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勝選，美國民主的奇蹟 陳破空 四年一度的美國總統大選，再次輝煌落幕。巴拉克•奧巴馬，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黑人，歷經一年選戰，脫穎而出，勇登世界最強大國家的權力寶座。 卓絕口才，制勝法寶 奧巴馬勝選，有許多成因。筆者認為，排在首位的，當屬奧巴馬超凡卓絕的口才。很長一段時間，美國沒有出現雄辯滔滔的總統或總統候選人。往回看，這四十多年間，口才出眾者，有民主黨的肯尼迪、共和黨的里根。里根之後，克林頓算得上口才較佳者。2000與2004年的兩場大選，小布什、戈爾、克里，在言辭表達方面，都屬平庸之輩。 2008年的總統大選，主要在奧巴馬、希拉里和麥肯之間進行。麥肯不善言辭，演講乏味，現場極易產生沉悶感。如果不是美女州長佩林出馬輔選，帶起一股旋風，麥肯的選戰，幾乎“沒有看頭”。希拉里口才在中等之上，但表達方式屬於傳統的文書格式，欠缺創意，活力不足。反觀奧巴馬，卻是演講天才。 他能用簡單、明快、富於激情的言辭，很快抓住聽眾，直擊要點，命中要害。這種短平快的風格，正符合這個年代的快節奏。連競選主題都簡單明了：改變（change）。大量使用排比句，使奧巴馬的演講顯得生動、深刻、富有文采、鏗鏘有力；充滿激情與活力的語調，立刻拉抬起全場鼎沸的火爆氣氛。 設若奧巴馬的口才象麥肯一樣沉悶、如希拉里一般平淡，那麼，這個初露頭角的年輕黑人，絕對不是後兩者的對手。除了極富感染力與煽動性的口才，奧巴馬的競選方式也別具一格。尤其，他對互聯網的利用，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互聯網總統” 通過互聯網，奧巴馬宣傳、募款、拉票，成效驚人。奧巴馬募款高達5.2億美元，其中85%來自互聯網。勝出後，奧氏被媒體冠以“互聯網總統”。奧氏所募資金，超過歷史上任何一位總統候選人，甚至數倍於其中任何一位資金最多者；四年或八年前的兩黨總統候選人，所募資金加在一起，也不及奧巴馬一人的斬獲。 由於資金雄厚，奧巴馬乾脆放棄使用政府提供的公共競選資金，8400萬美元，這是歷史上第一個作此嘗試的總統候選人。競選最後幾日，奧巴馬甚至購下全美所有主要電視頻道的黃金時段，發表“總統式”的全國演說。一時間，麥肯形同“出局”。 希拉里與麥肯之所以敗陣，原因之一便是，拖到後期，競選資金不繼，支出捉襟見肘。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鋪天蓋地都是奧巴馬的廣告，卻無計可施。希拉里甚至借貸競選，負債纍纍，最後宣告破產。 年輕人成就了奧巴馬的總統夢 通過互聯網，奧巴馬極大地動員了草根階層，尤其，喚起了年輕人空前的參政熱情。據統計，是次總統大選，美國年輕人（18至29歲）的投票率，創下歷史最高紀錄，而其中，66%的年輕人，把票投給了奧巴馬。這是各年齡段中，奧巴馬獲得的最高支持率。 通觀該次總統選舉結果，儘管在以州為記的選舉人票數上，差距懸殊，但按全國人頭計，奧巴馬得票52%，麥凱恩得票46%，相差僅6%，與選前民調吻合。輿論認為，正是美國年輕人，成就了奧巴馬的總統夢。 年輕人不僅把票投給了奧巴馬，還把時間和精力投給了奧巴馬。150萬志願者，其中大多數是年輕人，成為奧巴馬最大的競選團隊，他們分布全美各地，挨家挨戶地敲門，為奧巴馬宣傳、募款、拉票。 口才，互聯網，年輕人，是奧巴馬制勝的三大法寶。除此之外，才是兩大環境成因，其一，美國經濟危機。歷史上任何時期，只要經濟衰退，美國就要換人換黨。空前的經濟危機，不僅使奧巴馬應運而生，也使民主黨浴火重生（贏得國會多數席次）。其二，伊拉克戰爭。儘管伊拉克局勢已經大幅穩定，但戰事的不順利，讓美國人難以釋懷，以“從伊拉克撤軍”為競選口號的奧巴馬，輕易拾得利器。 左派的奧巴馬，令人擔心？ 按照西方政治分野，共和黨與麥肯，屬於右派；民主黨與奧巴馬，則屬於左派。奧巴馬的左傾，曾令很多人擔心，尤其擔心他在民主與人權立場上後退，世界各地的獨裁者可能獲得喘息之機。 其實，有時候，向左轉，會成為一個世界性的風潮。最近一些年，中南美洲的許多國家，都紛紛左轉，給美國和自由世界帶來困擾。但，左轉到極點，則又會往右轉。諸如法國與德國，前任領導人（希拉克與施羅德）都屬左傾，現任領導人（薩科齊與默克爾）卻大幅向右。不斷修正，正是民主國家的特點。平均下來，左右平衡。 作為最成熟最鞏固的民主國家，即便奧巴馬偏左，也左不到哪裡去。美國憲法穩如泰山，國會莊嚴，司法獨立，新聞自由，就像歷屆美國政府一樣，奧巴馬當局，也將受到足夠制衡。 跡象顯示，奧巴馬當選後，不會簡單實行偏左的競選口號，而是務實。比如，關於駐軍伊拉克，不再提明確的撤軍時間表（競選承諾是在16個月內撤出），而強調，有待伊拉克局勢完全穩定後。實際與麥肯立場趨同。當選後，奧巴馬組建全面政府，或和解政府，保留布什政府若干要角，並竭力把昔日政敵希拉里•克林頓拉進自己的行政班子，表明，左派的奧巴馬深諳美國政治，絲毫沒有偏離美國政治傳統。美國民主的根基堅若磐石。 奧巴馬當選後，世界各國領導人紛紛致電祝賀，中共領導人也不落人後，第一時間就電賀奧氏。但，在奧巴馬回電話致謝的首批國家中，並沒有中國，而是九個民主國家，也是美國的傳統盟國。中共領導人胡錦濤稍後主動打電話給奧巴馬，才與這位未來白宮主人搭上線。 可以預料，奧巴馬當選，美國內外國策的基本面，不會有大的改變。年輕黑人奧巴馬勝選，本身就是只有美國民主才能締造的奇蹟。美國民主，不是神話，也不僅僅是夢想，而是普羅大眾都能領受的現實。 （原載香港《開放》雜誌，2008年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