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

一個父親節的早晨

我們走在柏油馬路上

兒子和我：一後一前

臨近中午，暑熱正在升騰

道旁樹慷慨地揮灑綠蔭

迎面而來的車輛

送來陣陣涼風

突然我說：很多年以前

爺爺和我, 一起走上大半天

那是八十年代

在中國沿海的砂土路上

我們是走路而非遠足

目的地不在十多分鐘之外

而是在數小時之外

不記得什麼細節

比如是否帶了水壺

又比如總共有幾回

再比如誰走在後

誰又走在先

只記得我們走在砂土路上

一直走下去，一直走

偶爾，一陣塵土飛揚

一輛車馳過，一陣熱風

沒有樹蔭，我們一直走

多年以後

一個父親節的早晨

我們走在公路上

在亞美利加洲的鄉間

突然我說起你

在你從未慶祝過的洋節里

在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中

在你遠行的多年之後

我們走在路上，父親和兒子

我們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