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林豆豆不曾參加過聯動大會 |
| 送交者: 馬悲鳴 2007年04月18日09:22:5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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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林豆豆不曾參加過聯動大會 馬悲鳴
孟子曰∶「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橫議,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 可見,中國古代一直有三家學說。其一曰楊,其二曰墨,其三曰儒。這三家的區別究竟在哪裡呢? 按照孟子的說法,楊尚「為我」,墨尚「兼愛」,皆為禽獸之道。只有介於兩造之間的孔子才是正道。此即儒家所謂既中且庸者也。他們的「中」和「庸」是在楊墨之間的中庸。 楊之「為我」與墨之「兼愛」究竟差別在哪裡? 很簡單,在2007年度兩會剛剛通過的《物權法》。 楊子名言∶“拔一毛以利天下,不為也”。根據2007年通過的《物權法》的規定,我楊朱身上的每一根毫毛的產權都是我自己的。任何人想拔都是侵犯我的物權和人權。 楊子之道是正道。而批判楊朱的人只引申他這一句話而成了“一毛不拔”的典故。其實楊朱後面還有話呢,“殺一人以取天下,不為也”和“舉天下富於一身而不敢”。這說明早在楊朱那裡就已經私定《物權法》了∶是自己的不讓,不是自己的不爭。 墨子之道很高尚,摩頂放踵,以利天下。他所提倡的兼愛是無差等的。愛人父如愛己父,愛人子如愛己子。再下一句很容易就引申到愛人妻如愛己妻。而這是人妻之夫所不能容忍的。他的非攻簡直就是基督教義“別人打你的左臉,你就把右臉也伸過去”和“愛你的敵人”之中國版。 墨家過於高尚而不切實際,即使沒被孟子罵作禽獸,也競爭不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家。但唯其高尚,仍流入民間,就成了俠道。墨家屬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領頭的叫“大人”,相當於總書記。如果大人的兒子犯了規,大人也照殺不誤而毫不留情。所謂大義滅親實際上只有墨家才辦得到。儒家的孝道一出,就無法大義滅親了。 楊朱的產權界定最清晰。墨翟的產權界定最不清晰。儒家介乎兩者之間。故從《物權法》的角度看,楊、儒、墨的序列在產權一步步界定不清晰的同時,卻是越來越高尚。 產權界定的清晰程度與道德品質的高尚背道而馳!
墨家雖然一直保持在基層,但擋不住後來傳入的佛教。佛近墨,但出世。佛教相信人生就是受罪,並由此引申出苦修的信條而不做實事。 到了二十世紀傳入中國的共產主義也近墨。與佛教不同的是,共產主義特別入世,非要發動無產階級革命解放全人類不可。這和墨家的“摩頂放踵,以利天下”,還有大乘佛教的“普渡眾生”一脈相承。共產主義和佛家的主要區別在且僅在出世與入世。佛教的眾生平等與墨家的無差等兼愛如出一轍。儒與佛之間除了出入世之別外,還有愛的差等有無之別。 誰若不信共產主義類墨,我可以舉幾個例子。其一是共產黨早期領導人彭湃為了實現其共產主義理想,先拿自己的地主家庭開刀。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的父親土改時被殺。趙紫陽嚴格遵守黨的地主階級家庭出身幹部的土改迴避政策,絕不援手。王小波的父親王方名先生僅因土改時給老家寫了封信,動員家裡把土地交出來,違背了「迴避」政策而被打成階級異己分子,開除黨籍。所謂的「迴避」,不但不允許袒護地主家庭,連動員地主家庭主動配合土改都不行。 蔣經國在留蘇期間知道蔣介石“四一二”大殺共產黨之後,曾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痛罵乃父。鄧小平的兩個女兒鄧林和鄧榕都曾寫大字報大罵乃父是鎮壓文化大革命運動的黑手。 我有一個同學的父親是文革前的老副部長。他的母親是北京市委幹部,文革最開始就受到衝擊自殺了。他的妹妹就曾在她們學校召開的大會上走上講台現身說法,痛罵母親的自殺是叛黨,自己堅決和母親劃清界線,緊跟毛主席幹革命,云云。 這些行為與墨家大人在兒子犯規後照殺不誤的大義滅親如出一轍。
蔣經國先生在遭受斯大林逮捕和流放之後被乃父要回,才算放棄了墨家的大義滅親,重新回到儒家的父父子子而繼承了乃父的台灣總統職位。但正是因為小蔣總統頭腦里的墨家共產主義殘餘思想,使他開放了黨禁,最終葬送了乃父的國民黨江山。 民進黨還算不錯,如今正在如火如荼展開的去蔣化運動中,只去老蔣而不動小蔣。若是大陸的貧農團、紅衛兵、造反派或民運,那是一定會連小蔣總統也一馬勺燴了的。 趙紫陽因為六四拒絕調兵而下台,現在被民運奉為明主。可當年若是鄧小平放棄,把天下拱手交給趙紫陽,那麼鄭義這些文革造反派掀起的私占公共場地運動也絕不可能善罷干休。他們會乘勝直追,拿趙紫陽當下一個靶子來打。 如果趙紫陽放棄,非法割據的一方更是得臉不饒人,會繼續把趙紫陽的接任者當靶子來打;一直要打到自己上台為止。而沒能上得了台的那些人又會把已經上了台的民運領袖當靶子繼續打…。一直讓到某一任實在忍無可忍,真開了槍才算罷休。那麼該開槍的一任便會遭到挨槍一派的千夫所指。 這種事情凡經歷過文革的大陸人都不陌生。全國各地的造反派都是一路造反造下去,全是不喪身家不肯罷的。共產黨內部的所謂瞿秋白路線、立三路線和王明路線不也是反左的比原來的極左還左嗎? 如果鄧小平當年放棄,而趙紫陽不肯放棄,則今天千夫所指的就是趙紫陽。正因為忍無可忍在鄧小平那兒被就地截止,才沒給趙紫陽留下千夫所指的餘地。可惜趙紫陽及其子女見不及此。
最先放棄墨家大義滅親,重回“本朝以孝治天下”的是小蔣經國先生。第二批放棄墨家大義滅親的是首都紅衛兵聯合行動委員會,簡稱「聯動」。 我非聯動分子,不認識他們中的任何人,更不曾與他們的組織有過任何接觸。但我因為好奇,湊熱鬧,曾參加過展覽館劇場和工人體育館的幾次聯動大會。 那是我在大陸時僅見的,真正自願參加的大會,沒有任何動員。後來的7645天安門事件也有這種參加者自願的性質。但7645所追悼的仍是自家親屬之外的人,而且事後有燒汽車和燒樓房的刑事犯罪。 聯動大會是共產黨政權下真正自身利益受損者的自發大會。 第一次聯動大會的召開是在1966年12月26日偉大領袖毛主席的生日那天。我在八一八時就因為把自己關在圖書館裡看書沒有獲得消息而誤了毛主席第一次接見紅衛兵。該年毛主席生日那天,我又同樣因為躲在圖書館裡看書沒有獲得消息而誤了展覽館劇場召開的第一次聯動大會。 我是在第二天,也就是1966年12月27日上午十點在教室圍着爐子烤白薯時聽一位參加了該次聯動大會的同學講述大會的激情時,突然醒悟到過去所講的一切大義滅親全都不合情理。 我的家長都因是文革前清廉干煉的業務幹部,當時尚未遭受衝擊。我是以一名紅色幹部子弟而非「黑幫」子弟的心理態勢參加的第二次及其以後的幾次聯動大會。只有身處大會現場的環境氛圍之中,才能實地感受到大義滅親的荒唐。 我自己的家長是在鎮壓聯動一年之後才被最後兜進去打倒的。而那時我已經有了充分的,絕不大義滅親的思想準備了。所以我沒幹出蔣經國、趙紫陽、鄧榕,及我同學妹妹那樣的荒唐舉動來。
1971年傳達九一三事件的當時,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我????連林彪都跑我們這頭來了。” 可惜該文件傳達說,林彪的叛逃,是由他的親生女兒林立衡(豆豆)報告給中央的。這真讓人掃興。 由此可見林豆豆不曾參加過聯動大會。1966年的林副統帥正如日中天。他的子女當然不會出席聯動大會了。而那時我的家長也未被打倒,可我還是去了,並因此有了思想準備。 我的一位當過兵的朋友告訴我,他當年在駐地大禮堂聽完九一三的傳達報告離開會場時,一位同袍在門口大罵林立衡∶“林豆豆你瞎鬧什麼!?你爸要成了,你就是大公主了!” 這人不是墨家而屬儒家。 我與同代絕大多數人的不同處在於我屬楊,不但非墨,而且非儒。
古語云,逃楊歸墨,逃墨歸儒。 蓋因楊道「為我」,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為,太無氣概。不怕虎的初生牛犢便一跟頭翻到對立面的盡頭,摩頂放踵,以利天下,逃楊歸墨,豪氣干雲去了。 可墨家的大義滅親讓人感情上難以接受,重回楊道又不甘心,才有逃墨歸儒。 鄙人天性純樸,雖然也曾旁觀過墨儒兩家,看到過文革前的班、團幹部的尊卑有序和文革中的大義滅親,但始終未離開過楊道根本,才不曾在經歷過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中犯過任何錯誤。 中共的腐敗和歷代王朝開國後的腐敗一樣,墨道漸弛的同時儒家漸張。造反派和民運的不成是仍想回到墨家,以新墨來反中共的逃墨歸儒。 1996年鄭義在《清華附中、紅衛兵與我》一文中寫到「熊剛是熊向輝(當時駐古巴大使,後任外交部副部長)之子。此同窗以一毛不拔而著名,父親放洋,學習用品中自然不乏洋貨,當時,這在幹部子弟中亦很罕見。他挾洋自重,連洋畫報也不肯讓同學瞧一眼,只是高興的時候在大伙兒面前晃一晃,得意地仰起頭,鼻孔朝天。熊剛學習甚佳,這在幹部子弟中甚是難得。但私心較重,在班上人緣較差,被班、團幹部公開視為“白專”典型。」 從《物權法》的角度看,那些屬於熊剛個人的洋貨,他本人有權同意或者拒絕與同學分享。可鄭義卻責其一毛不拔。可見鄭義屬墨,熊剛屬楊。熊剛是正道,而鄭義屬吃大戶初級階段的匪道。 從1966年《紅旗》雜誌十三期社論正式起用造反派以來,民運居然四十年無進展。新朝的君為臣綱和父為子綱的儒家秩序已經重新確立。撼山易,撼共產黨難了。
記得數年前劉少奇的兒子曾出版一本披露毛劉翻臉的書,還傳出話來∶“你操我爸一輩子,我????一天行不行?” 可不旋踵,王光美又宴請了毛家遺屬,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這裡放棄家仇雖然有墨家色彩,但更多的是回歸尊卑有序的儒家權勢等級梯度場。因為只有在偉大領袖毛主席這棵大樹底下,才有劉少奇乘涼的地方。 若離開共產黨,則劉少奇就什麼都不是了。 王光美與葉宜敬(即葉群)是中學同學,曾在同一個學習小組裡做過家庭作業。葉群中學畢業即步行去了延安,嫁與林彪,屬抗戰幹部。王光美念完碩士才飛去延安,屬很晚的土改幹部,但因嫁了劉少奇,地位比葉群還高。現在女大學生們有所謂“學得好不如嫁得好”之說,若放在兩位夫人身上則是“參加早,不如嫁得好”。 王光美倒霉時固然葉宜敬沒有照顧過老同學的孩子。但葉群橫死後,直到王光美去世,也未見其照顧過全家死得只剩一人而後悔莫及的老同學的孩子林豆豆。 雙方都夠不仗義的,全是儒家一套,一點墨道都沒有了。
不管是共產黨還是反共的國民黨與民運造反派,都在鼓吹自由民主的同時大行儒墨之道。而儒墨兩家的邏輯是通不到自由民主的。 只有通過楊朱的一毛不拔精神來確認產權,才能一步步推向法治,而後導致在法制嚴密監視下的自由民主。 這正是西方,尤其美國憲法“私有財神神聖不可侵犯”精神的真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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