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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的与无耻的
吾丁
看到某个网站首页,有一个标题:是什么,让妈妈变成了一个“贼”?
把题目看完,心里立即猜出几分:但凡妈妈去偷东西,一定是因为穷困交迫。
然后再去看内容,果不其然。
河南农村的妈妈,带着儿子去郑州上学,正值学龄的儿子,两个月没肉吃,已经营养不良。同样没有油水,也没有钱的妈妈,只好去超市偷。结果,盗窃无“术”的妈妈刚一出手就被抓个正着。带到民警办公室,妈妈正在哭泣,又来了挎着照相机的记者。无颜面对的母亲不愿意面对镜头,只好以头抢地,还好她总算是碰上了有良心的警察和记者,没有拍照,没有拷问,商场也网开一面,毕竟啥也没偷到手,因此不追究,母亲这才算侥幸逃脱。
妈妈虽然没有吃官司,儿子也没有吃上肉。
这是人间的悲剧。也许有人会说,妈妈偷东西也是偷,也是一种无耻的行为。我却觉得,这件事的悲剧色彩太浓重,以至于远远压倒了道德意义上的“耻”度。说实话,这样的报道,比起天灾,更容易让人流泪。如果对这位母亲的行为,从道德的“荣”与“耻”的标准上予以谴责的话,则恰恰违背了道义上的“善”与“恶”的辨别,说到底,这样的矛盾语境,更加重了事件的悲剧色彩。
不禁又想起了一些真正“无耻”的例子。比如宋彬彬,以及她的母校——北师大女附中。
文革中,北师大女附中的女副校长卞仲耘,被自己的一群女学生活活打死,然后把尸体塞到厕所里。事隔多年,我们再次面对这个消息的时候,尚且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或眼睛,很难相信听到的或看到的是真实的历史。然而那个画面确确实实地发生在那个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而且那并不是唯一的一次!
据说,卞老师的丈夫孩子还在,但是,他们没有看到对刽子手的惩罚和学校对暴行的谴责,相反,他们亲眼目睹的是,2007年北师大女附中90周年校庆时,刽子手英雄般的凯旋。当年打死卞校长的红卫兵头目宋彬彬,在美国悠然生活了许多年的宋彬彬(现名宋岩),这次专程为了校庆而来,风光无限,威风八面,拿出毛主席跟她的合影,竟然流露出无限的骄傲和无所畏惧。
死者长已矣,生者情何堪。
这才叫无耻。这叫不折不扣的无耻。比宋彬彬更无耻的,是她的母校。学校,这个本来是教导人成长的地方,现在它们以自己的行动,教育孩子们如何从人的道德底线退化到禽兽的境界,而且可以为此沾沾自喜。
可怜的母亲貌似无耻,其悲惨却值得同情;
罪恶女人和学校表面风光一时,实质却是彻底的无耻。
人生的辩证,思之令人叹息不已。
08.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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