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山西密黑磚窯奴工事件被河南的媒體曝光，一時海內外咸驚。和諧陰影遮蓋着的奴隸制一旦走光，網民的憤怒，更是無以復加。“第二次掠奪”的血腥，原始資本“第一桶金”積累的殘酷，反映了中國底層在白道保護下的黑社會化。《同一首歌》的歌舞昇平，被刺耳的《奧你媽的運》衝垮，《國際歌》再次走紅。這一切，在使“主流經濟學家”灰頭土臉的同時，也為將屆的中共17大敲響了警鐘。“鄧先富”的路，是走到了盡頭。但“毛均貧”的路就好了麼？

樓下，前大參考主編李洪寬說到曾在磚廠打過半年工，這也勾起了我的回憶——那還是卅七年前毛時代煤礦的國營廠——沿山設廠，靠人工“放神仙土”，架子車推運，攪拌後進制磚機，然後碼坯陰乾。與南方立窯飲水焙制青磚不同，北方黃土高原是地窯燒制式的，制紅磚。千三百年前陝西此地，曾有過北宋著名的“同官窯”，燒的是“色如豆，聲如鍾，質如玉”的青瓷，工藝卻沒有傳下來，只是在紅磚偶然擦碰的錚錚脆音里，才喚起點千年前“祖宗榮光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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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神仙土”壓死過人，塌窯燒死過人，我只是照舊拉着半噸重的架子車。對於一個流放千里的“反動學生”而言，其實也別無它求——隔壁山下，就是“新生”勞改水泥廠，環境更嚴酷。

忽一日，人群亂鬨鬨地往車間奔，說是攪拌機鉸死值班的了！
待我趕到車間門口，早已被封鎖。正是個陰天，四面圍着面目不分明的長工臨時工家屬工，一片你推我擠的蘭色灰色，張着些合不攏的驚訝的嘴。藍灰色的門帘時掀時落，保衛科的幾個正緊張進出。接着知道，他們在拚湊遺骨，並且...用麵粉團在給那位老工人“做臉”，因為家屬就要來了。當時我還看見離我不遠的地方，有幾團肝紫色的土豆狀的物事，有的像是從案板掉地下滾了細沙的鮮肉...在傳達《571工程紀要》後，我總是刻骨銘心地想起林立果的“攪肉機”那個詞，然後眼前就映出那天鉛灰色天光下的幾團碎肉來。無產階級專政，就是絞肉機，有多少人粉身碎骨啊。

而今在山西私營包工頭那兒，事故卻與時俱退，變成奴隸制的人為了。從綁票到活埋，那裡也該有攪拌機罷？不過，用麵粉團做臉的手續卻不再需要，因為底層老百姓更老實，更膽怯——他們沒了“四大”，又恰逢黑白兩道合流......今夕何夕？我不知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

也許，還有更深的內情，就像當年蘭灰棉門帘里的黑洞裡一般。或者，有更大的“麵粉臉”要做要捏要上色化妝？但在網絡圍觀的人群心裡還是清楚的：東南沿海與西北內地，這是兩個世界，這是兩個中國，天上地下。百五十年前，俄國詩人涅克拉索夫有過一篇長詩《在俄羅斯誰能快樂自由》。現今的中國人啊，難道不該發出《在????誰能快樂自由》的疑問？社會生態是如此的不平衡，還打算再沉默下去就是共同的更大災難。毛均貧鄧先富，既然都“此路不通”，是該好好想想更好選擇的時候了罷！

[附]被山西省文化廳查處的“非法歌曲”《奧你媽的摺?-????ing Beijing Olymp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