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人談蔣毛鄧三朝

作者：趙文海

那是去年6月底的一個傍晚，在北京西山一個叫西黃村的一個舊書攤前逗留，攤主為一老者，精瘦桔干，頭髮稀疏，幾顆殘牙倔強地堅守着崗位，一口河南口音，然談吐卻極為不凡，極力向我推薦毛選，毛文和毛軍事文集，出於最近思考諸多社會問題均不得其解之故，忽然想到，要知天下事，但向民間行。何不向這老丈請教呢。問其高壽，已近八十，自誇生活過三個朝代，對社會認識至深，遂問其詳，便引出其洋洋千言來，連書也顧不得賣了。

問其哪三個朝代，老者說：

我生活了三個朝代，一個是解放前的蔣介石時代，也叫舊社會，一個是解放初期，也叫新中國或者叫毛澤東時代，還有一個就是改革開放以來的鄧小平時代。

問其哪個時代“好”，老者說：

以我說，還是毛澤東的治世理論要好。

問其何出此言，老者說：

這個怎麼說呢，感覺吧，就好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再問，老者說：

他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實行民主的社會。雖然群眾當時很苦，吃不飽穿不暖，但人民真正感覺到是自己當家作了主人，特別是文化大革命更能體現。遺憾的是毛主席死的太早了，沒有把文化大革命搞徹底，半途而廢了。現在這些書上評價文革，全部是說文化大革命的壞處，甚至說是十年浩劫，實際上這簡直是對文化大革命的惡毒攻擊，事實根本不是現在這些書上說的。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的初衷，就是要防止修正主義，防止資本主義復辟，現在看來，還真的復辟了，你看他說的準不準，他的擔心是多麼有道理，怕什麼還就真應了什麼。造反派是什麼，就是群眾組織嗎，毛澤東說過，馬克思主義千頭萬緒，歸根結底一句話，就是造反有理。當然了，確確實實存在一些問題，那就是在群眾運動中有一些老幹部被委屈了，可毛澤東不是說過嘛，我們的幹部在革命戰爭中經受住了考驗，可就是在意識形態上過不了關，文化大革命就是一場沒有考卷的考試。如果當時這場運動搞徹底的話，也不會有現在這麼多的貪污腐敗。

問其現在生活水平比毛時代強多了該怎麼解釋，老者說：

這是社會發展的結果，不是誰的功勞.照你這麼比，台灣現在比中國老百姓生活還好，就能說蔣介石怎麼怎麼好嗎？

問其對蔣介石時代的看法，老者說：

那時候我雖然不大，但印象還是頗深的，就知道我們縣兩個大惡霸，有一個是我們村的，根本不講理，後來解放後給大刀砍了頭，當時共產黨殺地主惡霸大部分都是槍斃的，很少用刀殺頭，說明他們兩個罪太大了，真的是那樣，他要是看上了誰家的地，你就得忍着點，趕緊便宜賣給他就得了，要不就得倒楣，你上哪兒告去，真的上天無門啊，那些個佃戶，你知道吧，還有長工，受得那個剝削，真得沒法說，一年到頭的干，還不一定吃得飽。

問其對鄧小平時代的看法，老者說：

現在，哼，可以說，跟那個時候一個樣，要是文化大革命搞徹底了，哪會有今天這種局面。你說說，那些民工，給那些包工頭剝削的多厲害，跟舊社會那個地主剝削長工和佃戶一個樣，而且一年到頭還可能連工錢都拿不到，就是在舊社會，地主也沒有不給工錢的呀。那個時候講官匪一家，如今不也是這樣嘛，只不過叫法不一樣了，現在叫黑社會和保護傘，是一個道理。老百姓哪有什麼活頭，還有我了解的城市的工人下了崗，據說比我們還慘，還有那些房子讓國家給強制拆除的，在舊社會地主惡霸就是這麼幹的，不過他們還不敢這麼明目張胆。象你們不到我們這個階層，沒有體會，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們這些人是怎麼生活的，你說說，他就推一個板車，賣個菜，在市場上，一天要給人家交30塊錢！！！能掙幾個錢，就要交給人家30塊錢管理費，管理什麼了就交三十塊？怎麼定的這個標準？老百姓說了根本不算，要是在路邊賣，城管的來了就給掀翻了，沒收了，這都是舊社會只有惡霸才做得出來的事，可現在全是打着政府的牌子干的，你上哪兒告去？象我這麼大歲數了，他們中有的人還有點人性，說這麼大歲數了就別管他了，所以有時候就趕我，有時候就不趕了，趕我我也跑不動啊，要不是我懂點文化，會賣幾本書，我現在真的就只有餓死的份了，你說這叫什麼世道。

問其這麼苦為何還出來謀生，老者說：

我家地處豫西，黃土高原了，都是坡坡地，沒水，天旱就只能看着莊稼死去，前兩天大兒子打電話，說早秋都死光了，麥子每畝打了一二百斤，我三個兒子，他們又各有子女，養不起啊，可是養不起也得養啊，我們農民不生子女老了誰養老啊，你們搞計劃生育非得讓我們也搞，我們搞得起嗎，罰多少錢也得生啊，我們一家老小十二口人，現在只有大兒子一家四口在家種着那十三畝地，其餘的全部到外地打工了，要不然，光靠着那幾畝地，根本顧不了這十幾張嘴吃飯，更別說旁的了，什麼蓋房子取媳婦的。在舊社會給人當長工也能吃飽飯，還能有個結餘，只要不出天災人禍，也不需要到處背井離鄉啊，當官的那管你的死活，該賣地的還賣我們的地，該貪污的還照樣貪污，你說這不是階級不同嗎，毛澤東就承認階級，那時候階級兩個字充滿了一切書報雜誌的字裡行間，可是鄧小平不承認啊，他對階級這兩個字特別反感，現在改成了叫階層，不叫階級，其實就是階級呀。哎，還是那句話，毛澤東死得太早了，如果再晚幾年，把文化大革命搞好搞徹底，現在也不會出現這種局面了。

他不是隱士，是一普通老農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最有發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