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二十多年,具有戰略眼光的日本和中國在台灣打了一場沒有硝煙的爭奪台灣中青年的文化戰爭。 1997年,筆者曾做過一個課題研究——《戰後五十年日本對台政策的全面反思和回顧》。在研究和查閱資料的過程中發現,實際上日本自1945年撤離台灣之日起,就制定了一個重新拿回台灣的非常清晰而又穩定的戰略計劃。所以曾在當時課題報告以這樣的一段文字做了一個概括:“戰後五十多年,日本對於台灣的野心就像鴨子游泳一樣,身子在水上面,一動不動,但兩個爪子在水下面猛劃不已,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其在對台政策上一直採取着一個潛在、滲透和控制的方式,這種方式往往會被人們忽視但卻帶有極強的隱蔽性和危險性。
台灣20世紀70年代中後期出生的青年人被稱為“新人類”,80年代後期出生的青年人被稱“新新人類。這些年青人思維活躍,叛逆意識強,他們主張“只要我喜歡,沒有什麼不可以”。在日本經濟、文化、娛樂大量進入台灣而兩岸文化交流又相對隔絕的情況下,這些年青人一出生就使用日本牌子的奶粉、紙尿布,大一點點看日本的卡通片,玩日本式的公仔玩具,再大一點,崇拜日本的歌星、影星,到日本旅遊、求學、度假。在這一代青年人心目中,“哈日文化”的特徵是非常明顯的。日本當局非常具有戰略眼光,最近幾十年中許多公立大學,每年都會給台灣青年提供大量的公費獎學金,日本的許多非盈利性組織如扶輪經舍等機構每年都會給台灣學生提供清寒子弟獎學金和一些免收學費的公立名校的入學名額,以吸引台灣青年到日本留學深造。據說,在“台駐日代表處文化組”爭取下,幾乎每位台灣留學生均可領到獎學金。除了相當於日本政府公費留學生的交流協會獎學金每個月可領 18.55萬日元,目前每年提供人數已達1040人外,其他還有日本證券、東急、國際教育協會等,全部金額約14億日元。台灣學生如果念日本國立大學,則學費幾乎均可全額減免。所以2004年台灣留日學生達到了4100人。而這一方面,大陸政府有關部門做得並不好,應該進行反思和檢討。在過去二十年時間中,台灣學生在大陸求學,我們高額收費,其在大陸求學期間往往被安排到留學生樓居住,這實際上是一個賺小錢、吃大虧且令人汗顏的非常短視的行為,大陸政府最起碼要做得比日本要更好一些。
青年人是我們對台工作的關鍵,誰擁有了青年人的支持,誰就會擁有將來。在台北參訪時,人們都會注意到台北最大的購物中心“新光——三越”集團是日資控制的企業,遍布台灣城鄉的連鎖店、便利店多是日式的超市,大街小巷的汽車幾乎清一色的日本小排量的汽車。台灣沒有原油加工能力,在汽油上局部依託日本企業。在台北最大的購書中心做統計時,筆者曾發現書架上銷售的書籍中1/3是日文書籍,這是一個非常令人擔憂的現象。坦誠的講,對於台灣的老一輩人士,特別是大陸去台人士來說,統一是一個絕對不容懷疑的真理。他們接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少小離開大陸而今白髮蒼蒼,他們做夢都想回到大陸,大陸是他們的故國。浙江人士在台灣較多,在台北浙籍人士的公墓上銘刻着一幅對聯“自古台海通浙海,總把陽明當四明”。自古以來,台灣海峽的水與故鄉東海的水是相連的,晚上做夢總把台灣的陽明山當作故鄉寧波的四明山。很多老人在台灣去世,總是草草收殮棺不落地。二三年後開棺撿骨,收入小壇,暫厝以待有機會歸葬大陸故里墳山。無論是蔣介石還是蔣經國,生前囑託都是“暫厝慈湖”,希望以後有機會歸葬故鄉奉化或南京中山陵。在台灣,大多數老人心目中,統一是一個不容懷疑的真理,關鍵是台灣的新生代.
台灣的青年人和新生代,由於兩岸文化的相對隔絕和島內幾十年的反共、仇共宣傳,他們對大陸的隔閡和誤解就是比較深的了。記得曾有大陸學者在台灣政治大學講學談及“兩岸同屬骨肉同胞,大學夢寐以求渴望統一”的時候,下面的數百位青年學生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甚至把搭到了桌子上。授課完畢就有人表示教授在上面的講話,那麼乾癟而沒有學者味,極像大陸CCTV—4的播音員,太政治化、太共產黨化,大家不喜歡聽。學生們反映:首先,台灣人和大陸人不是所謂的“骨肉兄弟”,“我的祖父和你的祖父是骨肉兄弟,這個問題我們無法選擇,但我和你僅僅是叔伯兄弟”。在宗親觀念非常強烈的台灣同胞心目中,堂兄弟、叔叔伯伯的親疏概念是不一樣的。同時這些台灣的同學又表示:“統一從理論上講,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某一天我們睡一覺醒來,發現兩岸統一了,我們一個人吃的牛奶、麵包有十三四個大陸人和我爭搶,如果你是我,恐怕也不會願意”。當大陸教授解釋“如果兩岸統一了,按照‘一國兩制’的模式,大陸不會派一兵一卒到台灣,而且每年會給台灣當局留出大量的位置來管理國家事務。不會拿台灣一分錢,而且每年會給台灣提供大量的經濟支撐,就像支持香港那樣”。而這時台灣青年學生包括研究生們的疑慮是:“大陸政策多變,初一十五不一樣”,“共產黨說話不算數,我們不信”。筆者曾經和台灣成功大學的學生交流,為了把話題拉到統一上來,在問及是否因鄭成功收復台灣而起成功大學校名時,馬上有學生站起來表示:“成功大學之名是取自老總統(蔣介石)‘一年準備、兩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的成功”。
談及這些現象,雖然頗令人心寒,但這些現象卻的的確確反映了島內學生的一些基本心態,值得我們研究。經過總結,我們發現台灣青年人中“反共論”、“貧窮論”、“中共政策多變論”依然頗有市場。,這便給我們的對台宣傳工作提出了新的挑戰。我們過去的對台宣傳依然沒有跳出討伐式的戰鬥模式,大陸人不願聽,台灣同胞根本聽不進。如何改變我們的宣傳思維,採用新的模式和載體讓台灣青年入腦、入耳、入心、有所感有所動這才是工作的關鍵。現在的台灣猶如灣漂浮在海面上的一葉小舟,大陸文化對它的凝聚力,日美文化對其的牽引力,台灣本土文化形成的發散力形成了一股合力,那一股力量大,其就有可能漂向哪一方。記得江澤民同志曾經指出“中國傳統文化是連接兩岸同胞永剪不斷的精神臍帶,是未來兩岸統一的最好基礎”,而在這一文化紐帶目前不斷淡漠和疏離的情況下,我們必須加大對台文化尤其是對台青年文化交流工作,這恐怕是以後較長時期內我們對台工作的一個重點。
有人認為,由於日台沒有外交關係,日本對台海問題並不太在乎,因此,日本在台灣問題上僅僅是叫嚷一下而已,或者是想用台灣來牽制中國。但實際上,日本對台海看得比美國還重。日本京都大學教授中西輝政在《呼聲》月刊上表示:台灣對日本的安全來說,是最後的生命線。如果台灣與中國大陸合為一體,那麼釣魚島及附屬島嶼周邊就完全變為中國海,日本的船舶和飛機就將“被趕出這一海域”。此外,來自中東的石油被視為日本的生命,而這些油輪、糧船的海上通道幾乎都經過台灣周邊。如果台灣被中國收回,那麼就意味着日本今後必須要看中國的臉色。這也是日本為何不在乎中國的強烈反對而非要介入台海的原因。
那麼,如果中美兩國在台灣問題上擦搶走火的話,日本會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在衝突的初期,按照目前的日美戰略同盟關係和日美防衛新指針的要求,日本極有可能把自己綁在美國的戰車之上,成為美軍干涉台灣事務的一個最大的油料集散和戰略物資供應地。2005年10月29日,美國國務卿賴斯、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和日本外相町村信孝、防衛廳長官大野功統在華盛頓舉行美日“安全磋商會議”,會後發表了有關美日軍事關係“轉型和重新部署”的中期報告。報告提出了駐日美軍與自衛隊如何分配任務,如何“協同作戰”等問題。報告對駐日美軍進行調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把位於華盛頓的美國陸軍第一司令部變成“據點司令部”,並將其轉移到日本神奈川縣的座間營地。日本航空自衛隊總司令部也將遷往美國空軍橫田基地。2005年11月小布什的訪日行動及2006年1月的美國奪島作戰演習都極大的推動了日美軍事合作關係的穩定。
而在戰爭的中後期,當美軍被中方打得疲憊不堪、力不從心,損傷嚴重而國內反戰情緒又日益高漲的時候,日本則極有可能代替美國成為干涉武力統一台灣的最大阻力。當前中國國民往往瞧不起日本,蔑稱其為“小日本”、“日本鬼子”,“倭寇”,在中國大多數舊時影視作品中,日本侵略者往往被描繪得既色情殘暴,又蠢愚貪婪而最終逃脫不了失敗命運的形象。但實際情況恐怕不是這樣,現在日本的國民生產總值是中國大陸的3倍多,國防開支是大陸的2.5倍,有25萬自衛隊的軍事力量,是世界上第二大經濟強國。日本即不小,也不弱,它目前雖不是軍事大國,但最近幾年其軍事力量的膨脹是令人觸目驚心的。日本最大的在野黨——民主黨黨首前原誠司,曾在北京外交學院演講時拋出“中國軍事威脅論”,說什麼:“中國推進軍事現代化,軍費每年增長百分之十,而實際上中國軍費增長是官方數字的二至三倍,有人擔心,中國構成了軍事威脅”。前原的講話當場遭到吳建民院長的批駁。2005年12月13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表示,日本領土為中國的1/25,人口為中國的1/10,中國2004年軍費開支為256億美元,而日本的軍費開支是中國的1.62倍。按照人均軍費開支計算,中國為23美元,而日本為1300多美元。按照軍人人均軍費開支,中國為1.3萬美元,日本則為 20萬美元,是中國的15倍。日本自衛隊擁有海上掃雷、反潛作戰、常規潛艇、訓練水平、軍事人才七項“世界第一”。陸上自衛隊裝備的1000多輛主戰坦克中,90式主戰坦克超過100輛;海上力量,擁有142艘艦艇,大約4.5萬兵力;航空自衛隊擁有大約1000架作戰飛機。從裝備上看,行業人士稱日本是一個“准核國家”。1996年中方台海軍演後,日本即匆忙從歐洲購買了可以製造六十枚核彈頭的微量元素——鈈。雖然其目前沒有核武器和航空母艦,但未來製造航母和核武器“僅僅是需要擰一顆鑼絲釘的功夫”,擁有原料、技術、設備、生產線等一切必要條件。日本《讀賣新聞》日前報道稱,日本政府正計劃修改《周邊事態法》,將“台灣有事”視為“日本自己有事”。如果報道屬實,這將是日本近年來在台海問題上最具挑釁、最猖狂的一句話。很明顯,日本在這個問題上已經從小心翼翼變得越來越不在乎中國方面的反應。日本赤裸裸地把“日本”和“台海”、“戰爭”放在一起,表明日本在台灣問題上“故意裝糊塗”的“模糊戰略”已轉變為明目張胆要干涉中國內政的“清晰化戰略”,希望藉助美國的力量來遏制中國的意圖越來越明顯。所以曾有人民解放軍將領半公開場合稱“如果大陸軍隊要做武力解放台灣的鬥爭,則必須在戰爭中後期最困難的時候做好第三股力量以突如其來方式介入的可能,這種力量有可能是印度,但最大可能是日本。”的說法.如果日本軍隊全線介入,問題的複雜則可能完全超出大家的想象。
秦鉞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