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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危機的實質和中國的應對
1.美國經濟深深的金融化
以製造業、傳統服務業為主體的實業歷來是工業國家的支柱。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後情況發生了變化,以股市、投資銀行、大宗商品期貨為代表的現代金融服務業逐漸擴大占比以至上升為美國等西方發達國家的主導產業。 2007年美國股市總市值超過GDP總量,市淨率維持高水平的2.5倍,居民房地產總價值達到GDP的130%,金融機構槓桿負債比例也達到GDP的 130%以上,2007年華爾街金融服務業的利潤占全美公司利潤的40%,美國經濟已經深深的虛擬化、金融化。換句話說,金融主導着、支撐着美國龐大的經濟肌體。
2.美國經濟金融化、虛擬化是高成本造成的實業競爭力下降的結果
20世紀中期以來,發達的美國工業首先面對的是日本、加拿大、西歐等二流國家的競爭,接下來美國和西方國家一起面對亞洲四小龍、東南亞國家、拉美國家的競爭,八十年代中後期又遭遇到中國這個龐然大物的阻擊;面對後發國家的低成本優勢,美國和西方國家只能在製造業中節節敗退,在製造業之外的服務業中尋找出路。近十年來,憑藉美元的國際貨幣地位和單極的政治霸權以及綜合實力,依靠能夠向世界大舉借債的便利,美國迅速建立起以華爾街金融帝國為代表的現代服務業為主導的產業體系。“高成本碰到發展天花板”和西方霸權是西方經濟特別是美國經濟金融化、虛擬化的背景條件。
3.從更深的哲學意義上講,西方經濟在後工業時代向虛擬資本主義方向發展體現了人類文明的無奈,體現了人類對未來的迷茫
作為文明先行者的西方,在長達兩百年工業化帶來的人類產出空前大增長後,進入20世紀70年代陷入了發展的低谷,突然感覺茫然不知所向。80年代後期繼起的網絡經濟高潮給西方注入了活力,可也僅僅帶來短短十年的輝煌,猶如迴光返照般不可持久。那麼,到底還有什麼能為西方已經習慣了的高消耗的奢靡的生活方式提供物質保障呢?還有什麼能為西方的每個人實現美國式的夢想提供保證呢?於是,美國和西方世界在其祖宗的寶庫里挖掘出“金融基因”,迅速培育使其盛開為經濟肌體上最為絢麗的花朵,這就是“華爾街神話”。虛擬經濟在近十年魔幻般的增長使西方似乎感覺找到了延續經濟繁榮的密碼,堪堪能與此前偉大的工業時代的高增長相承接。
4.以現代服務業為主導的經濟結構不能維持大國的持續繁榮
華爾街代表了一種經濟模式,一種後工業時代的經濟模式,一種產業空心化的經濟模式。這種經濟模式主張將創造最多工作機會,能帶來最多財富增長的製造業轉移至低成本國家,留下產業鏈中的部分服務業,並且大力擴張能統攝製造業的跨國集團和金融控股帝國來控制世界產業、支撐國內經濟。曾幾何時,這種模式看起來十分強大,好像足以統治世界,足以創造新的繁榮。可好景不長,今次華爾街危機凸顯這種模式也註定難行得通。
華爾街危機說明以現代服務業為主導的虛擬化、空心化經濟模式不能維持經濟的長期繁榮。從世界範圍看,現代服務業永遠只能是實體經濟的補充,而不可能替代它;二者之間在一定的條件下存在一個確定的比例關係,全社會資產的金融化不能違背實體經濟占主導地位這個根本前提,本固才能苗壯,本末倒置的比例結構必然會導致經濟體的失衡,引發危機。現代服務業可以作為單個城邦或者大國的某幾個城市的安身立命之本,可決不能作為大國的立身之本。放眼看去,美國甚至整個世界的現代服務業體系過於龐大,特別是金融服務業過於龐大,造成了美國經濟和世界經濟的虛症,危機和隨之而來的調整難以避免。
6.華爾街危機是世界文明的危機
華爾街危機還有更深刻的昭示意義,華爾街危機表明美國等西方國家在當代探索出的、為克服高成本發展瓶頸、以虛擬化、金融化為特徵的現代服務業為主導的經濟模式並沒有給後工業時代找到一條可靠的可持續發展道路。並且,虛擬化的經濟會以慘烈的擠出虛擬(泡沫)的方式來為之前的錯誤道路買單,為未來探索掃清道路。應當看到,本次危機是世界層級的、社會層級的,是世界面對的共同挑戰,絕不僅僅是美國危機、經濟危機。
7.金融危機的演化機理
無論金融衍生產品、股市、期市、債市,還是准金融的房市都依賴信用。一旦出現信心、信用危機,市場將會冷酷地降低槓桿比例予以回應;對金融企業,市場將迫其破產如雷曼兄弟;而對國家,市場會以資產的減值作為矯正。美國的信用危機已從部分企業、部分行業發展到國家層面,市場逼迫下的槓桿比率降低,必然減少市場流動性,引發房市、股市的大幅縮水,直至其市值下降到合理區間才能獲得支撐,從而形成巨大的金融風暴。緊接着,流動性較小的實體經濟也會慢慢被普遍波及,進而引發全球經濟危機。如果股市、房市市值下降到占GDP的80%以下,將會使美國達十多萬億的資產蒸發,那將是美國和世界經濟的深重災難。
8.危機的影響
經過本次危機,世界經濟將會有相當程度的衰退,國民收入會減少,金融及服務業的規模將大幅縮減,美國和發達國家將會重新考慮國家發展戰略,增加產業結構中的實業成分,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的比例將回歸到合理的水平(可他們發展實業的企圖與低成本國家競爭恐怕最終難以成功);後發國家中較健康的經濟體將延續成長慣性,繼續維持一定時期的增長直至遇到類似西方的發展瓶頸;世界經濟將會有較長時期的調整期直至重新找到發展方向,在這之前,西方將陷入長時間的迷茫;迫於發達國家維持增長和轉嫁危機的需要,國際間的產業整合將更加頻繁和劇烈。同時,已經找到經濟發展密碼,有“世界工廠”之稱,正處於工業化中期的中國,將憑藉較發達國家健康的產業結構、較落後國家成熟的產業體系,憑藉已經積累的國力和不斷快速擴容的內需市場,成為世界經濟中受衝擊較小、難以撼動的中流砥柱,中國在世界經濟中的分量將因為這次危機意外的增加,美國和西方在世界格局中的地位將相對下降,世界地緣政治結構會同時發生較大變化。
9.中國的應對
中國會以在國際上相對收縮、國內擴張的方式因應本次危機。在金融、資源、產權、市場各方面變全面開放為以我為主的有限開放;穩步推進金融現代化,放緩金融國際化,建立金融防火牆;區隔世界經濟的負面影響,減少外界對國內的衝擊,眼睛向內,着力營造國內相對獨立的經濟環境,珍惜、培育和依靠已初成規模的國內市場,減少與外界對之的共享,減少經濟對外貿的依賴,以擴大內需作為拉動經濟的首要戰略,並通過增加全體公民收入特別是普通民眾收入、健全社會保障體系和加大公益投入如教育來保證之;堅定地堅持以實業為主的經濟戰略,減少和捨棄部分高消耗出口工業,建立高中低端相結合的、有競爭力的、能保障就業的製造業體系和與之配套成比例的現代第三產業。 可以期待,在經過短暫的衝擊後,在未來二十年,中國仍將保持10%左右的高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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