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中國人說,當年六四那些學生領袖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讓他們掌權比共產黨更糟。當年六四學生領袖確實很幼稚,行為上與文化大革命紅衛兵小將有着相似之處,用烏合之眾來形容六四學生領袖,我沒意見。不過,如果學生領袖是素質不高的烏合之眾,那麼共產黨就是手裡拿着槍桿子,不屑與任何人講理的土匪。烏合之眾與土匪相比,誰更壞?換句話說,是土匪當政好,還是烏合之眾當政好?
土匪建立的體制,為的是保證世世代代土匪當政,竭力培養的是一代又一代新土匪。共產黨當年靠槍桿子上台,經過反右和文化大革命,把中國有思想,有品德,有素質的人整死的整死,沒整死的趕走,剩下的則絕大多數都已經被改造成烏合之眾。這些學生領袖之所以是烏合之眾,因為中國的教育體系是被一幫土匪控制着,他們把中國學校變成為土匪培養奴才的基地,他們要的是對土匪忠心耿耿,會背土匪語錄而不會思想的腦殘。那些再怎麼培養也不想當奴才的,雖然心裡不想當奴才,但早已不知不覺成為半腦殘。
這些半腦殘的烏合之眾當政,與土匪當政相比,對中國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這就回到民主是不是靈丹妙藥,能不能一夜之間將中國變好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民主不可能一夜之間使中國變好,這些烏合之眾一上台,中國不可能立刻就進步。但吃民主這丸藥,比堅持服用專制這丸毒藥強。民主這丸藥,是慢藥,而且要想光靠吃藥就治好病,自己不努力鍛煉以變成有思想有責任感的公民,仍然不行。但民主至少允許你鍛煉,允許你思想,允許你向成為成熟的公民的方向努力,而專制則只允許土匪獨家思想,不許你有任何獨立思想,你如果像胡佳劉曉波那樣有公民素質了反而要進監獄,它要的是人民世世代代甘心做土匪的奴才。六四烏合之眾雖然素質不高,但他們比土匪強的是,他們想要學好的而不是學壞的,他們至少看到民主在西方和亞洲的成功例子,決定不像土匪那樣學壞榜樣:蘇聯的榜樣,而是要學好榜樣:西方的榜樣。當然,他們是吃毒藥長大的,從小在土匪窩裡滾打跌爬,身上難免粘些匪氣。但當中國不再吃專制這丸毒藥時,當中國開始以民主來排毒時,漸漸地,烏合之眾就有可能成長為成熟的領袖,那些拒絕成長,或不能成長的,就會被其他願意成長,有能力成長的人替換,因為民主制度不是干好干壞永遠掌權的制度,而是一個政府不好就試下一個政府。中國當年經濟鐵飯碗,干好干壞一個樣,結果人民連飯都吃不飽,當中國砸掉經濟的鐵飯碗,經濟就開始進步。中國政治要進步,也必須砸掉政治的鐵飯碗,憑什麼工人農民公司經理被砸掉鐵飯碗,黨中央卻仍然捧着鐵飯碗?
很多人說中國的烏合之眾先要成長為成熟的公民,中國才能民主。可是在一個教育的目標就是要培養容易統治的烏合之眾的制度下,在一個天天被共產黨的宣傳狂轟濫炸的社會裡,在一個沒有公民權利,寫幾篇文章就會被送進監獄的社會裡,那又怎麼可能呢?就像要學會游泳,必須先下水一樣,要學會成公民,首先要有公民社會。說人民要先有民主素質,然後才能民主,等於是對人說,你得先學會游泳,然後才能下水,怎麼可能?要人民在要求民主前自己先成長,要人民先安心做土匪的奴才,然後一邊白天做奴才,接受腦殘式宣傳教育,一邊悄悄自學成才成公民,而且自學時還得克服網絡封鎖,書本被禁,不能與人公開討論等無數困難,最後絕大多數人民是一群烏合之眾有什麼好驚奇的?中國有沒有自學成才的公民?有,被中國政府關監獄的胡佳和劉曉波就是兩個例子。但在重重困難下仍然能自學成才的畢竟是極少數,而當公民是極少數時,土匪就可以輕易地消滅掉這些公民。
所以,烏合之眾雖然有缺點,但如果這些烏合之眾將中國制度轉變成民主制度,允許言論自由,允許政府公開選舉,那他們就比土匪強,因為烏合之眾掌權,人民至少有機會漸漸從烏合之眾中走出來,擺脫土匪文化,成長為公民;土匪掌權,那文化就世世代代匪氣,人民就世世代代是烏合之眾,世世代代只有做土匪的奴才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