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陸游《懷成都十韻》聊聊古詩韻味

巴蜀頑石

昨天與大家分享了放翁《懷成都十韻》詩及書法，索性再聊聊古詩韻味品嘗中的樂趣。

踏韻誦詩自古以來是文人自我陶醉時的一種特殊享受，也就是文化人的一種情操氣質吧。幾個文人相逢，並不是非要攜壺而醉，但總會踏韻填詞，揮毫成畫，或吟詩作曲。詩詞是文人中最普及、但又最高雅的共享品。所以盡皆推崇，視為是文化中的風雅部分。

陸游《懷成都十韻》人皆說好，然而如問究竟其好在哪裡？答案就會是因人而異了。

中國古代詩詞十分講究的是韻律，但浩瀚的疆域和眾多的民族方言使得中國文字在音韻規範化上變得十分的繁複。史上雖有秦始皇統一文字和度量衡的壯舉，但卻從沒有統一過語音音韻。總結詩詞字韻，往往是逐字壘疊標以該字的音韻和平仄從屬，並匯編成音韻律書。以清代康熙年間編訂的《欽定佩文韻府》為例，就有長達一百零六卷之多。直到清末，這套書都還是漢語音韻的官版權威著作。

到了上世紀初的新文化運動以後，從西方引進了語音學，中文才開始有了藉助聲譜分析以漢語拼音為基礎的現代語音學。因此，在品讀古詩詞時，不同的語言往往會有不同的平仄聲韻，並產生出不同的吟誦效果來。

作為一種雅興，讓我們來品品放翁的《懷成都十韻》詩。大家不妨想想一個十分有趣的問題：陸游是江浙人，其發音應是吳儂軟語，但他又長期在巴蜀為官，交往朋輩中自然是以巴蜀才子為多。就像現在去四川或重慶讀書的學生，幾年下來大多會講一口帶鄉音的四川話一樣。那麼《懷成都十韻》詩的原韻是吳音韻還是蜀音韻？那時可沒有像現在這樣，以普通話為標準來規範詩韻。就算有官話，也是“咸陽”、“洛陽”或黃河流域一帶的某個帝王城形成的語音語調為基音的。

我們不妨先按普通話來標出《懷成都十韻》的平仄。

這實際上只是現代播音式的朗誦調。相信陸游當年步韻成詩用的絕不可能是這個韻調。如果假以四川話來標出平仄音韻，則得到如下的結果。

要是你旁邊正好有四川或重慶人，請按川渝調讀讀此詩，同時閉目品品，會不會感覺出另一番味道？詩壇上的江浙朋友不妨按吳語鄉音標出平仄再試試，看看又是何種情趣？其實這種有感懷的詩或詞最成功處就是能激發讀者聯想，甚至禁不住也動筆抒發一下自己的心境。

    各位其他地區的朋友盡可用你自己的鄉音為韻，看看能否悟出什麼不同的地方？如有出自文科，特別是中文系的才子才女們，當你們把這五花八門的南腔北調匯集到一起時，會不會對中文的語音語韻道出些更多的理性說法來？

    願大家各有其樂也共有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