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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為什麼留不下你?
送交者: 黃雨欣 2005年02月08日10:30:0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黃雨欣·

前一陣子,有一種論調在互聯網上流傳很廣,既生活在海外的中國人大都不滋潤不如意,有人甚至斷言“很多中國人在歐洲都生活在底層”,在著文對中國和歐洲的生活方式和質量進行對比時,也是一葉障目、以偏概全,之所以認為中國人在歐洲生活慘澹是因為他所認識的同胞“在國內沒有任何關係,也對國內現在的情況十分陌生,在國外也沒有做到管理層。”也就是“見到能進入西方主流社會的中國人幾乎沒有。”而且“留下來的華人大多在大學做研究工作。生活很乏味,相對清貧。在這裡定居的中國人穿着都很土,很明顯趕不上國內人的時髦…為了省錢,不敢隨便去餐館吃飯和消遣,更不敢輕易請朋友吃喝玩樂,出門也不敢住酒店… 生活的壓力,鬱悶和乏味使他們(海外的女同胞)衰老的很快。而在國內滋潤的生活使我們的父母身心健康,相對國外的華人都看起來年輕很多。”更有甚者,作者還用他自己的標準來替這些人衡量一下,“這些年的努力如果是用在國內,至少在大城市有自己的房子,私家車或公司配車。如果在公司能做到管理層,在外面吃飯打車可報銷,出國的機會也不少。”其充滿陽光的前景就是 “做的好,甚至會給你帶來一間自己的公司。”由此引出自己不願繼續留在歐洲的原因竟然是:這裡的電視台如果沒有接收天線只能收到5個頻道、不能隨心所欲地寬帶上網、看不到高樓大廈、立交橋沒有北京的多、風味餐館不像中國那麼到處都是、商場關門早周末不營業等等,等等…

這些幼稚的觀點真是令人啼笑皆非。顯然,作者所認識的只是一些游離了生活實質的表面現象。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文一出就在互聯網上引起一片反響,說明他還是道出了相當大一個群體的心聲,這是一批有充沛的精力和熱情去追趕潮流卻又沒有足夠的能力來判斷這個世界的人。每當我接觸到諸如此類的論調時,就會聯想到那些先天營養不良的種子,它們只能擇地而生甚至蜷縮在溫室中。種子在這塊土地上不能發育成熟並不是土地的過錯而是種子的悲哀。君不見,即使在墨西哥廣袤乾旱的沙漠中也有滿身荊棘的仙人掌在顯示着頑強的生命力?

對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種事物的評價都會存在不同的觀點,正所謂見仁見智。如果作者對歐洲的評價客觀一些,對不願繼續留在歐洲的原因坦誠一些,說穿了不外乎不適應這裡的社會環境,不了解歐洲人的生活狀態,歸根結底還是自己資歷短淺對遠離父母親朋隻身在海外的生存能力欠缺,由此而產生了文藝腔般的“鄉愁”,相信大家會理解你的年輕和缺乏歷練,畢竟這裡不是我們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一覺醒來,突然發現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所積累的的人生經驗統統被推翻了重新來過,作為過來人,那精神上倍受煎熬的滋味想必嬰兒斷奶時就是這般難受。遺憾的是,作者並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或者認識到了也不願承認,拒絕更新觀念汲取異邦的營養充實心靈,還反咬一口,胡亂塗鴉人家的國度,未免可悲又可憐。就好像一個剛斷奶的嬰兒,只顧得留戀奶頭奶嘴的溫馨而拒絕吸收飯菜的營養,還將之一把推開大哭大罵是“臭粑粑”一樣,他當然不知道被他罵得????不如的東西恰恰是他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好在絕大部分嬰兒在哭過鬧過之後還會憑着生存的本能平安過渡到另一個成長階段的,而個別死活不接納新營養的就只有靠着日漸稀薄的奶汁苟延殘喘,即使有牛奶補充,也不過像是慣於依賴父母的孩子在父母無能為力的時候,即便有七姑八婆相幫,始終不會自立也是枉然。

什麼叫作融入主流社會?什麼又叫作生活的最底層?我有一位IT行業的朋友早已經是德國某大公司的主要股東兼部門主管,他屬下的員工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專業人才,當然也包括中國人,你能就此斷言作為部門主管就生活在社會的上層,而他的屬下就生活在下層嗎?從某種意義上講,作者所認為的上層社會似乎就是升官發財了,那樣的話,相信不止生活在海外的中國人,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芸芸眾生們都是生活在作者觀念上的底層,和社會整體比起來,達官顯貴畢竟鳳毛麟角。

至於你所看到的海外女同胞大都穿着過時的衣裳,外表看上去比你國內的父母們顯老,就斷定人家是由於生活單調、乏味所至,我倒要問一聲,你究竟是在什麼場合遇到這些人的?如果你把這裡普通人閒適自如的日常生活拿來和國內同齡對自身形象不敢怠慢的職場打拼狀態相比,顯然是比錯對象了。就好比別人把你在國內熟悉的女士晨起時寬衣肥褲睡眼惺忪的樣子拿來和在歐洲影院劇場、高級宴會上遇到那些衣着得體、舉止典雅的女同胞來相提並論一樣有失公允。因為日常生活畢竟屬於自己,無論穿什麼、怎麼穿都遵從自我的舒適,而公共場合的形象則屬於公眾,得體的衣着舉止既是對他人的尊重也是對自身的尊重,將兩者混為一談才授人以柄貽笑大方呢。更何況,生活在歐洲的同胞很少在穿衣戴帽上花費心思,更鮮見互相吹牛攀比,這更說明他們生活得心性坦然自由,其境界已經遠遠超越了最基本的穿衣吃飯,說不定你今天在大街上遇見的那個素面朝天、衣着落伍的女士明天就開着豪華跑車漫遊世界去了。單從外表評判人家的生活水準在歐洲這個人文環境裡實在是太不合時宜。說到這裡,我反倒對國內的同胞姐妹每天不厭其煩地在臉上揉搓塗抹、身上墊胸裹腹、腳蹬高蹺一樣皮鞋去裝扮美麗而深表同情。試想,讓一個人每天都戴着化妝品保養品的面具把軀體裝進時髦服裝的套子裡,偶一為之尚可接受,天天如此長此以往就是對自然的扭曲對天性的壓抑。不分場合地一味崇尚外表的風光美麗不如追求身心的放鬆,身着時髦霓裳過世招搖不如置身在藍天白雲下自由地呼吸。

國內有國內的美,歐洲也有歐洲好,兩者不是誰是誰非哪好哪壞的問題,而在於你所受的教育、你的個人修養和生活習慣以及心理承受力更適合在哪裡生存。如果適合國內,認為那裡人親土親,人際關係和諧,就抬腿回國,歸去來兮未必不是一個可行的選擇,一張機票就能解決的問題犯不着牽強附會地貶損別人的國度,畢竟,這裡曾經是你求學鍍金的地方,你把它貶的一文不名顯然對你也不是件光彩的事。話說回來,如果適合這裡(歐洲究竟好在哪裡勿庸我贅言相信大家心裡都有數),那就只有如饑似渴地勤奮苦讀,使出吃奶的氣力來吸收人家的文化營養,否則就沒有機會躋身人家的“上層社會” ,更別提什麼“學成報效祖國”了。國家建設需要的是棟梁之材,無論南來還是北往,土生還是海歸,不學無術又以偏概全滿腹牢騷的低能兒在哪都嫌多餘。因為我們的祖國既不需要24小時逛商場泡網吧的寄生蟲,更不需要貪圖私家車、公車報銷的享樂者。我們的祖國需要的是不畏艱險的創業人,是腳踏實地的勞動者。在踏上祖國這塊熱土之前最好捫心自問,自己將以何才何能在這塊土地上立足?

□ 寄自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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