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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報小說連載:《政治庇護》 - 引子
送交者: 呂愛武 2005年06月22日09:49:5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諜報小說連載:《政治庇護》 - 引子


“作為一個美國公民,我認為這是我的義務。”

錢繼忠律師從他老式、破舊不堪的公文皮包里抽出了一個黃色牛皮紙信封放在會議桌上。

“這是一個關於中國間諜在美國盜竊技術情報的案子。”

他說完這一句話,停了下來,把信封向前推了推。兩位坐在他正對面的聯邦特工沒有動靜。

“這可能是個很重大的有關中國間諜在美國有一個間諜網的案子。”

他把話調整了,重複了一遍,先後看了看兩位特工。他沒有象期望的那樣從兩位特工的動作和表情上看到對方表示出興奮或重視。於是,他只好把信封拿了起來。

“我作為代表律師,我已經和我的委託人談了,我告訴他說,他所告訴我的事情超出了我能夠幫助他選擇如何決定的範圍,我必須把這件事通知美國政府有關當局。我的委託人現在就在等候室。我聲明,我到這裡來談這件事,不是作為委託人的律師而來,我是盡一個公民的義務,因為這樣的情況我無法掌握,我必須來通知你們。這應該是一件關於美國國家安全和國家利益的重大事情。”

錢繼忠律師還是沒有得到他所期待的熱情的反應,不過他從兩位特工聚精會神注視着他的樣子判斷,他應該繼續往下說。於是,他打開了信封。

“等一等。”剛才自我介紹叫麥克的聯邦調查局特工終於開口了。“這位是我的同事,她叫羅莎。”

麥克看上去還不到三十,羅莎應該接近或超過四十,這兩位聯邦特工誰更重要呢?錢繼忠律師腦子裡盤算着,這是自從他八年前來美國到現在第一次和美國聯邦特工直接接觸,他打算今後與美國政府中一些有特殊權力和實力的人保持一種關係,他注意到這位女性特工沒有呈遞名片。

“你好。”羅莎坐在椅子上把手伸了過來,錢繼忠趕緊站起來,彎下腰,隔着會議桌,輕輕地和她握了握手。

“律師先生,你有英文名字嗎?”羅莎問道。

“你可以叫我約瑟夫。”錢繼忠把“約瑟夫”重複了一遍,一邊重複,一邊自己大聲地笑了笑,兩位特工沒有跟着他笑,他突然覺得自己笑得有點莫名其妙,於是想趕快把話引向主題。

“麥克,還有羅莎。”錢繼忠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是不是應該把羅莎放在前面,也許羅莎才更重要,也許女性應該放在前面,他覺得不應該對羅莎有所得罪,於是看着羅莎說:“我不想耽誤兩位的時間......”

“不。耽誤你的時間了。”羅莎立即回答。

“約瑟夫先生。”麥克從文件夾里取出筆記本,在其中已經記得慢慢的一頁上方空白處寫下“約瑟夫”,繼續說道:“先讓我確定一下。你叫錢繼忠,英文名約瑟夫,住紐約皇后區,居住地址還是你駕駛執照登記的地址嗎?”

“我三個月前剛買了房子,已經搬了,這是我新的家庭住址。”錢繼忠拿出他的汽車保險卡遞給了麥克,麥克把地址抄下來記在了筆記本上。

“祝賀你。”羅莎笑着說道。“你喜歡你的新房子嗎?”

羅莎的客套讓錢繼忠再次肯定中美文化之間的差異實在難以融和起來。這不是廢話嗎?不喜歡我能買嗎?不過,他出於禮貌,也許是出於討好,回答說:“喜歡,在小頸地區要買到新建的房子很不容易,那房子雖然不大,卻是五年前新蓋的。我一家三口住,很舒服。”

羅莎沒有注意聽錢繼忠的回答,她把眼睛轉向麥克。

麥克繼續問道:“你1997年移民來美國,2003年從布魯克林法學院畢業,2004年取得律師執照並掛牌執業。您是哪一年取得美國公民身份的?”

“我前任妻子是1986年來美國留學的,她在美國取得綠卡之後我就來了,那時應該是1994年吧?後來我很多時間因為不在美國,96年底入境美國的時候,移民局說按照規定我的綠卡資格要重審,後來這個問題到1997年底解決,這樣,我在2004年才宣誓成為美國公民。”

“啊--真不容易啊。祝賀你。”羅莎顯出了興趣和驚訝地說。“你看上去以成為一個美國公民感到驕傲啊!”

“是啊。”錢繼忠說:“從我開始,美國就是我子孫後代的家了。”

“我們都一樣,我也只不過是第四代移民。聽說的的曾祖父來自荷蘭。管它啦,反正我家裡只有母親是可以查明屬於意大利血統的,別人都這樣或那樣混血了。”麥克接過了話題。

錢繼忠想聽聽羅莎說自己的血緣種族,不過麥克一邊記錄剛才的話,一邊接着說:“Okay,你現在執業範圍是--什麼都做--這是我根據你卡片上的廣告了解的。”

“主要是移民方面的,還有些房地產買賣啦,離婚訴訟啦,等等。剛剛開始嘛。”

麥克:“很抱歉,這是我們的工作程序。我們初次打交道,需要先了解你的情況。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最後一次回中國是什麼時候?”

錢繼忠:“那就是1995年,就那一次,先是移民來的,發現前妻,她已經......不是我了解的那樣了......我回去了。後來又覺得還是來吧,所以1996年底又來了,結果遇到了麻煩。幸好那時我和前妻還沒有辦離婚手續,所有綠卡身份後來很快恢復了。之後我沒有再回過中國,已經八年多沒回國了。”

羅莎:“相信你從頭在美國開始創業,一定經歷了不少艱難。祝賀你,現在你已經很成功了。”

錢繼忠:“謝謝。剛剛開始,剛剛開始。”

麥克:“現在,讓我們說說這件事吧。你在電話里告訴我們馬薩諸薩州的一個化學製劑公司的保密配方被盜,這個公司叫新世紀化學製劑研究所,對嗎?這個信封里是什麼?是給我們看的嗎?”

錢繼忠剛才有點緊張,怎麼主動給美國聯邦調查局通風報信,變成了聯邦特工審問起自己來了呢?好像他們還問個沒完,如果他們問到上法學院時期自己經濟上是如何解決的,是說靠自己打工呢?是說前妻出錢資助呢?還是說別人資助呢?幸好,這方面會令人尷尬的問題兩位聯邦特工沒有問下去。

“為了你們方便,我把情況全部寫好了。”錢繼鍾把信封打開,前面幾頁是他委託人在美國申請政治庇護時所填寫的個人資料表格,其中包括護照、簽證、入境、家庭關係、學歷、工作經歷等等,附加的申請理由、證據和背景資料等不包括在內。“後面這份是委託人,按照中國安全部門的安排,到美國來取的新世紀化學製劑研究所的機密配方資料,這裡只有一部分,他取到一個光盤,據說只有特種計算機設備才能讀。”

羅莎:“光盤目前在哪裡?”

錢繼忠:“我的委託人告訴我,光盤他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在美國,他隨時準備教給美國政府。”

麥克翻閱着資料說:“哼!看上去象是一套化學分子結構圖。不會是與核武器有關吧?”

錢繼忠:“我的委託人告訴我,光盤裡存着新世紀化學製劑研究所所有的產品配方,其中包括某些塗料的配方是用在飛機和宇宙航空設備上的。”

羅莎:“好像很有趣。”

麥克:“你剛才說委託人就在等候室?就是那個矮胖子?”

錢繼忠:“是他。你們準備和他談嗎?”

麥克:“你告訴了他我們來你這裡嗎?”

錢繼忠:“沒有。我只是告訴他我要和他談政治庇護案的事。”

羅莎:“你做得對。你到底是個專業人士啊!”

三位都大聲地笑了。錢繼忠這個時候開始,覺得一股強大無形的力量正在幫他打開無限前程的大門,他敢肯定,這股力量的源頭是他那超人但缺乏機會的大腦,他的個人、家庭和事業很快就會出現戲劇性的轉變。

“確實很有趣。”羅莎仔細翻閱了錢繼忠提供的資料,誇獎地說:“約瑟夫,你不愧是一個律師,資料整理得這麼細緻,目前我們需要知道的,這裡都有了。這樣,我們先把這個資料帶回去研究一下,有什麼問題,我們找你聯繫。”

錢繼忠:“你們也可以直接找我的委託人,他的資料都在裡面了。你們今天不打算和他談談嗎?”

羅莎看了看麥克,麥克看了看錢繼忠,好一會兒兩位聯邦特工翻閱着錢繼忠提供的資料,都沒有說話,錢繼忠有點不自在地等待着,他不願意打斷兩位特工專心閱讀自己精心整理的資料。

“這樣。”麥克說:“你能否讓你的委託人在你事務所待至少一個小時之後再走,如果我們決定要和他談,我一個小時之內打電話告訴你。”

錢繼忠:“那沒有問題。”

麥克:“那我們就先走了。”

羅莎:“非常感謝你,約瑟夫。”

錢繼忠:“你們知道,我作為一個美國公民了,我覺得我有這個義務......”

錢繼忠發現兩位聯邦特工沒有在聽他說。

兩個半小時過去了,錢繼忠沒有接到麥克或羅莎的電話。他對着釘在牆壁上那張有FBI燙金標誌麥克的工作卡片直發愣。錢繼忠心急火燎,他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他還有多少這樣關鍵性的人生轉機呢?

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他決定和這位關繫到自己今後夢想和前程的重要委託人隨便談一談,先打發他走。

諜報小說連載:《政治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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