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中國的工程師們我就來氣。前幾天又看到一名百度的工程師抱怨如何被公司解聘,我更來氣。我在中國開公司開了4年了,我的全部精力除了同中國的工廠打交道外,就是和我自己的工程師們玩點子。
剛到中國成立公司,我的心態就是對美國的工程師和對中國的工程師一視同仁。其實一視同仁不可能,因為工資待遇畢竟擺在這裡。美國的工程師一年8萬美元,中國的工程師一年8-12萬人民幣。這個是不可能等同的事情。但是8萬年薪在中國的確是高工資了。同時我們對中國工程師的培訓上花費一點也不少於美國。但中國的工程師們顯得很貪得無厭。
我們剛剛在國內起步的時候,就聽人說,“你對你的工程師太好了。”我覺得這是應該的。我對他們實行的同在美國一樣的“彈性工作時間。”每天只要工作8小時,隨便大家幾點鐘來。剛開始還不錯,大家都按時來。偶爾有人有些事情,來晚了,回頭補上就好了。後來發展到,來晚了,然後等到別人都走了,他也走了。很快大家都發現這個偷懶的竅門,都晚來。結果大家都在補時間。然後5點鐘之後在辦公室里玩遊戲,算是工作時間。更有甚者,乾脆一天不來,說是以後每天加班補上。根據這些問題,公司只好取消彈性工作時間。大家又都是早9晚5 了。
我們的internet的網速極快,這個是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想大家已經猜到了,我們的員工上班的時候都在下載音樂,電影, 網上聊天。中午休息的時候就是上網打牌,下棋。下了班就是玩遊戲。如果批評他們,他們說我下載的時候我還是在工作啊。根據這些情況,我們只好把上網的電腦限制在幾台電腦上。這樣又建立了公司和員工之間的矛盾。
在項目的計劃上,我們公司有一套制度,就是落實到每一個責任人的身上。計劃好了,執行的時候發現每每不能按時完成。趕到時間快到的時候,只好加班。工程師們要加班費。在美國拿工資的人沒有加班費的。但是中國工程師就拖着,加班的時間也是拖延時間。後來我們就對按時完成任務的人發獎金。這一下子就使我們在中國的人員開銷加大50%。我看了之後立刻制止。我認為公司付給工程師們的工資,就是一種契約,你們為公司工作,公司給你們報酬。如果要獎金,可以,但是工資的一半拿出來當流動獎金。這一決定受到所有員工的抵制。其實我也不願意這樣做。大家工作是為了創造,為了成績。我很願意付給工程師們高工資,但是我們需要高回報。後來我們就實行對不能完成任務的負責人扣工資。這一下好了,每次制定計劃的時候沒有人願意負責任。對不願負責任的人,我們只好開始炒人。但是根據中國的某某法律,我們在合同不到炒人要交罰金。我們只好靠調動工作為藉口,以降低工資來比他們辭職。與此同時,在從下面調年輕的工程師上來。年輕的工程師礙於老領導的面子,或者是在老領導的唆使下,不能很好地開展工作。
中國的法律對於外企有規定,就是雇員必須簽合同,而且合同就是最少一年。我們開始又不願前三年的合同,害怕“鐵飯碗”。所以我們很被動,一年內對工作成績不理想的人不能裁員,而有些傑出的員工在一年結束前在外面找工作的同時拿公司的正在進行的項目作為它們訛詐的條件,同公司一番討價還價。我們公司的制度就是對訛詐決不姑息,這樣使我們的一些工作計劃不可能有效的跨年限完成。我們計劃實施末尾下崗制,但是這種制度由於勞動合約的問題而更本無法實施。
對於技術創新上,我們公司實施的是同美國一樣的獎勵方案:如果有專利發明,由發明人報批專利,公司出錢, 公司所有,同時公司按照新產品銷售的5%每年給發明人頒發獎金。但是這種制度對他們是毫無用處。他們似乎來工作的目的就是為了拿一年的工資,然後就要走人。這個可以從試用期一過,工程師們就開始吊兒郎當看出來。四年了,沒有一個發明出來。他們認為的發明,實際上就是對別人工作的重複。他們認為自己花了很多力氣,卻撈不上發明,是公司故意在陷害他們。所以幾次之後就放棄了。連工作的勁頭也沒有了。其實如果他們有發明,我是最高興的。但到了我們的專利律師手上被退回來,又覺得很殤氣。 其實,如果一個工程師真的有了什麼創新,他們不是興奮的報告上來,而是自己藏着,作為自己未來跳槽或是自己創業的資本。我們公司已經有兩個人自己開公司了。我們現在不願意去打擾他們,等他們賺了錢,我們就要開始打官司。
我們現在在大陸公司的制度是這樣的:上下班打卡, 除了高級工程師之外,其他的人辦公桌上沒有internet用, 公司的internet到了下班時間就關閉。制定計劃的時間表由市場部門決定,工程師無權決定。如果負責的工程師認為時間太緊, 那就多調動人力,物力。只有高級工程師才有獎金,每次按時完成任務就發一次獎金。延遲一次就扣獎金。高級工程師所拿的獎金數目公開,由高工再把獎金分配給他的手下。取消發明專利的提成計劃,對發明一次性發獎金。在勞動合同中寫明“如果違反公司制度,不能完成任務,被開除的話怎怎的”而後再制定一個全面又詳細的公司制度。這個幾次要開除,那個幾次要扣工資。員工工資的20%留在續簽工作合同之後第一個月發。總而言之,我原先的“和藹主義”被證明在中國行不通。我們只好採取了台灣公司和韓國公司在大陸採取的軍事化管理。這樣,大陸的工程師就完成了由人變為機器的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