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恩師雷先生一過世,我就搬到他遺居睡他遺床,也就接受了他的遺鄰---艾未未.
那下東城,其實是前衛畫家落魄文人/戲子妓女毒販兔子強盜和"世界革命家"的混居地.
我想,蘇荷區就是在這種光怪陸離"文化板塊"撞擊下,才成為世界前衛藝術櫥窗的.
我給艾未未打電話約上4街蘇荷畫頭象,馬上就聽見了"東方紅)))太陽升!!!"錄音--
前衛地住進了古典派(艾未未在政治和藝術上都是古典派.而我,雖然在藝術上是學院派,
但當時政治上卻屬於前衛分子),於是就上街去了.
廿年前,艾未未就象今日趙妖展示的博客照片那麼朋,但那時他還沒啃大姆指的習慣,
只是象今日般把手叉起,有一付臨戰狀態.不過他不拉客,"愛畫不畫".這使我這個臨座
很寬心---因為我遇到不少同道,就擋在我面前,PG朝我拉客;並且象妓女般能苦苦追跟
幾條街,最後抵幸園爰郯芽腿瞬呂?艾未未是老爺式的,他功底厚,有才氣,所以就牛B.
"這算是什麼事!"他對我發牢騷說,"賺錢多就算成功?!那販毒搶銀行去好了!"我唖口無語,
想起了我無緣一睹芳顏的他家裡堆了半房間的油畫巨作.不過,牆上考究鏡框裡的作品我
都欣賞了---一覽無餘,全是做工考究的牛皮鞋,卻都是兩隻胼體的.
他有象徵派靈氣,怪不得總是鬍子毛茬.沒賣掉,不影響創作激情,還可以聚氣......
六四當年,同去聯合國的馬紹爾廣場絕食."這民運算是什麼事!!"他衝着我大吼起來:
"我親眼看見XX晚上偷吃東西!"唉,他有藝術家的天真,以古典派搞現代政治捏,不成.
不過他在同道中是頗有威權的--一次去他家,見正請幾位畫友喝二鍋頭.時值訓話,
他蜞居太師椅,而那幾位一律長跽地板,一臉惶恐---地上鋪報紙,有啃脫雞焉.
後來我就搬走了,和他哥,也就是那個叫艾端午的打起交道來.兩艾老死不相往來,
於是我就再沒見過未未---除了電影"北京人在紐約"遠鏡頭模糊的一面.
........
樓下,拜讀趙夭所轉艾未未博客,其中寫道:
今天又是一個國慶節。北京在小雨中，等來了屬於她的第五十八個節日。
在這個成立了五十八年的人民共和國中，仍然實現不了“普選”...實現不了義務教育...實現不了醫療保障。沒有人會問最基本的權力是怎樣失去了。
國有土地和資產全面流失...政府官員腐敗...自然環境污染...文化教育墮落...管理水平低下的令人絕望。沒有人敢問是誰是怎樣獲取了那本來屬於共和國的財富。
緊接着我們將迎來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的第十七次代表大會...
迎來舉世矚目的奧運會...
迎來...
他還是那麼有底氣,偶想他終於成現代派了."成功"(大發)了沒?沒說.
忽然想起五十年代西德電影"神童"里的一場對白---
(漢斯正搬着書從地下室樓梯爬到半途,抬頭看見久別的女友)
安娜:你還是沒能爬上來?
漢斯:............
安娜:也好,現在爬在上面的就沒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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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去京,或去拜訪這舊鄰---為着這段博客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