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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隻眼睛看公僕豪賭
送交者: 根源 2005年01月08日10:15:3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第三隻眼睛看公僕豪賭


  近來,隨着吉林延邊地區的蔡豪文處長“勝利大逃亡”於去年末被御准曝光,公僕們豪賭的現象又一次引起了公眾的關注;如何解決公僕們的豪賭問題,又被提被上了議事日程。但我看了一些報道和評論,覺得好象也沒跳出以往的老生常談。

  雖有人說中國人賭風極盛,然本人卻是個例外,對賭一向毫無興趣,再說賭博智商又超低,連簡單至極的撲克都看不懂,更遑論更為複雜的麻將了;曾經到過馬來西亞的雲頂賭場和韓國的華克山莊賭場,也僅是當成超市閒逛了一圈而已,連老虎機都未碰過邊,賭注更是一個子兒都未下。所以說,對賭本人可以算是旁觀者吧?就這種議題發表一些門外漢管窺之見,大概可以算得是用“第三隻眼睛”來觀察吧。


  說到咱國賭風之盛,本人雖不賭,卻多少也是有些體會的。記得前幾年到過的四川成都,那兒麻將桌沿街露天而設,即使是根本不相識的人,也可以隨時湊上去摸上幾把。為我們開旅遊中巴的司機就是一位箇中好手,當我們參觀市內景點,出來找他不着的時候,經驗豐富的導遊便會說到附近麻將攤找找指定能找着,他肯定趁空閒跑去摸幾圈了。這種奇特景觀,即便是對賭風日盛早已見慣不怪的團友們,都當成了咄咄怪事——在人情極為冷漠,互相高度設防的現代都市,這確實蔚為一大奇觀。

  在咱這裡,賭風雖然也旺盛,但至少含蓄得多的。賓館、餐廳沒有不備着麻將設備的,即使是那些在臨時建築內開設的小飯館也不例外,以備在包房裡用餐的客人在餐前餐後摸上兩把。有的餐館看準一些有癮人士們嫌洗牌麻煩的心理,推出了帶電動洗牌功能的自動麻將桌以投其所好,還真是頗受他們的歡迎。有些在機關、企事業單位工作的人士,一到周末就在酒店裡訂上一個房間,約上幾個同事、好友,沒日沒夜地摸個痛快。

  所謂“上行下效”,民間的許多現象,其實就是官場百態的一個折射。在賭博的風氣上,民風已是如此,“官風”自然更甚了。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次關於公僕豪賭的討論仿佛並不熱烈,原因多半也在於此——我估計,平頭百姓跟那些豪賭公僕們相比,區別只是在於賭癮大還是小,賭資來源、賭博場所豪華程度差一些還是好一些而已;要是這些平頭百姓也坐上了豪賭公僕的位置,只要監督機制缺位,估計多半也是照樣挪用公款豪賭不誤的。

  所以,要說平頭百姓對那些因豪賭而失去當公僕資格的傢伙的感受,我看“理解”和幸災樂禍的成份,恐怕會遠遠多於譴責的成份——反正你又不是直接輸掉我的錢;就算是,輸掉的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錢。這種“理解”,是出於對賭癮上來那種“來自內心的煎熬”之“同感”和親身體會;這種幸災樂禍,跟平時在牌桌上看到別人輸錢自己心中就偷着樂,本質上實在也沒什麼分別的。


  拜讀過那些批評公僕豪賭的報道、評論過後,總能給我一種感覺,就是豪賭的結局指定是會輸個精光的。但是,如果說豪賭真是逢賭必輸的話,問題又會接踵而至:

  一,我們那些時時擅於隱忍、處處精於算計的公僕們,難道在賭癮這個關節上就那麼不能自持嗎?以至於明知這是一個葬送自己仕途的無底陷阱,也爭先恐後地往下跳?

  二,既然公僕們豪賭成風,那麼只要分別對他們掌管的公款一一進行賬目審計,就會揪出來一大批。但是,事實上被揪了出來的豪賭公僕,包括那些因在其他方面東窗事發,而連帶將豪賭曝光出來的在內,人數恐怕也只能算是寥寥無幾的,根本不成比例。

  怎麼解釋這兩個矛盾呢?


  那些公僕們勇往直前、義無反顧地投身豪賭事業的動機,我看除了滿足“大進大出”的刺激之外,更多的打算,恐怕還是為了快速撈錢吧。公僕們的賭風雖比民間興盛,但他們更多的還是為自己的切身利益去賭,而非僅僅純粹為賭而賭。譬如,公僕們在上頭態度曖昧時,不總得費盡心思去揣摸並拿穩他們真實的意思,或者上面出現權力鬥爭時,選擇好自己站到哪一個隊列之中,諸如此類的抉擇,其實都算得是一種廣義的豪賭,其賭注就是自己的前程。在進行這種豪賭的時候,公僕們都有一個明確的目的、方向和原則,就是要讓自己“利益最大化”,而不可能象擲骰子般為賭而賭。

  跟他們挪用公款去干別的“風險投資”一樣,目的都是借公款這隻雞去生蛋,蛋下了出來歸自己所有,公款這隻雞再還回公家。當然,結局大都是雷同的——如果時來運轉,或者有“內部消息”,第一筆小賺了,就此打住的可能性是極小的,肯定又想再多賺一些,接着便被套牢;如果時運不濟,一開始就連本都賠了進去,那肯定更是不甘心,極可能會再挪用更多的公款去翻本。

  但無論如何,這得在事前確認過這種“風險投資”肯定有賺得來錢的可能性,公僕們才有可能把它當作一種賺錢渠道的。否則,要是只要是去豪賭,結果就一定都是輸得一乾二淨的話,那公僕們肯定不會將其當生財之道的。


  所以,我估計流傳於公僕圈子裡的關於豪賭的說法,恐怕跟外面公開有所不同;圈外宣傳的多是“誰誰誰輸了多少百萬、多少千萬”,“正在被‘雙規’、查處、判刑”;圈內流傳的則多是些“誰誰誰這次翻了本,還猛賺了一筆”、“誰誰誰又贏了個滿堂紅”之類的小道消息。眾所周知,在咱們這塊,人們往往更相信小道消息的真實性,公僕圈子裡更不例外。這種小道消息往往讓那些手持公款觀望、還沒加入豪賭行列的公僕們看到了發家致富的光明前景,他們於是心動難捺、躍躍欲試,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

  當然,這種“賺了錢”傳言,很可能不一定是自發形成的,更可能就是那些開賭場的托兒有意散布開的,目的很簡單也很明確,就是希望能夠吸引到更多的想以此賺錢的公僕前往參賭。

  從這一點來看,要真希望禁止公僕豪賭之風能夠取得明顯成效的話,除了現在採取的那些措施之外,還應該注意揪出這些在水下活動的黑手,並以同樣的手法刻意散布一些“誰誰誰這次又輸了個底朝天”、“誰誰誰將上次贏到的錢又賠進去了,還把帶去的錢全輸完了”等等諸如此類的小道消息,讓那些以賺錢為豪賭初衷的公僕明白這是個無底洞,從而打消他們參與豪賭的念頭。這樣從側面做點工作,沒準還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眾所周知,騙和賭在原理上有一點是相通的,就是開始時先拋給獵物一點甜頭,等獵物嘗到好處上鈎了,再慢慢榨乾不遲。賭場對那些猶如過江之鯽的散客可能不會這樣干,但對於咱們那些手中持有巨額公款的公僕們,卻應該採用了這種欲擒故縱之戰術的——要不那些境外的賭場還專門為這些公僕建立檔案幹嘛?

  我估計為數相當多的公僕,在開始豪賭的時候都是小發了一筆的;然後因為他們小發的這一筆,又形成了一種輻射作用,帶動了更多的公僕們欣然步其後塵。

  同時也因為開始時不少人小發了一筆,挪用的公款窟窿又填補上了,或者即使賠了但賠的數額還是不大,上面的眼睛看下去仿佛並無大礙,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是,隨着賭場的逐漸收網,這些公僕們便一個個栽到裡頭去了,上面的眼睛看到公款的窟窿越來越大,再不重視不行了,所以才要着手“狠剎公款賭博之風”的。


  其實,公僕們公款賭博之風由來已久,“狠剎公款賭博之風”也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但抓來抓去還不是收效甚微?而且還愈演愈烈,從以往偷偷摸摸小打小鬧,發展壯大至如今的大搖大擺組團到境外豪賭。

  冰凍三尺,決非一日之寒,現在很多地方不僅地下賭場多如牛毛,而且居然公開跟外國合夥開大賭場了——據報道,在東北的綏芬河,就已經打算跟俄羅斯合作在邊境上搞一個大型賭場,預計這一兩年內建成投入使用。

  瓢把子們恐怕也不是不知道,現在的那些禁賭措施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甚至連標都治不來,但就是投鼠忌器,不肯採取更有力的措施,如放開讓公眾和輿論去監督。因為一旦放開這些措施,被禁的恐怕就不僅僅是公款賭博這一項了,恐怕幹什麼都無法隨心所欲,甚至幹什麼都動輒得咎了。所以,在權衡利弊之後,最終被採取的,都還是些寧可輸光民意,也不願意放棄既得利益的皮毛措施。

  從上到下都抱着這樣的心態,又怎麼可能真正攔阻得住咱們這些豪賭公僕們向境外賭場挺進的豪邁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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