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半是繁華一半是絕望
2006年12月20日

在深圳這個號稱世界工廠集中地的城市中，當張菲菲(譯音)丟掉她的工作時，她並未對此特別着急，因為在這座經濟如此繁榮的城市找份工作，一直是很輕鬆的。

這位丟失所有身份證件，又在找工作時因沒錢去賄賂主管人員而無法再找到一份工作的年紀只有20歲的女民工，在震驚之餘只好重新尋找生計。最後，她在一家按摩院找了份工作，她在那裡每天要跟四五個男人發生性關係。

12月18日紐約時報發表的有關深圳中產階級“崛起”，並正對中國未來產生深刻衝擊的報導，文章主要談論了深圳在改革開放26年後所出現的一個愈加壯大的中產階層，正在用保護自己切身利益的“新意識”，來挑戰政府不合理的政策和規定。(

那麼，除了這批只占深圳總人口百分之十的先富裕起來的中產階層外，深圳普通人的生活是個什麼樣子呢？紐約時報記者法蘭奇(Howard French)又在其另一篇有關深圳的文章中，介紹了這個“一半是繁華，一半是絕望”的城市，尤其是對那些象張菲菲一樣掙扎在生活底層的外地民工來說，更是令人“絕望”。

“一開始我很是害怕，我當時真的很尷尬，甚至連怎麼使用避孕套都不知道，”這位說話輕聲輕語，邊說眼睛邊往下看的年輕女孩對紐約時報記者說，“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一點一點的，你不得不去習慣它。”

其實，有關深圳“繁榮”的色情業，從不久前發生的令西方媒體關注的上百名賣淫女和數名嫖客被遊街示眾事件中，便可了解到這個中國改革開放窗口的社會現狀。紐約時報說，在中國已經沒有任何城市能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象深圳這樣創造出如此巨大的財富。但它卻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環境遭到嚴重破壞、犯罪率迅速上升，還有其龐大的民工大軍的失落，而張菲菲則是其中一員。

早前的深圳只是珠江三角洲上毗鄰香港的一個小漁村，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被中國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劃為經濟特區後，這座新興城市的經濟便以每年百分之二十八的速度增長着，直到2005年才降至百分之十五。

深圳的成功發展模式其實很簡單，就是廉價的土地加上廉價勞動力，還有寬鬆的環保規定，這些吸引了外國投資者並在此建立了以出口型為基礎的製造業。在其1200萬總人口中，外地民工就占了700多萬。這些也使這座城市，變成了中國經濟奇蹟的具有象徵意義的中心。(c

然而，對中國其它城市而言，現在的深圳看起來已經不再是一個成功典範，反而卻變成了“發展高於一切”政策的一個前兆性警告。在中國其它城市都普遍存在着苛刻的勞動條件之際，深圳的那些每家都僱傭着20多萬民工的大型工廠，已在粗暴對待民工和民工保護者方面，落得極差的名聲。勞工組織稱，深圳工廠的退工率，每月都為百分之十或更高，而這些現象在這裡早已司空見慣。

反過來看，艱難的工作條件和環境，已在近幾年導致中國勞工發展發生最為重要的變化，出現了大規模的罷工，還有為爭取更少的工作時間和更高的薪水而採取的抗議行動。同政府有關聯的勞工組織廣東工會聯合會指出，僅2005年，該省就出現了一萬多起罷工。

在中國經濟策劃者來看，深圳的密訣幾乎越來越被視為是極不恰當的：過於嚴厲，過於浪費，過於污染，過於依靠製造業，還有不斷地解僱民工。前中國國務院顧問、經濟學家趙曉(譯音)認為，深圳的發展之路現在已變成一條死路。在歷數了深圳所存在的種種問題後，趙曉指出，“政府不能用投資這‘一美’，來遮擋其它的‘百丑’。”

紐約時報在談到深圳民工的真實處境時，並沒有提到近日新發生的頗為轟動的侮辱員工“畜生”事件。深圳市龍崗區布吉一家五金磁電廠的招工協議上用白紙黑字寫明：如果有員工違反廠規，即被視為畜生。

涉嫌侮辱員工的錦發五金磁電廠位於龍崗區布吉的吉華工業區內。此前有工人去該廠應聘電工時，卻被工廠工作人員遞過的用工協議書嚇了一跳：工廠條款規定員工要“孝敬父母”、“不得辱罵公司老闆”等等，該廠應聘者稱，更加令人驚訝的條款出自倒數第二項：本人願意宣誓，如有違反簽名之保證，是畜生。

這個工廠的員工表示，以前有一些工人前來應聘時，當看到有關“畜生”的條款後，都因為反感而拒絕簽名。但該工廠負責招聘新員工的工作人員表示，該份協議已經存在很久了，而且已經有200多名工人已經填寫了該份協議書。

這份“畜生協議”日前被媒體曝光後，立即引起了該公司的高度重視。人在香港的該公司老闆聽說有記者前來採訪後，立即指示公司的人事部領導，將含有“畜生”字眼的“道德教育”一頁整體刪除。(

當地媒體報導說，據報料人黃先生透露，12月15日，他在布吉街道某職介所看到一則招聘信息稱後，便到該廠應聘並順利通過，但在簽訂用工合同時，有些難以適應，“對於廠方提供的待遇和條件，我覺得基本能夠接受，工作人員遞給我一份協議書，30多項內容中，基本上都是要求我盡義務，其中一些條款要我敬父母，不准辱罵公司老闆，這些我都能接受，但是最讓我難以接受的是，最後有一項竟然是‘本人願意宣誓：如有意違反簽名之保證，是畜生’”。

黃先生並沒有簽名，並當即拒絕了廠方的聘用，“這實在是太侮辱人了，我覺得工廠方面應當首先尊重員工，員工才會尊重工廠”。這個工廠的員工說，有多名員工向老闆反映該情況，“但老闆性格固執，不願修改”。也有工人表示，儘管條款讓人難以接受，但老闆是一個強調道德的人，從條款第一項的“保證孝敬父母，永遠不做違背良心的事”就可見一斑，“其實老闆是想讓我們先學會做人”。

對於該協議，深圳律師事務所的一名律師認為，《勞動法》規定用人單位和勞動者之間應當是平等的關係，《民法》中也規定了公民之間享有平等關係，因此該協議書上的“畜生條款”是對勞動者的人格侮辱，勞動者可以向勞動部門進行投訴。

未完待續

　
　
更多 >>
《中國與世界》電子雜誌社
中 世 網©1996-2006 China and the World 國際標準刊號：ISSN1091－95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