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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軍整編第74師覆滅背後的故事
送交者: 海角天涯 2011年01月18日11:03:1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公元一九四六年的蔣介石可謂是春風得意、勝券在握。

  儘管他在美國人的支持下首先挑起了內戰,而對於這場內戰,此刻的“蔣委員長”是很有信心的,不僅是他,外號“小蔣介石”的陳誠等人也做如足觀,連一向同蔣介石為敵的新桂系首腦白崇禧也認為“共軍不是對手”。當年中華復興社“十三太保”之一、曾經被陳賡譏為“逃兵”的國防部新聞局局長鄧文儀在一九四六年八月的記者招待會上宣布:“相信戰爭不會拖得太久,共軍以八十萬對政府軍之三百萬,在戰爭的歷史上是沒有僥倖的,共軍非以一抵十不能獲勝。”而鄧文儀的校長、國民黨總裁蔣介石在召見司徒雷登時更加肯定地說:“相信能夠在六個月內粉碎共產黨的軍事力量。”1毛澤東這時候怎麼看呢?當外國記者詢問他時,他說:“戰爭是要打下去,因為人家要打。”

  鄧文儀沒有完全說錯,戰爭是不會拖的很久的,這在新的一年也就是公元一九四七年的孟良崮戰役中就看出了苗頭。

  臨陣易將,孟良崮戰役前的蔣介石

  國民黨陣營中有人曾經評價蔣介石的用人哲學是:寧用飯桶,不用油桶;寧用奴才,不用人才。這話雖然有些絕對化,但看慣了民國初年軍閥們朝秦暮楚的蔣介石,後來用人的心理和標準大體如是。這點在孟良崮戰役打響之前的走馬換將中就體現得十分明顯。

  孟良崮,屬蒙山山系,主峰海拔575.2米,面積1.5平方公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曾經以北宋將領孟良駐紮於此而得名,然而真正讓它舉世聞名的卻是1947年五月中旬發生的孟良崮戰役。

  早在孟良崮戰役之前的萊蕪戰役後,蔣介石有感於國民黨軍內部指揮不協調,撤銷薛岳、劉峙的職務,改易素以穩重著稱的顧祝同統一指揮徐州、鄭州兩個綏靖公署的部隊。顧祝同,字墨三,人稱“顧婆婆”,出身黃埔,其人寬厚大度、和藹可親,在黃埔系將領中雖不以軍功著稱,卻也是深受蔣介石的寵信,官運亨通,數典兵權。1933年龍潭戰役後,顧祝同就已經是第九軍軍長,其時,以後號稱“小蔣介石”的陳誠也不過是他手下的師長。蓋因他追隨蔣介石多年深知蔣的個性脾氣,從不觸怒蔣介石的忌諱,平生以蔣介石的意志為意志,以蔣介石的主張為主張,濟南“五三慘案”時,顧祝同眼見日寇屠殺山東民眾,卻尊奉蔣介石命令不發一槍一彈。江西“剿共”期間,蔣介石越級指揮陳誠,而顧祝同絲毫不惱。特別是“皖南事變”起來後,顧祝同甘願為蔣介石背黑鍋。凡此種種,在蔣介石看來這是一位可以托以大事的心腹將領,當然,蔣介石也知道“墨三”的弱點,然則蔣介石看來墨三的弱點有時候恰恰又是他的長處。

  這次調動在蔣軍內部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因為以顧祝同的資歷和蔣介石的信任,做到這樣的位置上來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當年顧祝同擔任江蘇省政府主席時,就有人以顧為軍人不懂政治為由請蔣介石改任,然則蔣介石不為所動,堅持顧祝同出掌江蘇省,聽任顧祝同安插親信。所以,顧今天擔當如此重任自然也是情理之中了。然而在心細如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華野的頭號軍事指揮員粟裕看來就不那麼簡單了。

  抗日期間,國民黨軍韓德勤在江蘇發動摩擦,粟裕親自指揮黃橋決戰,適時,參謀張開地圖給這位新四軍的支隊副司令員,粟裕指着一處問參謀:“這裡是不是原來有一座橋?”參謀馬上去查,果然是有的,因為斷了所以沒有標誌出來。3一座橋在粟裕眼中都是這樣的關注,何況蔣介石這次臨陣換將呢?粟裕曾經這樣評價蔣介石的這一舉措,他說:“薛岳用兵尚稱機敏果斷,而顧祝同則歷來是我軍手下敗將,以庸才代替幹才,在高級軍事指揮人員上的更迭,正象徵着國民黨的日暮途窮,最後必然會走向崩潰。”被蔣介石替換下來的薛岳又是何許人也呢?薛岳,1896年12月 27日生,字伯陵,和黃鎮球並稱廣東系將領中的“老虎仔”,國民黨軍陸軍一級上將。素以能戰、苦戰、善戰著稱,被張治中稱作“百戰名將”。早年保護孫中山脫離陳炯明叛亂危險,自以機關槍營斷後,抗戰期間,更以四次指揮長沙會戰飲譽中外,他指揮的“萬家嶺大捷”被葉挺看作能和平型關、台兒莊並列的著名成功戰例。毛澤東對此人比較看重,當新四軍發展壯大之後,毛澤東一度感嘆的說:“我們有了幾十個薛岳了。”在薛岳構築海南“伯陵防線”時,在北京的毛澤東寄語前線將領說:“你們遭遇薛伯陵務必持重。”可是,薛岳早年思想左傾,不被蔣介石信任,更談不上蔣的心腹,圍剿紅軍和抗日時期因為用人孔急蔣介石不得不啟用薛岳,如今大戰來臨,而且蔣介石自信足以消滅共軍時,薛岳自然就要被投閒置散了。以後,薛岳去了台灣,某次他和白崇禧家中被蔣經國系統的特務搜查,連地板也被撬開,所藏黃金都被抄去,薛岳打電話問總統府,被告知每人都要這麼來一次,而事後卻了解到只有他和白崇禧才能“享受”如此待遇 www.

  平心而論,薛岳半年之內雖說連敗兩陣,但是,已經陸續摸清了一些解放軍作戰的頭緒,況且,整編69師被殲和胡璉的意氣用事也有關係,責任算到薛岳的頭上委實不公。可蔣介石全然不顧,執意更替前線指揮官。在此不得不把蔣介石的用兵做個簡單交待。

  此時的國民黨的軍事系統,儘管經過8年抗戰的“整合”,雖然公然能與蔣介石兵戎相見的軍閥沒有了,可是從1927年南京政府成立時就繼承下來的軍閥基因,卻始終沒有消失過。當然,這並不都是某一方面的原因,有適當的機會,白崇禧、李宗仁還是希望“黃袍加身”的,而另一方面,蔣介石在山東作戰的桂系部隊,也是指望其最好能與共軍兩敗俱傷。按毛森在《孟良崮會戰追憶》中的說法:“第七軍及四十八軍編成一縱隊,受張淦指揮,此軍乃李宗仁基本部隊,作戰經驗豐富,但與中央互相猜忌,軍心不附,指摘當局待遇不公,沒有與蔣嫡系同樣補給。如令進攻或應援,懶洋洋不肯盡力;遇敵來襲,才肯奮力拼戰。我聽到他們的論調:‘硬仗總是我們擔當,補給總輪不到,沒有美式裝備;所有的槍械,自北伐用到現在,口徑愈打愈大,已自七九變成九七了。’”

  和蔣介石唱了一輩子反調並且多次輔佐蔣介石完成軍事戰略設計的新桂系頭子白崇禧,曾經說蔣介石就是一個“步兵排長”。意即蔣介石指揮作戰喜歡超越各級指揮官直接給基層發話,而且經常憑着他自己的主觀判斷,並不顧及前沿陣地的敵情變化。以僵化代替靈活、以意志代替統率。對於蔣介石的這套做法不要說雜牌軍受不了,就是嫡系的黃埔將領也是大有怨言。而這點蔣介石也並非沒有耳聞,然而,聽說以後的蔣介白非但不檢討他自己的錯誤,反而對這些“不聽話”的將領大加訓斥。台灣國民黨中央黨史委員會編撰出版的《總統蔣公思想言論總集》第二十二卷的29、30頁中,蔣介石對他的高級將領們說道:“我可以老實地告訴大家,現在一般高級將領對於統帥的信仰,可以說完全喪失了,我親口說的話,親手訂的計劃,告訴前方將領,不僅沒有人遵照執行,而且嫌我麻煩,覺得討厭!以為委員長老了,過了時代,好像家庭裡面的一個老頭子,嘮嘮叨叨,什麼都管,盡可以不必重視他。你們的這種心理狀態,無論和我當面談話或在電話裡面的語氣往往表現出來。……這就是你們一切失敗的總因。”殊不知,這一切失敗的總因恰恰不是國民黨軍高級將領不聽蔣介石的召喚,而正是蔣介石他自己的“親口說的話”和那些“親手訂的計劃”。

  後來,台灣方面又有人根據種種跡象,論斷南京國防部次長劉斐“通共”,制定了將張部送死的作戰計劃,宋解釋南京方面在戰略上的種種“失誤”——此說更有 “新”意,連當時與李延年一起在孟良崮前線督戰、主持國府反諜大計的毛森,事後也對劉斐通敵導致74師的覆滅也還“不敢妄斷”。6當然,僅僅把孟良崮的結局放在蔣介石一個人頭上,確實也是不公道的:戰事初起,南京的蔣介石認為74師占據着制高點,享有地利之優,加上其強勁的戰鬥力,附近又有兵力雄厚的外圍部隊,正是與華東解放軍主力決戰的大好時機,遂令74師堅決固守,吸引解放軍主力,準備來個中心開花——而在國軍內部,居然還有許多人還都在幸災樂禍,以為張靈甫這頭不聽指揮的“懶牛”(張靈甫的一個綽號),不得不變成田單“火牛”認真打一次了,在他們眼裡,奮勇拼戰一下,74師應該還是能突圍出來的。7 ——在南京政府從軍閥混戰時代繼承下來的框架中,執行起來多半就是這個樣子。然而,在和平至少可以為南京政府完成軍力整合(“黃金十年”中未完成即被抗日戰爭中斷)爭取時間的時候,蔣介石和他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政府大員們,卻急不可耐地選擇了戰爭。

  嫡系張靈甫

  孟良崮戰役國民黨軍方面的主角是張靈甫,此人的來歷也因此要給予必要的交待。張靈甫,原名張宗靈,字靈甫,1903年生於陝西長安縣,1921年考入西安市第一師範學校,以後經于右任的推薦,進入黃埔軍校第四期學習。1926年10月畢業後擔任排長、連長等職務。1934年在胡宗南所部時以追擊紅軍“有功”,出任中校團長. www.

  作為軍人的張靈甫,身高1.8米有餘,相貌不輸今日偶像劇中的男主角,且國學根底深厚,書畫兼修(落難之時一度以出售字畫為生),但根據陶向春等人的回憶,張靈甫的性格,心胸狹隘、剛愎自用、驕狂成性、手段毒辣也非常人所及。張靈甫的第二任妻子吳海蘭聰明漂亮,有一次同事之間開玩笑語及吳海蘭,張靈甫誤以為妻子有外遇,隨即回家用手槍將妻子殘忍殺害,事後多虧俞濟時、王耀武等人在蔣介石面前為其緩頰,才得以倖免。然則此人對於蔣介石卻是忠心耿耿,而對於俞濟時、王耀武更足拼命巴結,他稱呼王耀武從來都是以“佐公”開頭。相比其他國民黨軍將領,張靈甫可以稱得上死命敢戰,在抗日戰爭中,張靈甫率部曾經重創日寇,張古山一戰,有人畏敵如虎,而張靈甫則師法三國時期魏國名將鄧艾偷渡陰平的做法附張古山背後一舉奪取該山,其後任憑日軍狂轟亂炸,仍舊堅守陣地,為國民黨軍取得“德安大捷”奠定基礎。上高會戰和此後的長沙衡陽會戰里,張靈甫又表現出機智敢戰的作風來,被蔣介石等人目之為軍中“翹楚”。同時,張靈甫所部比較注意約束軍紀,在駐軍期間得到當地的百姓的稱道,張靈甫本人也比較注意和戰士們同甘共苦,這點比起其他國民黨軍將領來,相對要好一些。

  74師是原來的七十四軍,是俞濟時等人的起家部隊,王耀武任軍長時,人馬一度多達五萬多人,建制齊備、武器精良。國民黨軍整編之後定番號為整編第74師,原來編制不變,全副美式裝備,軍隊中連排以上軍官大多軍校生充任,而且,經常充當警備首都的任務,故有御林軍之稱,國民黨內部盛傳“有74師,就有國民黨”,國民黨徐州綏靖公署副主任李延年曾經吹噓說:“有十個74師就能統一全中國。”國民黨政府軍令部長徐永昌稱74師為“美械師且最有能戰歷史”。張靈甫手中掌握這樣一張國民黨賴以大打內戰的王牌,其威風可想而知。在漣水戰役打響之前,李延年作為張靈甫的上司讓張靈甫把他們作戰計劃拿去一看時,張靈甫居然狂妄的譏諷李延年說:“大煙鬼,他還有什麼可研究的?”

  張靈甫在國民黨軍進入漣水等城鎮以後,更加認定解放軍不敢主動請戰,所以,他自稱: “如果坦埠附近有共軍五六個縱隊也不怕,我一個師就解決一切。”一副包打天下的神態。張靈甫這種性情在派系林立的國民黨軍陣營中自然不會得到同僚的青睞,他和聯合作戰的幾位統軍大員關係異常緊張,特別是和李天霞的關係最為糟糕。

  李天霞,人稱“李天蝦”,因為李天霞此人好色,經常玩弄年輕女性以致於身體虧損嚴重,長年走路彎着腰,像個老蝦米。當時擔任李天霞縱隊少校參謀的馬建新回憶說:“李天霞為人好色,遠近聞名,打仗帶着姘頭,即便是在火線上一有時間就搞女人,辦公時還拉着女人的手。”而謝翼平(整編67師政治部(後改稱政訓處)參謀)回憶李天霞的政治部裡面經常辦舞會,烏煙瘴氣的。13李天霞和張靈甫都足王耀武的親信,而李天霞原來的位置在張靈甫之上,而張後來者居上,。大為李所不滿,湯恩伯任命李天霞為第一縱隊司令官統一指揮74師、整編 25師以及整編83師,張靈甫和李天霞同為師長,而李天霞居然指揮張,張當然就不買賬,二人的官司打到了最高當局那裡,恰巧這時候李天霞違命南撤,被湯恩伯知曉,隨即罷免了李天霞的職務,改叫黃百韜統帶,哪知道黃百韜也是一肚子怨氣。黃百韜是國民黨軍中比較能夠看出問題的一位高級將領,可是此人並不是蔣介石的親信,再加上他又不願意得罪陳誠、湯恩伯等人,所以,有了看法也就是背後下結論發發牢騷罷了。

  百韜說:“人家張靈甫是美式裝備,而我是日式裝備,我怎麼能夠指揮他?再說張靈甫比我英明,我指揮不動。”湯恩伯這時候也和黃百韜大吐苦水說:“除了老頭子誰能指揮得了他?你還不是暫時替我指揮一下好了。”哪知道黃百韜甫一提出張靈甫行軍中的失誤,就被張靈甫一頓搶白,張說:“共軍發現我又當怎樣?我就是找他們打仗的。”黃百韜回到部隊以後感嘆的說:“張靈甫如此驕狂不敗也難。”

  平心而論,張靈甫不願意接受李天霞的指揮,除了二人的素來的矛盾和資歷上的相近以外,還有就是張比較厭惡李天霞的為人,李為人歹毒,這是國民黨軍不爭的事實,當74師被圍困之前,有人曾經向李天霞建議同為友軍應該照顧為好,可是李天霞居然說:“張飛(張靈甫的外號)不足頂有辦法嗎?”然而張靈甫意外的得罪了湯恩伯,而且他對黃百韜的不恭又間接的開罪了徐州坐鎮的顧祝同(黃百韜部隊是顧祝同的基幹部隊之一),所以,大戰之前的陰雲似乎已經預兆了張靈甫未來的命運,並且張靈甫本人也並非沒有預感。按照當時同在山東“剿共”且與張關係較好的毛森回憶:“他滿腹怨忿,很氣憤地的對我說:‘我是重裝備部隊,如在乎原作戰,炮火能發揮威力,陳毅二、三十萬人都來打我,我也力能應付;現在迫我進入山區作戰,等於牽大水牛上石頭山。有人跟我過不去,一定要我死,我就死給他們看吧!”’對孟良崮戰役中的國軍,毛森的評價是:“大家都知道中國派系複雜,軍隊派系更複雜;所以歐美 ‘統帥術’不能完全適用,甚至國軍全面失敗,即肇因軍心不團結,士氣不振;故特扼要寫一點,舉一例百,為後人殷鑑。” www.

  親射虎、看粟郎

  一九四七年,

  粟裕虛歲四個整。

  四十年的時間在歷史長河中固然不足道,而對於一個人來說,對於一個黨派來說,已經足夠說明一切的了。四十年的時間裡一位當年湖南省會同縣伏龍鄉楓木樹腳村的少數民族的娃子已經成長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華東野戰軍的最高軍事首長之一。四十年的時間裡這位“粟郎”已經經歷了太多的血雨腥風,在他手下折戟沉沙的名將已經不知凡幾。

  陳毅說:“粟裕將軍的戰役指揮,一貫保持其常勝紀錄,愈出愈奇,愈打愈妙”。劉伯承說:“粟裕將軍百戰百勝,是解放軍最優秀的將領之一。”國民黨集中在山東的三大主力部隊第五軍、74師、十一師都曾經獨步天下,然而他們坐在粟裕的對面時都不得不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

  萊蕪戰役之後,蔣介石學乖了,他命令進攻山東解放軍的國民黨軍採取十六個字的方針,那就是“集中兵力、穩紮穩打、齊頭並進、避免突出。”這本來是第五次圍剿紅軍時的舊招法,如今又給灌上了新的涵義。由於國民黨軍的這種辦法很讓解放軍感到有些棘手,毛澤東在五月四日的來電中說:“忍耐時機,總有殲敵機會。”八日又來電說:“敵方要急,我方不要急。”此前,陳粟已經決定採用“耍龍燈”的戰術一舉殲滅了川軍七十二師二萬多人,而近在咫尺的國民黨軍兩個主力師(七十五、八十五)竟然按兵不動,這種國民黨歷來的“勝則爭功、敗不相援”的“優良傳統”仍舊保留着,四十歲的粟郎心裡有底了。

  五月十四日,毛澤東又來電了,他說:“集中力量打破一路,則全局好轉。”粟裕、陳士榘等人後來回憶起毛澤東的這些來電曾經總結到:“這是一場及時雨。”

  毛澤東說過:“戰爭勝敗的主要和首先的問題,是對於全局和各階段的關照得好或關照得不好”,“指揮全局的人,最要緊的是把自己的注意力擺在照顧戰爭的全局上面”。(引文同上)在這點上粟裕是深有心得的,而若干年之後在台灣總結檢討大陸軍事失敗的國民黨總裁蔣介石在讀到毛澤東的這段言論時曾經專門批註下來交給十六名國民黨中央改造委員會委員們傳閱。可是,當年山東戰場的蔣介石卻並沒有後來他在台北的覺悟,在敵我雙方犬牙交錯的關鍵時刻,他和陳誠對軍事的錯誤判斷幫了陳粟又一個大忙。

  五月中旬,一貫爭功好戰的第一兵團司令官湯恩伯擅自甩開第二、三兩個兵團,單獨急進。湯恩伯此人自謂是蔣介石以下的三尊佛之一(另二位是胡宗南、戴笠),曾經中原坐大、自立為“王”,不僅驅逐雜牌,而且連蔣介石的八大金剛之一的蔣鼎文也不在他的眼中,文強曾經總結湯恩伯的一生用八個字來形容他那就是“目空一切、飛揚跋扈”。而這時候和湯恩伯一樣具有類似性格的張靈甫則作為湯司令的“英明決策”的急先鋒,率領74師全體將士直撲坦埠而來。 www.

  張靈甫進入魯中山區以後,機械化部隊已經逐漸失去他們自身的優勢,而解放軍大兵力的集結不費吹灰之力。這時候的華野已經擁有了自己獨立的特種兵縱隊,粟裕決定“猛虎掏心”,先打驕狂的張靈甫。陳毅批准了這個大膽的作戰計劃,他說:“我們就要有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氣概。”而此時湯恩伯麾下的國軍,其實際狀況是:“兩軍久戰,張(靈甫) 部已成外強中乾,李(天霞)部猶如強弩之末”,據說張靈甫的74師,居然不得已還有千餘名此前諸戰被俘“反正”的解放軍(當有誇大,但國民黨方面也把這些人再次“調轉槍口”作為了還失敗的原因)。在這樣的狀況下,遇到陳粟和華野這樣的勁旅,以張靈甫的個性和國軍中複雜的“人脈關係”,孟良崮的失敗,自然不僅僅就是一個“偶然”就能說得清了。

  五月十二口晨,華東野戰軍司令部下達全部殲滅74師的命令。這一天毛澤東的電報到了,毛澤東說:“究竟怎麼打,由你們當機決斷,我們不遙制。”

  珠聯璧合說陳粟

  說到粟裕就不能不提陳毅,此篇雖有些題外話,但確實足不可或缺的一個側面介紹。

  建國後,毛澤東在任命粟裕為總參謀長時,曾經告訴粟裕說:“牡丹雖好,還要綠葉扶持。”21粟裕能夠成為我人民軍隊的一員名將,能夠在千百次的戰役中脫穎而出,除開他自身的能力以外,還有就是離不開中央對他的放手任用以及他戰爭搭檔的支持、理解。

  陳粟,這一對名字是和彭習、劉鄧、林羅等並駕齊驅的成功組合。

  對於陳毅,粟裕並不陌生,這位外號“陳爽子”的陳毅也是引導他走向井岡山的領導。用粟裕自己的話說“我認識和欽佩陳毅同志,也正是從信豐、大庾開始的。”22而陳毅的對中國革命的忠誠與信念也給粟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晚年的粟裕說:“陳毅同志的這一席話,不僅痛斥了動搖逃跑分子的可恥行為,而且充分表達了他在險惡的環境裡堅持革命到底的頑強決心。”23在粟裕眼中,陳毅是一位“百折不撓、大義凜然”的“真正的英雄”。應該說和陳粟之間的神交就從這時候開始了。

  1938年,三十七歲的陳毅得知三十一歲的粟裕將率領抗日先遣支隊從皖南進入蘇南以後,他決定親自護送粟裕所部,一路上,陳毅利用當年他和國民黨川軍的交情給粟裕的所部提供了不斷的便利,一路上,當年井岡山的戰友的相知也在逐步的加深。

  在開闢蘇北抗日革命根據地的重要階段,陳粟的合作正式開啟,這也是開啟他們以後多年珠聯壁合、榮辱與共的新曆程。對於陳毅高屋建瓴的領會中央和毛澤東的戰略意圖,粟裕感到由衷的敬佩,他說:“在蘇北爭取中間勢力以孤立韓德勤這個問題上,陳毅同志表現了高超的策略思想和領導藝術。”24也正是陳毅的這個正確的指導思想為以後黃橋決戰乃至華中根據地的全面底定立下了汗馬功勞。另一方面,陳毅對這位比自己年少六歲的粟裕也刮目相看,他統籌全局的同時放手讓粟裕大膽的發揮他的聰明才智,使粟裕如魚得水。

  1940年秋的黃橋決戰爆發前,粟裕大膽建議首先殲滅韓德勤精銳部隊號稱“梅蘭芳旅”的獨立第六旅,這個建議馬上就被陳毅採納,陳毅肯定粟裕的建議說:“這是一着奇兵。”25也正是從這場戰役開始到後來眾人皆知的宿北、魯南、萊蕪、孟良崮等戰役和舉世聞名的淮海、渡江等大決戰陳粟的名字被緊緊的聯繫到了一起。軍史研究者評價他們是相得益彰、相輔相成。

  陳毅本人在華野部隊中擁有着比較高的威望,戰士們經常說:“陳老總神機妙算。”所以,當粟裕遇到困難時,陳毅總是第一個挺身而出主動為粟裕排憂解難。當代中國出版社編輯出版的《粟裕傳》第十四章第四節中說了這麼一件真實的故事:“有一次粟裕同一位縱隊指揮員通話發生‘故障’,這位指揮員以部隊傷亡太大作為討價還價,粟裕把電話交給陳毅後,陳毅馬上對那位說:‘剛才粟裕同志說的就是我的意見,你們要堅決執行。一《粟裕傳》的作者說:“在圍殲74師的戰鬥中,陳毅、粟裕密切合作、相互支持,給華野指揮部的同志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www.

  當1948年4月25 日毛澤東請粟裕主持華野工作(陳毅調任中原)時,粟裕懇切地對毛澤東說:“陳毅同志無論如何不能離開華野,華野不能沒有他。”(粟裕秘書鞠開回憶)翻開《粟裕戰爭回憶錄》的542頁,我們可以看到粟裕同志對於毛澤東的這項決定寫下過這樣的文字“我非常着急,當即再三要求陳毅同志仍回華野。”可見,華野離不開陳毅,粟裕何嘗又離得開陳毅呢?

  若干年後,陳毅的長子在回顧陳粟關係時說了這樣一番話,他說:“我父親對於粟裕同志非常的欣賞,尤其是他的戰役指揮,我父親曾經說過,在華東野戰軍的軍事鬥爭中,他主要是依靠粟裕同志進行戰爭的指揮工作,而他自己可能更多的是起了一個政治委員的作用。”

  陳粟正是建立了一種風雨同舟、患難與共、互相理解、彼此信任的關係才得以在不斷的戰爭考驗面前打了滿分。

  1977年7月29日《人民日報》第一版粟裕(和譚震林)用飽含深情的筆調寫下了《光明磊落、革命一生》的長篇文章紀念他的老領導、老戰友和老同志陳毅元帥。這篇文章的誕生為陳粟光榮持久的關係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風雨孟良崮

  五月十四日,也就是華野野司下達作戰命令後的第三天,張靈甫明白過來了,到底是抗日名將,他知道他的大炮等一系列的現代化裝備沒有了用武之地(且重型榴彈炮還沒有帶上孟良崮)。他給湯司令官發報,可是,湯回覆說:“務希貴師上下一心固守孟良崮,協同友軍、予匪痛擊,以收預期之偉大戰績。”28張靈甫此刻需要的不是這種空洞無物的安慰話,而是實際的援助,以後南京軍事檢討會上,有人就說湯恩伯是“貽誤軍機第一人”,可惜蔣介石不聽。

  張靈甫敢於輕敵冒進的另一個原因則是他過分的相信了蔣介石強調的協同作戰,或者說張靈甫一開始就被他的同僚們給耍了。張靈甫的參謀長也就是整編74師參謀長少將魏振鉞、副參謀長李運良等人回憶說:“因有左右友軍為依託,即令有危險也可以突圍,但不至全軍覆沒。”而旅長陳傳鈞則比他們更加直率,他說:“主要原因則在於國防部作戰計劃太主觀、太不了解前線實際情況了。”29陳傳鉞這裡說的國防部也是打了埋伏的,因為這份作戰計劃既不是國防部部長親自製定的,也不足參謀總長制定的,更不是陸軍總司令徐州司令部制定的,而是最高統帥蔣介石制定的。

  “問題出在前三排,根子就在主席台”用這句現代順口溜來形容當時的國民黨最高統帥部是再恰當不過的了。

  十四日夜晚十二點,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版的“街亭戰役”開始上演了。張靈甫部隊在一個小時之內已經接二連三被解放軍擊潰,左側被掏空,側翼的李天霞這時候卻還在唱高調,他說:“我李某人生平從不主張打硬仗,我主張以少勝多。”而湯恩伯對於急不可待的張靈甫的唯一安慰居然是告訴張靈甫,那位被張靈甫視作大煙鬼的副司令官李延年將去74師坐鎮指揮。

  從軍事的角度,74師進入孟良崮山麓之後,垛莊就成了該部後路是否被切斷的關鍵。然而,湯恩伯在74 師有被圍跡象後,除了電話向徐州的顧祝同、南京的國防部請示外,一夜未眠的結果卻只是派副司令官李延年在毛森陪同下去前線視察、督戰,據說請示南京的結果是,國防部次長劉斐回答“現主席已休息,不便驚動他。”

  此後,李延年與毛森順利到達了垛莊,此地當時還由74師部隊把守,而李與毛帶去的部隊只有一個排的警衛而已。如果單純以素養和勇氣來衡量,張靈甫似乎比他的同僚們更像軍人,他在電話立即警告李延年:“我軍少數渡過汶河,即被共軍伏擊。現陳毅傾巢南下,向我兩翼包抄,似有十個縱隊之眾,對我取包圍之勢;左翼一部,直趨垛莊,截斷我軍後路。你們立刻回去,稍遲一步,即陷入包圍圈內。如果退路被切斷,即向本軍靠攏。”而李與毛,警告後迅即離開了這裡,而解放軍6縱隨後即攻占垛莊,74師通向後方的唯一道路也被切斷了 www.

  在這時候唯一給張靈甫伸手的還是他的校長蔣介石,蔣介石嚴令顧祝同、歐震、湯恩伯、李天霞、胡璉、黃百韜想盡一切辦法救張靈甫出來,蔣介石特地寫了手令命歐震統一指揮四個整編師前去救護張靈甫。十五日,湯恩伯在蔣介石的催逼之下被迫前往前線,哪知道碰到了一路風塵僕僕的李延年,李延年告訴湯恩伯,74師快不行了,湯恩伯聽後搪塞了一番馬上掉頭而去。

  湯恩伯命令張淦統一指揮兩個縱隊救援74師,可是,張淦是新桂系白崇禧的愛將,當然不會賣力氣,就在電報上扯皮。那邊黃百韜也一樣辦理,張靈甫向他喊話時,黃百韜竟然還引用曾國藩的話教育張靈甫要“先求穩當、次求變化。”這裡面最絕的還是李天霞,此公把83師帶回大官莊,一路上被徐州司令部顧祝同的飛機誤以為是“共軍”被白白的轟炸了一番,等到顧祝同嚴令李天霞繼續拼命救援張靈甫時,李天霞乾脆就在大官莊駐紮了,隨你顧總司令怎麼叫喚。

  多年以後電影《南征北戰》中李軍長聲嘶力竭的向傲慢的張軍長喊話說:“看在黨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這個情景根據李天霞的部下謝翼平回憶確有其事,只不過對象換成了張靈甫對着李天霞而已。對張靈甫,李天霞是沒有太多感情的,但是蔣介石的嚴令,在敷衍不過時,國民黨軍(尤其是“中央軍”系統),還是能執行的。15日,雜牌出身的黃百韜因為後台不很硬,因此首先拿出了主力向解放軍1縱1師的陣地發動猛攻,危急時刻,1師在天馬山的阻擊陣地幾乎被其突破。危急之時,剛好有4縱10師28團的一個營路過,被1師師長廖政國攔下來投入了戰鬥(與之成鮮明對比的是李天霞83師在此前掩護74師側翼時,居然用1個團帶着電台冒充整個第19旅,而57團團長執行這任務時則只派了1個連)。

  此刻,指揮所里的粟裕並沒有因為國民黨軍內部的混亂而異常輕鬆,這是一次不尋常的大較量,74師是國民黨的精銳中的精銳,而華野左右兩側畢竟還要面對不斷湧來的國民黨的援軍,根據戰後統計,這場戰役下來,我軍一共傷亡12000人,這在解放戰爭中也是不多見的,許世友在他的回憶錄中記載了這麼一件事,當戰役打到最為殘酷的階段時,許世友告訴師長們說:“你們師長當團長,團長當營長,營長當連長,帶頭沖。”許世友還說:“有的單位建制打散了,有的連隊只剩下了10多個人。”

  五月十六日,蔣介石終於明白了在孟良崮究竟發生了什麼,早上8時,他不得不手諭山東國軍“如有萎靡猶豫,梭巡不前或赴援不力,中途停頓,以致友軍危亡,致***漏網逃脫,定必以畏匪避戰,縱匪害國延誤戰局,嚴究論罪不貸!希望奮勉勿誤。”李天霞也開始醒悟過來,以坦克掩護部隊向解放軍 8縱陣地猛撲,不過,這已經太晚了。

  五月十五日下午我人民解放軍發動總攻,十六日下午就結束了74師和蔣介石的幻夢。戰鬥中,解放軍共殲敵 32000多人,奪得各種火炮273門,手榴彈6360枚、子彈208萬發,很多蔣介石派來的空軍空投的軍用物質也都被華野所得,74師被俘人員高達 19676人,他們當中的三分之二的人員以後都加入了人民解放軍,把槍口對準了蔣介石集團。

  當最後時刻來臨時,張靈甫是怎麼收場的呢?原74 師司令部隨從參謀楊占春回憶說:“5月16日下午2時左右,74師已全線崩潰,師、旅、團、營都失去通訊聯絡,師指揮所山腳已有解放軍部隊。張靈甫見敗局已成,無力挽回頹勢,友軍解圍希望亦已斷絕,就想演一出滑稽的“集體自殺”把戲。他先以無線電電告蔣介石,訴說友軍見死不救,尤其對李天霞沒有遵照命令派出部隊掩護右側安全,指為失敗主因(實際上李天霞即使照命令行動,也不能挽救74師的被消滅),並將在指揮所的副師長以下、團長以上的軍官姓名報告蔣介石,說要決心“集體自殺,以報校長培養之恩”。電報發出後,副師長蔡仁傑、五十八旅旅長盧醒拿出老婆、孩子的照片,相向而哭,不肯自殺。副參謀長李運良則假裝自殺,弄得滿臉血污,臥在石洞外邊裝死。 www.

  按解放軍方面的記載,張靈甫最後並不是自殺“殉國”的,而是和副師長一道被人民解放軍擊斃的。張靈甫死訊傳到南京,蔣介石五內俱焚、火冒三丈,隨後扣押83師的李天霞。而作為需要負有首要責任的湯恩伯居然不參加蔣介石主持的南京軍事檢討會,最為奇怪的是蔣介石對於湯恩伯沒有過多的責備,只說了一句“他為什麼臨陣變更指揮呢?”更為奇怪的是首犯李天霞的結局,此公去了南京被扣以後立刻被保外,住在南京頭等酒家安樂酒家,李天霞的兩個姘頭時而南京、時而鎮江的來回往返的侍候李天霞,外人莫名其妙,以後才知道李天霞竟是走了俞濟時的門路,送給俞濟時若干金條,大事化了。而74師是俞濟時以前一手栽培起來的,也居然能在李天霞的銀彈戰術面前低頭,也算是聞所未聞(李天霞是俞濟時的老部下)。1948年4月,李天霞被俞濟時保舉為南通第一綏靖區副司令官。這時距離孟良崮戰役不到一年的光景。

  74師覆滅以後,徐永昌在日記中說:“74師之失,影響軍心頗大。”而原來74師的官佐們則說:“如果74師都完了,就沒有任何軍隊可以抵擋解放軍了。”

  粟裕則總結到:“國民黨軍從上到下都已經被華野真正的給打怕了。”

  也是在一九四七年,有人在對國民黨的統治江河日下而倍感憂慮時,蔣介石的文膽、國策顧問陳布雷還不以為然,他說:“國民黨再腐敗,再統治二十年還是沒有問題的。”然而,歷史和陳布雷開了一個玩笑,孟良崮戰役結束兩年以後的一九四九年,人民解放軍百萬大軍渡江解放南京城,國民黨在大陸的腐朽統治時間不是二十年,而是兩年。而這一切在孟良崮戰場上的廝殺聲中已經給出了答案。

  當然,在很短時間內,74師覆滅,對蔣家王朝來說,也不全是壞事。蔣介石的震怒與李天霞的囹圄,使得國軍在山東配合忽然好了起來。在後來的南麻——臨朐戰役中,黃百韜血戰三晝夜、以三千人的傷亡從華野手中救出了整編第11師。不過,大名鼎鼎的胡璉把功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對黃的拼死相救只是在蔣介石面前輕描淡寫的提了下而已,再加上李天霞日後在南京的逍遙,國軍中的“敗則拼死相救”的習慣,即使在那些親歷74師覆滅的部隊中,也沒有能堅持幾天。

  “土木不如一粟”——胡璉的思考

  張靈甫的部下曾經說過:“如果共軍打掉74師,就是打到南京也沒有擋。”34不料,一語成讖,兩年多以後,這句話在渡江戰役的隆隆炮聲中應驗了。

  總結孟良崮的戰敗乃至在大陸的戰敗的歷次檢討會上,蔣介石和他的高級將領們多數互相推諉,始終不得要領。倒是一位和粟裕打了幾次交道、一向以悍勇著稱的國民黨軍名將胡璉在他行將就木之際說了一句真話:“土木不如一粟!”(土木指的是陳誠賴以起家的十一師、十八軍,進而形容陳誠系統)而當這句名言穿越了時空的隧道飄進粟裕之子粟戎生中將的耳朵里時,離孟良崮戰役已經差不多近一甲子了。

  實際上胡璉在說出這番話之前,他就對中國人民解放軍何以能夠擊潰那些甚至在抗戰中也一度令日寇膽寒的國民黨軍精銳部隊的原因做了詳盡的分析。胡璉說:“中共人民戰爭最為精華所在就是在正規軍進入之前先建立解放區。”他說這點是最值得國民黨總結和學習的地方。胡璉繼而闡述道:“中共採取節節敗退的方式引誘政府軍進入其控制的解放區,在其軍隊與人民所結成的羅網之中,政府軍情報不靈、補給路斷,然後集中優勢兵力,於不利的天氣、地形情況下包圍政府軍,再加上阻斷援軍、打斷後路,政府軍就如秋蟬一般,不能自拔,最後在網上被中共吞入口中。以後中共越來越大、羅網越結越廣,終於讓政府軍在戰鬥力上失去了平衡,全被吞噬。”從“黃金十年”開始就被蔣介石和他的幕僚們所忽視的中國底層,一旦被喚醒,力量不是出洋留學或者軍閥出身的南京官員所能想象的。

  縱觀整個孟良崮戰役,胡璉的思考正是國民黨落敗、共產黨得勝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不僅僅是一場孟良崮戰役,就是在以後的其他較量中,國民黨軍何嘗不是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向滅亡的。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孟良崮上74師的覆滅昭示了國民黨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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