了1973年夏末對Spratly群島的Namyit島的首次軍隊部署任務。由於南越外交部長Vuong Van Bac仍在海外訪問,外交部另外派發言人駁斥了中國的聲明並重申了南越對Paracel群島和Spratly群島的主權。(Paracel群島即為西沙群島,Spratly群島即為南沙群島。)
1974年1月16日,我離開西貢去海軍港口Vung Tau在驅逐艦陳平重號上主持一個正式的指揮權交接儀式,原指揮官Pham Trong Quynh離職(該指揮官的名字我不能確定了)。我返回西貢後看到了電視上的每日新聞,外交部長Vuong Van Bac正式的強硬的申明了南越對Paracel群島和Spratly群島的主權。我感到在海岸一區危機就要發生了,一旦北越海軍在這一地區發難很可能得到中國的直接幫助,這樣北越軍可能依託中國軍力攻入北緯17°線以南。
編者按:由於海軍榆林基地西沙情報站、觀通點在動亂中被停掉,情報工作準備不足。我軍對73年南越方面的登島行動一無所知,直到74年元旦過後才獲得漁民報告南越海軍搶占了一些西沙島礁,從南海艦隊廣州軍區到中央都很震驚,這也就是何文鍔看到中國外交部長發表講話的原因。1月15日,李常傑號與武裝漁船(裝備有輕武器和12.7毫米高射機槍)發生了對峙和衝撞。
在1月14日,海軍南海艦隊已經決定組織一次對西沙的巡邏。此時南海艦隊只有護衛艦四條。舊日本海軍炮艦“南寧”號正在廣州檢修,另外三條65型火炮護衛艦也有故障不能出航。最後從六艘獵潛艇中挑出了狀態較好的271和274於17日駛入西沙海域。海南軍區4個民兵排進駐了晉卿、琛航、廣金三島。隨後正在維修的389和396號也被搶修出來馳援西沙海域(航速只有8節)加入巡邏編隊,廣州基地派出281和282號獵潛艇部署於永興島作為支援。 事態緊急,儘管沒接到通知,但我決定儘快回到峴港,1月17清晨,我趕到Tan Son Nhat空軍基地告訴值班的一位空軍一級准尉,自己急需趕到峴港。這准尉告訴我說到峴港的飛機已經滿了,但他找來執行此班任務的C130運輸機中尉機長。在我向這個飛行員解釋了我緊急去峴港的理由後,他滿懷尊敬地邀我坐進了他的駕駛艙。
9點左右到達峴港空軍基地,海岸一區的副司令官Nguyen Huu Xuan上校派一輛軍用吉普車來接我。在我到達海岸一區司令部後,我才知道Paracel群島所正在發生的事件的細節。16日,16號驅逐艦李常傑號發現中國軍隊已經登陸了鄧肯島(即琛航島)並構築了工事,島外海域有兩艘中國武裝拖網漁船做支援。得知這一情況後阮文紹總統在內閣會議上已經決定將驅逐中國軍隊,司令還向我出示了阮文紹總統的親筆手令,但我對此不感興趣。海軍行動部決定派一艘驅逐艦搭載兩棲部隊前去西沙支援,選定的驅逐就就是我前天在Vung Tau主持過交接儀式的驅逐艦陳平重號。按計劃它將於當晚到達峴港海軍碼頭,隨後前往群島,與已經在那裡的驅逐艦陳慶渝號(DER 4)、李常傑號(WHEC 16)會合,組成特混艦隊。
海岸一區司令官給我兩個選擇:留在後方指揮位置或到達現場。我馬上回答到,我想以個人身份到現場去鼓舞我的手下。自從我被任命負責海軍巡洋艦/驅逐艦組(第三任務組)起,和我的前任不同,我通常隨着艦隊一起出航巡邏,我認為這能提高部隊的士氣。而且出航中我可以經常提醒指揮官們訓練他們的水手如何在戰鬥崗位上應對種種情況,並在情況允許的情況下與其它艦船進行聯合演習。
下午海岸一區司令部問我,是否需要別的東西。我解釋說需要額外一艘軍艦,以防止艦隊在從峴港到Paracel群島的中途遭到攻擊而實力減少。於是正在峴港入口區域進行巡邏的護衛艦怒濤號加入我的特混艦隊,這樣的安排減少了艦隊的準備時間,儘管此時怒濤號只有一個柴油引擎在工作。另外司令部也指派了我的指揮副官Nguyen Chi Toan(Nguyen Chi Toan是芽莊海軍訓練中心1961年畢業生),因為對其資歷不熟所以我任命他為聯絡官。在等待驅逐艦陳平重號進港的這段時間,我與一區司令官共進晚餐,並逛了逛碼頭。海戰後他向我吐露,他曾以為這是我們共進的最後一次晚餐,這就是說,海軍行動司令部肯定一開始就決定要動手開打了。
驅逐艦陳平重號和護衛艦怒濤號均於那晚21點左右離開峴港趕赴Paracel群島。我讓陳平重號艦長Pham Trong Quynh負責指揮航行至Paracel群島,因為他比怒濤號的指揮副官Nguy Van Tha級別高,(Pham Trong Quynh是芽莊海軍訓練中心的1961年畢業生,Nguy Van Tha是1962年的)。我在陳平重號上的存在,使兩天前剛任命的新艦長更有安全感,因為他可能沒有完全熟悉掌握這艘軍艦以及船員。出港後,兩艦除定期通報航行位置外,保持無線電靜默。
南越海軍四號艦陳慶瑜在西沙外海拍攝到的“南漁407”號武裝漁船,1974年1月16日拍攝。  4、大戰將至 1974年1月18日8點或9點左右,驅逐艦陳平重號和護衛艦怒濤號也趕到了Paracel群島附近。我們進入在艦載VRC46電台(PRC25的後續型號,更強大)有效範圍內後我用明語通知陳慶渝號的艦長我們已經到了,並詢問了他本地情況。Vu Huu San是當時現場軍銜最高的,但按照海軍條例,我不僅是巡洋艦/驅逐艦組(第三任務組)的指揮官,同時也是現場戰術指揮官員。在得到形勢的匯報後,我稱讚了他,並且對他和驅逐艦李常傑號在我到達前所經歷的麻煩表示了同情。 傍晚時候,所有四艘軍艦(Tran Do Cam註:驅逐艦HQ陳慶渝號(DER 4),驅逐艦HQ陳平重號(WHEC 5),護衛艦HQ怒濤號(MSF 10),驅逐艦HQ李常傑號(WHEC 16)集中於Paracel群島的淺水區。陳慶渝號和李常傑號派出的登陸組在過去幾天已經登上了Robert島(即我甘泉島)、Money島(即我金銀島的意譯)和Drummond島(即我晉卿島),並插上了南越的國旗,並且構築了防禦工事,開始留守。 我們發現有中國軍艦在琛航島北部海區巡弋,於是我馬上決定在琛航島附近展開一次戰術行動,顯示我們的存在,希望可以讓兩棲攻擊部隊登上琛航島。此時天空晴朗,微風海面平靜,我下令所有人員進入戰位,但是所有炮位並沒有獲準直接瞄準目標。四艘戰艦從Pattle島(即我珊瑚島,當時有南越軍兵營)南面開始,呈一字縱列,打頭的是陳慶渝號,最後是怒濤號。所有的戰艦以6節的速度移動,保持1000碼的距離(最小距離的兩倍)。行進中使用信號燈和旗語聯絡,只有在戰術行動開始後,才VRC46和PRC25電台聯繫。 特混艦隊以縱隊開始靠近琛航島大概半小時後,兩艘編號為271和274的中國Kronstadt級反潛艦開始向我們特混艦隊的方向駛來,我們仍保持6節航速。與此同時,另外兩艘更小的舷號389和396的T43級掃雷艇會同兩艘舷號402和407的武裝漁船(Tran Do Cam註:402號漁船名為Nam Ngu(南漁))繼續留在琛航島北部海岸的位置。我沒有關注這兩艘更小的敵艦和漁船,因為我認為它們是輔助艦隻。後來,前南越海軍副官Tran Do Cam在搜尋Paracel群島海戰資料時發現,這兩艘T43級掃雷艦隻是輕度武裝。至於那兩艘偽裝漁船則是無關緊要的。 前幾天我們已經領教過中國艦艇的阻攔戰術,當時陳慶渝號、李常傑號的登陸部隊已經登陸了Robert島,Money島和Drummond島,以便將中國軍隊趕出這些島。中國Kronstadt級反潛艦271開始用燈光信號要求聯絡,陳平重號同意了,收到如下的英文: “These islands belong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我絕對記不住這部分了)since Ming dynasty STOP Nobody can deny(這部分我確定記得,因為之後我收到過同樣的燈光信號信息。)” 我立即回復,大致如下:“請立刻離開我們的領海。” 271號艇接到我們的回覆後,向我特混艦隊重複這條消息至少3次,陳平重號作為回應,也連續發出信號要求他們立刻離開南越的領海。兩艘Kronstadt級反潛艦有意高速在我艦前穿越,如果我艦隊繼續前進,衝突就不可避免了。因此我命令我艦隊返回Pattle島的南面,並保持戰位。同時,中國船繼續在琛航島北至西北方向機動。我們兩艘軍艦增援的消息應該被Kronstadt271(我們認為它是旗艦)向它的司令部匯報了,估計中國方面也會派出增援。 由於中國軍艦強烈的反應和他們不尊重國際慣例的習慣,我感到中國人已下決心阻止我艦隊登陸琛航島。此時我認為唯一能驅趕中國軍隊離島、並不導致衝突的的辦法就是讓兩棲部隊突然登陸(我的兩棲部隊中有蛙人這一優勢)。陳慶渝號和李常傑號前幾天就是採取這種突然登陸的方法。如果登陸開始後,中國方面開始攻擊而不是撤退,我的特混艦隊將開始反擊。 20點左右,我要求李常傑號用小艇轉送第一軍一個工兵連到陳平重號。連隊指揮官Hong軍士長和美國國防部駐峴港使館文職顧問Kosh先生到軍官餐廳來見我。我告訴他們由於可能發生海戰,我不希望任何非海軍人員在軍艦上,這樣對雙方都不好。我在分給他們一部分物資後,決定送他們上島。Kosh先生他也得到了一條十盒絞盤牌香煙。稍後我目送Kosh先生和工兵連出發,在他們的登陸艇向Pattle島進發時,向他們揮手告別。從此直到1975年4月30日,我也沒有機會見到Kosh先生。而Hong軍士長,1996年我有機會在加利福尼亞洛杉磯市拜訪了他。他告訴我早在1975年,他就寫了關於他在中國的戰俘經歷的記錄,但是卻被南越軍隊戰爭政治總部視為不適合發表。 22點左右,我通過無線電台與四位艦長通話,告訴他們可能要動手了,要全部艦員做好戰鬥準備。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海戰發生,由於缺乏經驗我們將處於劣勢。因為長期以來,我們的海軍被訓練為執行海岸巡邏、海上封鎖或向岸上部隊提供炮火支援之類的任務的艦隊。對那些曾經在湄公河三角洲各種河岸攻擊組服務的軍官和水手來說,他們只有使用輕型武器在內河行動中反擊越共游擊隊、或以火力優勢消滅游擊隊營地的經驗。 1974年1月28日23點左右,通過SSB頻率發來一條加密指令,我記不清它的來源了,有可能是從海岸一區司令部發來的(Tran Do Cam註:這是一條加密的緊急秘密指令,命令編號50.356,日期180020H/01/74,由海岸一區司令部發出,題目是:Paracel一號行動指令)。這個命令接到時,迅速被解碼,它清楚地指出作戰目標是重新和平占領琛航島。 雖然指令沒有敵人的力量和它的留守部隊的情報,但憑我兩年南越海軍司令部副總參謀長的經驗判斷,我預計中國海軍會將留守部隊置於Woody島(林島的意譯,即我永興島的舊稱)。這個島屬於位於接近17度線的Pattle島東北的Amphitrite群礁(即我宣德群島),中國海軍在那裡建立了前哨基地。而且,中國海軍航空兵在海南島上有大型的機場,裝備有米格19和米格21戰鬥機,它離Paracel群島的距離比峴港要近。在宣示主權之前,中國對Paracel群島內無人島的占領一定經過精心的準備和計劃。同時,南越海軍只是在李常傑號進行例行巡邏、並搭載第一軍工兵計劃勘察出一個區域,以便準備建立一個小型登陸帶的時候,才發現中國部隊的存在。 接到加密指令後,我立即將我們的特混艦隊分成兩組: 一組:打擊組,由陳慶渝號和陳平重號組成,由陳慶渝號艦長Vu Huu San指揮 二組:輔助組,由李常傑號和怒濤號組成,由李常傑號艦長Le Van Thu指揮 二組的留在Pattle島的淺水區,以便在早晨向琛航島支援。一組將在0點出發,繞道向西,然後向南,於1月19日6點左右到達琛航島的南部,輸送兩棲部隊登陸。繞道向西,而不是直接從Pattle島到琛航島的目的有三:第一是為了迷惑、或者說躲避一下中國軍艦;第二,陳慶渝號裝有全套的反潛聲納,可以在夜間珊瑚礁淺水區航行,中國軍艦可能對於淺水區麻痹大意,可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第三,在島西南區域迎着東北風登陸,可以使登陸艇避開大的海浪。這裡需要說的是,從1973起以Hamn上校為首的的美國海軍顧問組多次要求拆除陳慶渝號及其姊妹艦Tran Hung Dao號的反潛聲納,艦隊總司令委託我去說服美國人,我們需要聲納是為了訓練。直到Nguyen Xuan Son上校成為艦隊司令後,Hamn上校才同意了我的說法。實際上,沒有反潛聲納的驅逐艦就成了一堆廢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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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che 發布日期: 2012-12-08 |
南越海軍在西沙珊瑚島設置的主權標誌物  5、戰鬥命令 1974年1月19日6點整,一組已經前進到琛航島西南位置。海潮很高,能見度不佳,只有約1.5至2海里,有幾絲低雲,但沒有雨,有微弱的東北風,海面相對平靜,有輕浪。 為了便於兩棲攻擊部隊上岸,我決定在讓一組靠近海岸一些,陳平重號接近到距離琛航島只有一海里多的位置。我驚訝地發現中國271和274號也出現在我們眼前,它們一定是在晚上溜出了淺水區,但我不能確定它們是發現了我們跟着來的。它們肯定知道我艦隊的旗艦是陳平重號並且知道陳慶渝號的火力。這次中國船顯然有些措手不及,它們笨拙地移動,不能像前一天那樣成功地阻截我們。 登陸組由Nguyen Minh Canh中尉指揮,由於命令上要求以“和平方式”登陸,我告訴他上岸時不要開火,遭遇中國部隊後,要求他們離開島嶼就可以了。這個組中的Nguyen Minh Canh和Do Van Long兩人參加過我指揮的陳興道22號行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1973年臨近夏末的那次行動的目標是在Spratly群島的Namyit島(“南乙”的音譯,即我鴻庥島)建立軍營,並駐紮部隊保衛該島。 登陸組分乘兩隻橡皮艇準備出發時,我走到梯子邊,再次提醒他們登陸不應使用武力,當接觸後,要求中國軍隊離開就行了。我不確定登島能成功,因為中國軍隊在其它島嶼失敗後,特別加強了琛航島的防衛,而且登陸組沒有得到對陸的火力支援。 登陸組出發後,我再一次指示四位艦長準備作戰。如果登陸失敗,我們艦隊中最強大的武器——陳慶渝號的兩門76mm全自動炮(全自動操作、雷達瞄準)可以很輕鬆地毀滅271和274號艇。至於島上的中國地面部隊,我相信他們是最後消滅的目標。 在一組消滅掉主要目標——中國兩艘獵潛艇271和274號後,如果有需要,陳慶渝號將向北面淺水區機動支援二組。對陳慶渝號的兩門76mm自動炮作戰能力,我相當充滿信心,因為我曾經收到過陳慶渝號在Sa-Huynh地區提供火力支援的情況匯報(艦長Nguyen Quang To指揮)。 我在陳平重號的艦橋上一直觀察着登陸組的行動,島上防禦措施則看不清楚。這時中國戰艦非常奇怪,好像對登陸沒有任何反應。後來根據登陸組的報告,Do Van Long第一個登岸,他登陸後前進中開了槍,隨後就被中國軍隊反擊的槍彈打死。海軍中尉Le Van Don(從南越陸軍轉入)試圖奪取Long的屍體,但也被打死在橡皮艇旁邊,他的屍體隨即被搶回橡皮艇。 登陸失敗的消息第一時間報告給了海岸一區司令部。幾分鐘後(9點半左右),海軍行動司令或者是海岸一區司令親自向特混艦隊發布了簡短而直白的命令“開火”,沒有其它詳細指示。當收到這條單邊帶語音信息的口頭命令時,我知道這不是通訊人員發布,而是來自海軍行動部的海軍將領,我很熟悉他的聲音,但沒有進一步的證實。 得到口頭命令,我變得放鬆了,因為這個“開火”命令解除了之前命令中特別指定的以“和平方式”重新占領島嶼的責任。我親自用電台解釋,在登陸組正在向陳平重號返回途中,為防止他們處在交叉火力下,還不能開火。同時我命令我的人暫時不要試圖搶回Do Van Long的屍體以免失去更多生命。因為此刻我確信,在消滅中國軍艦後可以輕鬆地消滅琛航島上的駐軍部隊,那時再取回Long的屍體不是什麼難事兒。 10點左右,登陸組帶着海軍中尉Le Van Don的屍體完成登艦。與此同時,我命令所有四艘戰艦準備攻擊,並接近到40mm炮的射程內(3公里左右),因為這種炮射速高、靈活性好,且易於校正彈道。我對127mm炮和其炮手們精確瞄準的能力毫無信心,這種火炮依靠人工裝填,一次打一發,射速極慢,而且操作和轉向都很慢。每條船都對應一艘中國軍艦,四艘艦同時開火,以突然襲擊迅速癱瘓所有中國軍艦。 由於能見度差,我在陳平重號艦橋上看不到李常傑號和怒濤號,也看不到另外兩艘中國T43級掃雷艇389和396號,以及另外兩艘武裝漁船402和407。因此我不清楚李常傑號和怒濤號離目標有多近,由於二組並沒有登陸任務,他們的準備時間比一組充足,對付兩艘掃雷艦和兩隻漁船應該沒有問題。 至於我所在的陳平重號和陳慶渝號,他們忠實地執行了命令。在我下達最終開火命令前,再次詢問四艘戰艦是否準備好了,並再次強調,我們必須同時開火,以獲得突襲效果。每個艦長順次在VCR46電台上報告:準備完畢。這一次中國戰艦沒有顯露任何攔截或攻擊的跡象,我很興奮,因為這次攻擊時間由我自由控制,此前攻擊時間由中國方面隨時發起的攻擊或者我方高層的命令決定。 海軍司令部行動副官海軍上校Do Kiem通知我附近有美國軍艦存在。但以我的經驗看,我對美國沒有任何信心,因為美中兩國1972年2月起就結束了敵對狀態,美國太平洋艦隊沒有理由在越南和中國的領土爭端中幫助我們。美國戰艦倒是可能會在我們遇到麻煩時救助我們的人員。然而事後的現實正好相反,在搜救怒濤號的倖存者以及我方守島孤軍設法逃離中國部隊圍捕期間,我們沒有看到美國海空軍的任何人道主義行動。 編者按: 力量對比 西沙海戰中越方參戰力量是一艘“薩維奇”級(4號艦陳慶渝號)、兩艘“巴奈加特”級(5號艦陳平重號,16號艦李常傑號)、和一艘掃雷艦改裝的護衛艦“怒濤”號。 “陳平重”號和最早到達的“李常傑”號原來分別是美國“城堡岩(castle rock,avp-35)”和“欽科蒂格(chincoteague,avp-24)”號,該艦最初的目的是為了給遠程巡邏水上飛機提供燃料供應和飛行員住宿。戰後一方面因為該級艦維持費用低廉,並且有着驅逐艦式的艦型以及比較強大的火力,美國的海岸警備隊將其作為警備炮艦,以及派往海外當作巡邏艦使用。南越的七艘都是美國海岸警備隊移交過來的,拆除了艦艏B炮位的MK-30型127mm艦炮,而代之以40mm防空炮。該級艦在建造時未考慮安裝艦殼聲納。 其數據是: 標準排水量:1,766 噸, 滿載排水量:2,800 噸, 全長:94.7米, 全寬:12.5米, 吃水:4.1米, 主機:電動、柴油, 功率:6,080馬力, 航速:18節, 航程:12節時20,000海里, 裝備:1座單裝mk.30 127毫米/38倍徑火炮,並配有mk.52火控系統,1座雙聯、2門單裝mk.03 40毫米/56倍徑博福斯炮,2門mk.04 20毫米厄利孔炮,2門81毫米mk2迫擊炮,4挺機槍, 雷達:sps-29 對空, sps-21對海, spg-26火控。 MK30型127mm艦炮是美國大戰期間就已經使用的高平兩用單裝艦炮。這種艦炮是一種半自動設計,彈丸裝填、身管仰俯與擊發完全依靠人工操作。射速以及反應速度都較慢,此戰中沒有發揮出口徑大的威力。   “陳慶瑜”號艦其前身是美國“福斯特(forster,der-334)”號,原來是為了在北部灣監視北越飛機而特別改造的,在所有參戰的艦艇中設備最為先進。轉讓給南越以後,因為擊沉過十四艘北越艦船而成為了南越海軍的名艦。 該艦的數據是: 標準排水量:1,590 噸, 滿載排水量:1,850 噸, 全長:93.3米, 全寬:11.2米, 吃水:4.3米, 主機:柴油機, 功率:6,080馬力, 航速:21節, 航程:15節時10,000海里, 裝備:2座單裝mk.34 76毫米/50倍徑全自動炮,並配有mk63和mk.51火控系統,2門mk.04 20毫米厄利孔炮,2門81毫米mk2迫擊炮,5挺機槍,2組三聯mk.32 324毫米反潛魚雷管,深水炸彈,以及mk.15反潛臼炮, 雷達:sps-28 對空, sps-10對海, spg-34火控, 聲納:sqs-29艦殼式 其首尾的MK-33型76mm速射炮,為戰後第一代全自動高平兩用艦炮,雷達引導、電控操作,射速與精度都比此次海戰中其它火炮高出一個數量級,但值得慶幸的是,西沙海戰中,這兩門火炮由於故障,沒有發射一發炮彈。   “怒濤”號,原美國“可佩(Admirable)”級艦隊掃雷艦“平靜(Serene,MSF-300)”號(諷刺的是民國海軍收復西沙的“永興”也是同型艦)。參加過硫黃島、沖繩、朝鮮等地的掃雷行動,退役以後,於六十年代初改裝為小型炮艦前往越南。根據共同防衛協議,在1964年與八艘同型艦一同移交給南越海軍.。 其性能是: 標準排水量:650 噸, 滿載排水量:945 噸, 全長:56.3米, 全寬:10.0米, 吃水:2.9米, 主機:柴油機, 功率:3,710馬力, 航速:14節, 航程:10節時9,000海里, 裝備:1座單裝Mk.34 76毫米/50倍徑全自動炮,並配有Mk.51火控系統,2門Mk.03 40毫米/56倍徑博福斯炮,6門Mk.04 20毫米厄利孔炮,1門81毫米Mk2迫擊炮, 雷達:SPS-53對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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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che 發布日期: 2012-12-08 |
我方參戰力量為: 喀朗施塔特級獵潛艇兩艘(271,274號),標準排水量300噸,全長55米,柴油機動力,航速27節,裝備85mm單裝炮1門,37mm單裝機關炮2門,25mm雙聯機關炮3座,都是相當適合近戰的新型火炮。  010型掃雷艦兩艘(396、389號),雖然噸位有600噸,但是由於是掃雷艦,速度只有15節,裝備66式雙聯37毫米63倍徑機關炮和61式雙聯25毫米80倍徑機關炮各兩座,其中有一艘是將一座雙37換成一門85毫米炮。  037型海南級獵潛艇兩艘(281、282號),裝備雙聯57毫米機關炮和雙聯25毫米機關炮各兩座。  6、最終攤牌  10點24分左右,在陳平重號戰鬥信息中心,我發出了開火命令,並直接向海岸一區司令部通報戰鬥情況,結束匯報後,我有意舉着話筒讓對方聽一下炮聲。攻擊取得了預期的效果,中國軍艦認為我們會像前幾天登陸Robert,Money,Drummond島一樣和平登岸,而且前幾天我的特混艦隊採取了克制的行動方式,雙方除了燈光信號上互相指責,沒有什麼直接摩擦。 陳平重號的目標是中國271號獵潛艇,當時它在琛航島西海岸停泊,船頭向西。陳平重號在其南方,船頭向東,炮口向左舷,這個位置271號成了很好的靶子。271號在第一分鐘立即被擊中,隨後開始緩緩開動。它的火力並不能對陳平重號造成嚴重的損傷,但是對處在北邊的怒濤號卻是很大的威脅。 編者按:根據我方回憶,最先遭到攻擊的是我方兩艘掃雷艦,但沒有被命中。大約在10時23分,兩艦發現周圍騰起水柱,才知道越軍開炮了。而兩艘獵潛艇在看到越軍擺出攻擊陣勢時,已經提高了警惕,在發現越軍炮口有閃光時就迅速還擊,越軍第一輪炮擊導致271艇被40mm炮擊中指揮台,政委馮松柏、副長周錫通犧牲,274艇煙幕筒被擊中,把煙霧彈引燃了。我軍戰術是兩艘打一艘,打指揮艦和弱艦。271與274艇打陳慶瑜號(誤認為是旗艦),389和396打怒濤號。迅速沖向敵艦拉近距離,打擊重點為敵艦通信天線、雷達、指揮所,並以小口徑炮掃射其艙面。這與何文鍔的記錄是不謀而合的。但是我軍記錄274艇被127mm炮命中5發、76mm炮擊中數發可能是誤記了,274艇迅速衝鋒到陳慶渝號兩百米處,操艇設備全部失靈,最後以車代舵,開始全速退車。274艇立即後退,其前主炮把握戰機連續射擊,擊壞陳慶渝前76炮。 陳慶渝號位於陳平重號西南,同樣炮口指向左舷瞄準274號。攻擊一開始,陳慶渝號就報告他的76mm自動炮出現故障,必須等待修理。這使我感到不安,並對我的作戰計劃造成了困難。幾分鐘後,陳慶渝號76mm炮重新嘗試開火,還是不行,但我還是抱有一點希望。又過幾分鐘後,陳慶渝號第三次嘗試失敗。此時由於陳慶渝只剩下20MM機關炮,在近距離與271艇交戰明顯不占上風,被多次擊中。 在陳平重號上,我用艦橋右舷艦長椅子前的PRC25與其它戰艦保持聯繫。當我離開椅子出去觀察兩側情況時,一發高爆彈擊中了那裡,造成一個直徑一米的凹陷,並完全破壞了PRC25電台。我不得不去艦船戰鬥信息中心用VCR46。陳平重號艦長和武器官站在艦橋的左舷,好更容易地觀察他們的目標,那裡是我通常直接和艦長對話的地方。在作戰信息中心,由於霧和低雲,雷達有衍射,結果我無法了解在琛航島淺水區的二組和敵艦的準確位置。 編者按:關於二組的情況,我方記錄是在越軍修正彈道後,擊中了389號後甲板37炮位,引起了大火。兩艦先集中火力打擊李常傑號,隨後李常傑號向珊瑚島方向逃竄。然後兩艦開始攻擊落單的怒濤號(單發動機,航速太慢走不了),此前396號用機關炮多個齊射打中了怒濤號,但是無法重創它。李常傑號逃走後,389艦帶着大火衝上去用85炮猛烈射擊,把怒濤號的整個艦橋都打平掉了,最後389艦還用反潛火箭對着怒濤號打了一個齊射。由於距離很近,389艦上正好存有支援上島民兵的部分輕武器,靠近後389艦員用手榴彈、火箭筒等亂打了一陣。怒濤號失去控制,開始打轉了。由於靠得太近,於10時35分撞上389艦體後部,此時389號艦也已操作失靈。剛剛脫開就又相撞了一次,此時389已經是重傷不支,只能前往琛航島沖灘擱淺。11點時,陳慶渝和陳平重號都已經向東駛出了戰場,李常傑號隨後返回,打算營救怒濤號,剩下的271、274、396三艦衝上去迎頭痛擊,李常傑號見勢不妙,迅速回航,自珊瑚島航道向西退走。海面上只剩下李常傑號打轉,我方編隊也實力不濟。我方274艇重傷、彈藥打光,389艦搶灘燒毀,剩下受傷的271艇、396艦。 15分鐘後,李常傑號報告引擎室中彈,船身側傾,速度降低。它要求撤出交戰區域進行修理,我批准了這一撤退要求,因為我意識到這艘驅逐艦用一個引擎航行,速度緩慢並且在側傾。如果它繼續戰鬥,會成為敵艦的好目標。此外,李常傑號艦長有氣無力的,我對他是否有能力克服技術困難繼續作戰沒有信心。由於失去聯繫,我並不清楚怒濤號的準確狀況,李常傑號報告說,看到船員們在棄船。 另一方面,陳慶渝號被274艇的速射火力嚴重擊傷,我命令陳平重號掩護其撤離。南越海軍只有兩艘這種雷達哨戒驅逐艦,我們的特混艦隊無法承受損失陳慶瑜號。此時陳慶渝號的受損情況是右舷7個直徑大於15厘米的洞,4個直徑小於15厘米的洞,30處彈痕;左舷26個直徑大於15厘米的洞,27個直徑小於15厘米的洞,700處彈痕;甲板4個直徑大於15厘米的洞,11個直徑小於15厘米的洞,30處彈痕。 在陳慶渝號開始撤出作戰區域時,274艇並沒有追擊(因為274艇此時已經無法控制了),它開始攻擊陳平重號的右舷,營救受損嚴重的271艇(271艇換的那門85mm炮打了二十幾發就故障了,所以被打得慘)。這時,海軍行動副官傳來信息:一個中隊的F-5戰鬥機已經從峴港空軍基地起飛,來為特混艦隊提供空中掩護。從我之前通過南越空軍第一師司令部的關係了解到,F-5戰鬥機帶副油箱只能提供5到15分鐘的空中掩護,因為峴港和Paracel群島之間距離太長。我相信這個消息只是為了安慰我戰鬥到底,我還從未見過我們空軍和海軍的聯合演習,甚至很擔心飛行員能否識別雙方軍艦。尤其是在天空多雲有霧的情況下,我們的飛行員可能向錯誤的目標開火。戰鬥信息中心的VCR46轉換到海軍對空頻率,開始以我的名義呼叫飛行員。 這時一發炮彈打中了中心右舷離我站得很近的地方,中心着火了。我迅速抓起附近的滅火器,馬上開始滅火。期間被地圖桌絆了一跤,把左腿摔傷了,其他人都驚恐地躲在地圖桌後面。 繼續對空呼叫5~10分鐘沒有反應後,因為戰鬥愈發激烈,我停止呼叫,把VCR46轉到正常頻率,和其它戰艦聯繫。這時陳平重號被擊中多處,唯一一門127mm主炮轉向裝置被打壞,炮長重傷。單邊帶通訊天線也被打斷在甲板上而無法使用,艦旗也被擊毀。右舷報告彈藥艙着火了,我立即指示艦長封閉彈藥艙並注水。左舷的40mm防空炮由於供彈系統被擊中而無法使用,右舷的那座輕微受損。我要求艦長命令炮手打單點射節省彈藥,以防止中國方面也派空軍助戰。 11點25分左右,我從望遠鏡中發現,8至10海里外一艘有兩個冥河式導彈發射箱的中國艦艇(Tran Do Cam註:Komar級導彈艇)從東方高速接近。而我們的戰艦誰也沒匯報雷達上發現它。我猜測這型船極少獨自在海岸巡邏,很可能還有一艘跟在後面。 編者按:這裡何文鍔發現的其實是趕來支援的原停泊在永興島的兩艘037型獵潛艇,並沒有導彈。18日夜,兩艇停泊在永興島待命以後,艇上電台關閉,依靠碼頭電台轉接。19日凌晨雙方開打,我方要求增援時,榆林基地的通訊兵忙中出錯,一直在艇上電台頻率呼叫。直到呼叫了6個小時後,兩艇開機測試電台才收到命令,此時兩艇深知事關重大,迅速像脫了韁的野狗一樣以超過設計航速的速度急速趕往支援。 我看了一下我的特混艦隊,怒濤號失去戰鬥力,李常傑號引擎室受損,陳平重號主炮損失、艦首彈藥室被封閉注水、船體前傾、速度下降,陳慶渝號主炮故障、只剩下小口徑機炮。這樣的陣容是無法對抗敵方反艦導彈和航空兵的攻擊的。因此我命令陳平重號和陳慶渝號撤出Paracel群島,向東南的菲律賓蘇比克灣海軍碼頭駛去(怒濤號無法聯繫)。我也向南越海軍的守護神陳興道元帥(越南抗元名將)祈禱,下點雨降低能見度,以防止空襲。我們撤出戰場10分鐘後,一場小雨在Paracel地區傾瀉而下,敵方航空兵最終沒有出現。 編者按:其實在20日廣空出動各型戰鬥機、轟炸機115批、401架次執行搜索任務,但是沒有發現敵艦。 我向東南走的目的,是為了避免在回峴港的路線上被中國的Romeo和Whiskey級潛艇伏擊。一旦駛入公海,如果遭到敵機或潛艇的攻擊,根據國際海洋援救公約的精神,美國盟友可能更容易地救援我們。如果我們未被攻擊,到菲律賓蘇比克灣進行維修後回國,也是高層可以接受的。 由於通訊中斷,南越海軍司令部及海岸一區司令部猜測着我以及兩條船的安危。陳平重號用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修好了天線,建立了單邊道通訊聯繫,隨後西貢的艦隊總司令部也向我的家人告知了我的情況。 13點左右,天空晴朗。陳慶渝號和陳平重號處於Paracel群島東南10海里處,我們聽到海軍行動官的聲音,命令兩艘船返回Paracel群島,必要的話自毀。這個口頭命令馬上被遵照執行。在無線通訊返回常態後,所有詳細的傷亡和兩艘船的狀況被傳送到海岸一區司令部。此時我得知,李常傑號已被Tran Quoc Toan號驅逐艦(WHEC 6)護送回峴港。 14點30分左右,在兩艘船駛向Paracel群島經過Triton島(即我中建島)時(即海路距離一個半小時路程),我收到了另一個命令,被要求返回峴港。此時天空晴朗有高雲,十分適合海航。1974年2月在我拜訪海軍行動主官的時候,Tran Van Chon海軍少將對我透漏說,如果他早點知道特混艦隊的狀況,他會命令我早點回峴港。 在回峴港的路上,我命令我的兩條船保持戰鬥狀態,船員集中到甲板上,以免遭到潛艇魚雷襲擊時造成重大傷亡。幸運的是我所預計的事兒沒有發生。我獨自坐在陳平重號艦橋右舷,思考琢磨着這次並未按我的計划進行的海戰。我擔心中國的反應,如果它之後幾天決定用大軍報復,對我們在Paracel島上的軍人和平民會發生什麼?我也擔心怒濤號的命運。由於我和她失去了聯繫,就無法得到船上傷亡報告。我很遺憾李常傑號艦長沒有觀察怒濤號上發生了什麼,他只是報告失去聯繫並看到船員棄船。 編者按:關於怒濤號,當日12點12分,增援的281艇追上並開始攻擊怒濤號, 其最終在下午2點52分在羚羊礁以南2.5公里處沉沒。 海戰期間,我意識到一組比二組更專著於進攻,導致對手重大損失。我後來也遺憾地得知陳平重號上海岸一區海軍情報長海軍上尉Tran Kim Diep持有照相機,但他整個海戰中都躲在軍官餐廳中,沒有拍攝一張海戰的激烈狀況,尤其是沒有拍攝到我們擊毀271號艇的戰果。 1974年1月20日晨,我好奇地聽了收音機里英國廣播公司(BBC)的新聞。新聞說在Paracel群島,南越海軍和中國海軍進行了一場海戰,兩方都損失了一艘戰艦,此外再無其它細節。我對BBC的快速和準確深感敬佩。 過去幾個月沒有吸過煙、48小時沒有休息的我,突然感到很想吸幾隻來舒緩一下我緊張的精神。我要陳平重號艦長用對講機向他的船員要幾隻煙,沒料到船員們給我送來了超過20盒的香煙,包括美國C口糧的那種和幾乎所有市面上能見到的,我被陳平重號船員們的關心感動了。 下午2點左右,我編輯了一幅行動圖表和傷亡統計,用以回峴港報告。7點左右,一組的兩艘戰艦安全抵達峴港港口,李常傑號已經在之前到達。(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