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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繼東: 把脈篇——中國憲法有病了(1)
送交者: lesson 2005年12月01日20:28:45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把脈篇——中國憲法有病了(1)
作者: M.L.M.毛繼東
日期: 2005-12-02 02:10

如題
把脈篇——中國憲法有病了
一個打扮漂亮的姑娘,卻是臉色紅白雜染,頭腦不清,言語混亂,這就是中國現行憲法的症狀——她有病了。
中國現行憲法在階級性革命性科學性幾個方面都存在嚴重瑕疵,存在嚴重的自相矛盾,是一部病態憲法。如果說《哥達綱領》是一部機會主義大雜燴,前蘇聯1977年所謂的“全民國家憲法”是在經濟比較發達條件下的欺騙憲法,那麼,中國現行憲法則是在經濟不很發達條件下的病態憲法。
中國現行憲法的主要病症是,階級性模糊,革命性淡薄,科學性失調,自相矛盾嚴重。
一 憲法序言中說:“在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指導下”。
憲法中指導思想良莠混雜。我們在後面資料中已經論證,鄧小平理論不是馬克思主義,而是蒲魯東主義,不是科學社會主義,而是小資產階級社會主義和資產階級社會主義,也論證了“三個代表”的提法背離馬克思主義,缺乏科學性。將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思想嫁接到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之後,是狗尾續貂,鴉毛充鳳。尤其是“三個代表”的提法,從一開始就受到嚴厲質疑,將這種有嚴重爭議而且僅僅提出幾年的提法急急忙忙寫入憲法指導思想,是不慎重的,還怎能保證憲法的尊嚴性?
二 憲法序言中說:“我國將長期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初級階段”論的核心思想是什麼?就是認為中國生產力水平很低,因此中國社會的主矛盾是“生產力水平發展很低,遠遠不能滿足人民和國家的需要,”“階級鬥爭已不是主要矛盾,”因此“中心工作是建設四個現代化。”(均見《鄧選二卷》)簡而言之,就是取消“以階級鬥爭為綱”,埋頭搞經濟致富。
生產力高度發達,是階級鬥爭消亡的重要條件。反之,如果生產力很低,階級鬥爭消亡的條件就不具備,恰恰是階級鬥爭嚴重,復辟危險性很大,階級鬥爭是主要矛盾,是綱。說在生產力水平很低,階級鬥爭反而不是主要矛盾,不再是綱,這連邏輯上都說不通,更不用說不符合事實了,這是蒲魯東主義反對階級鬥爭思想的變種。中國改革開放二十多年後的社會中,不僅以前的階級矛盾仍存在,新的兩極分化、階級分化導致的階級鬥爭也很尖銳激烈了,實踐宣布“初級階段論”是不正確的。
毛澤東主持制定的1975年憲法中指出:“社會主義是一個相當長的歷史階段。 在這個歷史階段中,始終存在着階級、階級矛盾和階級鬥爭,存在着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條道路的鬥爭,存在着資本主義復辟的危險性,存在着帝國主義、社會帝國主義進行顛覆和侵略的危險。這些矛盾,只有靠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和實踐才能解決。”——這是何等鮮明。
三 憲法序言中說:“國家的根本任務是沿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集中力量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社會主義的根本任務是什麼?就是防止資本主義復辟,為徹底消滅私有制、剝削和階級創造條件。這些條件中當然要有生產力的高度發展,但它不是唯一的,而且在復辟危險性很大的社會主義初期,生產不是根本任務,更不是綱。毛澤東說:“無產階級專政的基本任務之一,就是努力發展社會主義經濟。”清注意,這裡說發展生產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基本任務之一,而不是全部。毛澤東更多次指出,“階級鬥爭是綱,其餘都是目。綱舉目張。”在和平時期,經濟建設是經常的中心工作,即在所有眾多的目中是最大的目,但即使是再大的目,也終究是目,不能是綱,也不能代替綱。將經濟建設當成唯一的根本任務,就是將中心工作當成綱,以目代綱,以目棄綱,甚至只有目而沒有綱(因為已明確說停止使用“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口號,說階級鬥爭已不再是主要矛盾)。這就會陷入經濟主義,陷入實用主義,陷入和平演變泥坑。蒲魯東和蒲魯東主義者就是反對階級鬥爭,“不主張階級政策”。(轉引自恩格斯的《論住宅問題》)
在蘇東崩潰告誡復辟危險性嚴重存在的情況下,在改革開放二十多年後階級鬥爭尖銳化的情況下,卻對這些世紀性事件視而不見,仿佛根本沒有發生過,作為號稱社會主義憲法,卻對防止資本主義復辟隻字不提,這樣的憲法能不令人驚異嗎?這與日本侵略者已經打入中國本土,卻號召埋頭種莊稼有何區別?
四 憲法序言中說:“在我國,剝削階級已經消滅”。私營業主(即新生資產階級)是“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國家保護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等非公有制經濟的合法的權利和利益。”
但是序言中又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人民民主專政國家,實質上是無產階級專政。”
既然剝削階級已經消滅,新生資產階級成為“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屬於先進階層,又說階級鬥爭已經不是主要矛盾,按照邏輯應該宣布無產階級專政已完成任務應予停止,卻為什麼還是要“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即無產階級專政”呢?在這種情況下“堅持無產階級專政”,這個專政是對着誰的?
更奇妙的是,序言中說:“階級鬥爭還將在一定範圍內長期存在”。馬克思主義原理告訴我們,“階級鬥爭必然導致無產階級專政”。但如果階級鬥爭不再是主要矛盾,不再是綱,無產階級專政還有何存在的必要?最初的資產階級激進派敢於承認階級鬥爭,甚至敢於承認他們的專政。後來的資產階級,抹殺階級鬥爭,也否認他們政權的專政作用。最初的機會主義者承認階級鬥爭卻否認無產階級專政。當代中國憲法卻是不承認存在剝削階級,或美化新剝削階級,不承認階級鬥爭是主要矛盾,反而強調加強人民民主專政,這種混亂的邏輯競然出現在憲法中,多麼耐人尋味呀!
五 憲法序言中說:“沿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
這個“中國特色”的“特色”到底是什麼呢?就是一面說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一面又說“根本任務是建設現代化”;一面說“階級鬥爭還存在”,但一面說“已經不是主要矛盾”,“取消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口號”;一面說“剝削階級已經不存在”,私營業主是“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一面又說“堅持人民民主專政”。蓋而言之,就是舉着社會主義旗號,走資本主義道路。這樣的“特色”,並不是“中國”特色,而是南斯拉夫鐵托和蘇修赫魯曉夫早已宣揚過和實行過了,而且早已寫入他們的綱領和憲法。所以,不是“中國特色”,而是“現代修正主義的共同特色”。
六 憲法序言中說:“在我國,剝削階級作為階級已經不存在”。
這是不符合事實的。剝削階級並沒有消滅,仍然存在,甚至在發展膨脹。
(1)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後,只是消除了剝削階級私有制的經濟基礎,但作為階級,作為政治階級,剝削階級並沒有消滅,作為階級殘餘,地主分子、富農分子,資本家仍然存在(資本家仍拿定息);
(2)原來已被改造的資本家,在改革開放初期獲得大量退賠資金,許多人又重操舊業,恢復資本家面目;
(3)在改革政策鼓勵下,滋生大批進行剝削的私營業主,即新資產階級;
(4)在改革中,幹部隊伍中出現大批貪污腐敗分子,成為資產階級分子;
(5)更為嚴重的是,高薪等級特權待遇制度使幹部隊伍官僚資產階級化,甚至成為官僚買辦資產階級;
(6)國際壟斷資產階級直接介入中國進行殘酷剝削。
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怎麼可以視而不見呢?憲法應該是對現實階級狀況的如實記錄反映,否認存在剝削階級,那麼憲法還怎能調整各種社會關係,這就將憲法置於尷尬的難堪地位。但是,中國的改革家們自有高招,它將新資產階級巧妙地美化後隱化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在憲法中規定為“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屬於愛國統一戰線中的重要力量,並給予保護,支持、鼓勵和引導其發展,憲法就是這樣完全實現了其調整社會關係的功能。這樣巧妙靈活的憲法,在憲法史上恐怕也是獨樹一幟的吧。
七 憲法序言中說:“在我國,剝削階級作為階級已經不存在,但是階級鬥爭還將在一定範圍內長期存在” 。
剝削階級已經消滅,但階級鬥爭長期存在,即存在一種沒有剝削階級的階級鬥爭,這可以說是奇談了,也正是“中國特色”理論最具“特色”的地方了,在全世界憲法史上恐怕也是獨此一家了。更奇的是,階級鬥爭長期存在,卻不再是主要矛盾,不再是綱,這樣的社會恐怕只存在於幻想中吧。憲法只能承認現實,卻不能也不允許“創造”社會現實。沒有剝削階級的階級鬥爭,不僅在事實上不存在,而且是嚴重的邏輯混亂,這就像說沒有物質的物質運動一樣荒謬。階級的消亡與階級鬥爭的消亡是同步的,不可能分出先後消亡的,不可能剝削階級不存在了,而階級鬥爭卻長期存在。
“沒有剝削階級的階級鬥爭”,是否指勞動階級的不同階級之間的階級鬥爭呢?這當然也是一種階級鬥爭,是人民內部的階級鬥爭,但作為憲法典,使用“階級鬥爭”範疇應該是指什麼性質的階級鬥爭?當然應該是指對立階級之間的階級鬥爭。而且憲法中也沒有說是指這種人民內部的階級鬥爭,這就給人以模糊感,這是不符合憲法明確性要求的。
前蘇聯斯大林時期的1936年憲法中,認為剝削階級不存在了,階級鬥爭也不存在了。這是不符合社會實際的,但在憲法條文本身的邏輯上還是一致的(斯大林後來糾正了自己的錯誤認識)。前蘇聯1977年所謂“全民國家憲法”,也是同時認為不存在階級,也不存在階級鬥爭,邏輯上也沒有矛盾。而中國現行憲法,不僅在內容上不符合實際,在邏輯上也缺少科學的一致性。
八 憲法第六條中說:“堅持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
我們在文後的資料中進行了剖析,這是典型的蒲魯東主義的“公私合題”第三條道路。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共同發展,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已經不復存在,而只是私有制經濟一花獨放,風景那邊獨好。在十六大報告中說“兩個毫不動搖”,“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實際上,公有制連根都動搖了。所有實行這種“公私合題”政策的國家,都沒有實現最初設想的共同發展,都是私有制經濟最後成為主體,公有制經濟失去主體地位,尤其有典型意義的是印度。為什麼出現這種結局而毫無例外呢?首先,這種政策都將發財致富作為人生追求的目標,而公有制只能達到社會公平,只有私有制才能使少數人聚斂財富,那麼這種政策就必然引導人們去追求私有制。再有資源是有限的,資金是有限的,市場也是有限的,而公有制經濟承擔着許多社會公共義務,而且多是見利慢、利潤少的基礎產業。這樣公私經濟在市場競爭中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公有制經濟處於劣勢,處於供血的地位。三,由於在推行這種政策的國家,個體經濟和私有經濟沒有資本主義國家中大資本經濟的壓制,處於無風險發展中,資本主義自發性受到了極大的鼓勵,積極性很高。四、私有經濟企業主採用各種手段,拉籠腐蝕國家官吏,使政策越來越向有利於私有制經濟方向傾斜。於是不用多久,公有制經濟和私有制經濟的發展速度的差距就會拉開,越來越大。最終是公有制經濟逐漸消弱、瓦解,而私有制經濟不斷坐大成為主體。中國現行憲法卻將這種早被馬、恩、列批判,又為南、蘇、東及亞非拉許多國家的實踐證明是失敗的經濟政策列為中國根本經濟制度。前車之覆,本應為後車只鑒,而中國憲法卻是重蹈覆轍。
九 憲法第六條:“社會主義公有制消滅人剝削人的制度”。
憲法第十一條:“國家保護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等非公有制經濟的合法的權利和利益。國家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
根據工商管理註冊登記規定,私營企業是指僱工八人以上的企業。這就是說,在個體經濟中也有大量僱工在八人以下的企業。這就是說存在着人剝削人的制度,而且得到國家的許可、保護、鼓勵、支持和引導。這與“社會主義公有制消滅人剝削人的制度”不是背道而馳嗎?在憲法典中,一面說要“消滅人剝削人的制度”,一面又說“保護”、“鼓勵、支持和引導”進行剝削的個體和私營經濟,這種自相牴牾的憲法典,恐怕只有前南斯拉夫憲法可以比擬了,而中國在改革中對有剝削性質的經濟的支持鼓勵遠比前南斯拉夫更積極。
中共當年批修九評的第三評《南斯拉夫是社會主義國家嗎?》中指出:“問題在於,國家政權對私人資本主義採取什麼樣的政策,是採取利用、限制、改造、消滅的政策,還是採取放縱、扶植和鼓勵的政策。這是判斷這個國家朝社會主義方向發展,還是朝資本主義方向發展的一個重要證據”。
我們要問:《三評》中關於兩條道路的論斷對中國有沒有指導意義?值得指出的是,當年南斯拉夫是在社會主義改造初期推行支持鼓勵發展私有制經濟政策的,而中國是在社會主義改造完成二、三十年之後,在公有制經濟已經占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又重新扶植私有制。這倒到底是前進了還是倒退了?
憲法序言中說:“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已經完成,人剝削人的制度已經消滅。”
既然“社會主義改造已經完成”,既然“人剝削人的制度已經消滅”,那麼為什麼又重新扶植私有制和保護剝削?
十 憲法第六條:“社會主義公有制消滅人剝削人的制度,實行各盡所能,按勞分配的原則”。
同一條:“堅持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並存的分配製度”。
按科學社會主義原理,“各盡所能,按勞分配”是社會主義社會唯一可行的分配原則,不可能,也不允許還有什麼其他多種分配方式並存,更不允許存在剝削。但是在通篇憲法中,只有這個“多種分配方式並存”的語焉不詳籠而統之的大口袋名詞,卻不見公開提“按資分配”,更不提允許剝削方式,對此諱莫如深,含而不露,猶抱琵琶半掩面。但誰都知道“多種分配方式並存”就是指“按資分配”的剝削方式。如果作為根本大法的憲法如些巧言令色,那就只能說明這個社會中欺瞞虛偽的空氣很濃了。既然實際上已經在工商註冊登記管理條例中已經明確規定僱工八人以上為私營企業,即承認和允許僱工剝削了,為什麼在憲法裡卻像Q避諱癩瘡疤那樣不敢提允許剝削呢?在憲法之外的理論界中,也是避諱“剝削”二字,而是提“按生產要素分配”,將《資本論》置於九霄雲外。有人說,某些法學家是善於玩弄文字遊戲的“法賊”,他們可以將“殺人”巧變成“協助安樂死”,將賣淫說成“提供性服務”,這能不令人嘖舌嗎?
十一 憲法第七條:“國有經濟,既社會主義全民所有制經濟……”
“國有經濟”是個子虛烏有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全民所有制經濟的主人是全體人民,“全民所有”自然就是屬於全體人民所有,是人民將全民所有的財產委託國家經營、管理,國家並沒有所有權和任意處分權。所以,只有“國營”、“國管”,根本不存在什麼“國有”一說。在改革中憑空出現“國有經濟”一詞可謂是奇聞,將“國營”篡改成“國有”。所謂“國有”,就是剝奪全民財產成為“國家機關所有”,實際上成為“國家機關領導人員所有”,即“官僚所有”,管家剝奪了主人而成為財產的主人。
憲法第九條:“礦藏、水流、森林……都屬於國家所有”。
憲法第十條:“城市的土地屬於國家所有”。
確切地說,這些資源只是人民委託國家管理,是“國管”不是“國有”。
憲法第十一條:“農村和城市郊區的土地除由法律規定屬於國家所有的以外,屬於集體所有”。
不應該說,屬於集體所有,應該說屬於全民所有但集體有使用權、經營權。說屬於集體所有,是化大公為小公了。
奇異的是,在憲法中,將全民所有的“國營經濟”改成“國有經濟”,卻絕口不提“私有制”三字,而是提“私營經濟”、“非公有制經濟”。“國營”被明火執仗地變成“國有”,而對“私有制”卻隱諱成“私營”,“非公有制”,巧妙地剝奪全民所有,又巧妙地迴避“私有制”,這樣對待所有制的學問不是令人驚羨嗎?
十二 憲法序言中說,“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憲法第十五條:“國家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在文後的《質疑鄧小平理論》中,關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本質已經剖析清楚,這是最具蒲魯東主義特色的創造物。中國特色的“市場經濟”在所有制基礎、運行的機制、調節器、目的、存在剝削問題等等,就是實際上的完全的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經濟,沒有一點社會主義味道,與原社會主義計劃商品經濟沒有任何共同之處。在社會主義初期,兩種社會主義公有制之間存在着商品交換,但不存在“市場經濟”,更不存在“自由市場經濟”。“市場經濟”只能與資本主義掛鈎,不能與社會主義嫁接。將“市場經濟”嫁接到“社會主義”身上,就像冬蟲夏草是寄生菌一樣。蒲魯東主義就是將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將公有制與私有制生硬地嫁接到一起,創造出一個矛盾的第三條道路,最後必然演化為資本主義。
這一條中還說,“國家加強經濟立法,完善宏觀調控”。
所謂“宏觀調控”,完全是凱恩斯主義的經濟理論,是資產階級在壟斷經濟時代的克服危機的辦法,但並不能根本克服自由市場經濟必然有的無政府混亂狀態。既想實行自由市場經濟,又想避免自由市場經濟必有的無政府混亂,這正是蒲魯東主義的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請看《共產黨宣言》)
這一條中還說:“國家依法禁止任何組織或者個人擾亂社會經濟秩序。”
正是國家推行的自由市場經濟擾亂了原來的計劃經濟秩序,產生了比資本主義社會還嚴重的無政府混亂狀態。這一款好比說放出魔鬼卻不許它作崇,放出病菌卻不許它傳染疾病。
號稱社會主義憲法,卻充斥資產階級經濟學觀念,不見科學社會主義經濟學蹤影,這能說明它所反映的經濟基礎是什麼樣的呢?
十三 憲法第六條:“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是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
憲法第十一條:“在法律規定範圍內的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等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
“基礎”與“重要組成部分”,是平分秋色難分仲伯的平起平坐地位關係,甚至顛倒了關係。公有制經濟從占絕對優勢變成連主體都不保的岌岌可危地位,已失去“基礎”地位。而個體經濟從“補充”地位發展為“重要組成部分”,私有制經濟從被取締的地位發展成“重要組成部分”。此種經濟基礎中的彼此消長,已經到了用憲法來標定的程度,說明中國社會從經濟基礎到上層建築發生了怎樣的階級鬥爭力量對比變化呢?
十四 憲法第八條:“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實行家庭承包經營……”
在人民公社制度被廢除後,連互助組都不存在了,分田到戶單幹,連公共積累、工具、牲畜都分光了,“農村集體經濟組織”還存在嗎?明明已經不存在了,卻說“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實行……”,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在中國改革中,完全照本宣科照抄蒲魯東主義政策的就是分田單幹和實行城鎮住房私有化,這也是我們判定鄧小平理論是蒲魯東主義的準確證據。
有意思的是,從來不承認“分田單幹”,卻總是掛着“家庭聯產承包”的牌坊,反而說廢除人民公社制度是農村改革的“第一個飛躍”,“是一個很大的前進”。(《鄧選三卷》355頁)在中國改革大辭典中,許多概念範疇要倒着看反向理解。
十五 憲法第一條:“社會主義制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根本制度。禁止任何組織或者個人破壞社會主義制度。”
憲法第六條、“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是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
這裡說的很明確,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是基礎,是根本制度,禁止破壞。但第十一條又說“國家保護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等非公有制經濟的合法的權利和利益。國家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
誰都知道,私營經濟就是資本主義經濟,它與社會主義公有制是不可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共同發展的。列寧說:“只要存在着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它們就不能和平共處,最後不是這個勝利,就是那個勝利;不是為蘇維埃共和國唱輓歌,就是為世界資本主義唱輓歌。”(《列寧全集》三十卷416頁)而中國現行憲法卻要同時承擔兩項任務,既要保護社會主義公有制,又要保護私有制,有這種特異功能的憲法只應存在蒲魯東主義的空想設計中,但在當今中國卻成為成文最高法律。許多亞非拉國家和南、蘇、東推行蒲魯東主義政策的結果都證明最終是資吃了社,私吞了公,並沒有出現“公私合題”的美妙結局。在談到“一國兩制”的時候,鄧小平曾說:“我不吃掉你,你也不吃掉我,這不很好嗎?”這個設計確實很好,皆大喜歡,但辯證法從不照顧權威的臉面,對立矛盾的解決總是一方吃掉另一方。
十六 憲法第十二條:“社會主義公共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憲法第十三條:“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國家依照法律規定保護公民的私有財產和繼承權。”
在財產問題上,一個“不可侵犯”,一個“不受侵犯”,又是一碗水端平,公私兼顧,“公私合題”。這裡的奧妙在私有財產的“合法”二字上。“資本來到人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流着血和骯髒的東西。”如果私有財產獲得所“合”的“法”本身就是違反科學社會主義原則的,即違反無產階級革命的最高法則,即這個所謂“合法”本身就是違法的,那麼私有財產就無“合法”而言。真正的社會主義憲法是打擊取締剝削行為的,而現行的中國憲法卻允許、保護剝削行為。所以,現行憲法默示剝削這本身就是違反社會主義憲法的,失去了正當性、合法性。合法,合法,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在剝削階級社會中,剝削是合法的;想不到在號稱社會主義憲法中,剝削也被默示為合法,而且保護、鼓勵、支持、引導發展,看來只有算清階級鬥爭力量對比才能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現在的私有經濟,即使是合現行的法,也仍是剝削行為,這對於以前的社會主義制度就是反動的復辟,是犯罪行為,豈有歷史合法性?
“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這是典型的資產階級憲法的句式,現在許多資本主義憲法都不這樣寫了。而中國憲法卻當作進步標示出來,只是去掉了“神聖”二字。私有財產就包括用來進行剝削的生產資料。如果“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共產黨宣言》就得拋棄,社會主義就要停止,社會主義革命侵犯私有制就是違法的了。實際上,許多所謂“合法”的私有財產都是不義之財,但在“合法”的偽裝下就可以逃避原罪了。所以新憲法一公布,許多暴發戶彈冠相慶,高呼“憲法萬歲”。列寧曾說,一個提議,一項政策,如果不容易看出它的性質,那就要問“它對誰有利?”便可以知道它的性質了。這個“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到底對誰有利呢?
請注意一個微妙之處,在涉及私有制生產資料和經營時,對“私有”諱莫如深,而使用“私營”的提法,但涉及財產時(將生產資料隱匿其中),則是強調“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堂而皇之使用“私有”二字了。我們的法律是多麼精巧啊。
十七 憲法第十六條:“國有企業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有自主經營權。”
所謂“自主經營權”,就是具有法人地位,就是有財產所有權,就要求產權明晰。但所謂“國有企業”,只是“國營”,並無財產所有權,只應按國家計劃生產。所謂“國有企業自主經營權”,是“國營”被篡改成“國有”之後的權力表現,就是剝奪全民所有權,而憲法卻肯定這種剝奪。
這一條中還規定,“國有企業依照法律規定,通過職工代表大會和其他形式實行民主管理”。
由於企業經營者實際上仍是由政府委任,是經營人說了算,大權獨攬,掌握職工去留的命運,職工已失去主人翁地位,所謂民主管理很難實行,形同虛設。但是,企業的資產終究是人民的,不是經營者個人的投入,經營者並無多大風險。結果盈利了經營者拿大頭,虧損了仍由國家銀行兜着,結果企業拖垮了銀行,這就是國企改革陷入困境的癥結。而且由於自由市場經濟,又形成中國改革中一個奇特的產物——三角債,陷入惡性循環,使企業、銀行、政府都陷入困境。
十八 憲法序言中說:“人民民主專政,實際上即無產階級專政。”
憲法第一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
1975年憲法第一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
專政,按其本身的意義,只能是一個階級的專政,不能與其他階級共享。但在歷史發展中,在一定時期一定條件下,也會出現兩個或幾個階級的聯合專政。這種聯合專政最終都要發生變化,或是分裂,或是演化成一個階級的專政。就無產階級專政來說,它只能是無產階級一個階級單獨享有的專政,不能與其他階級分享。其他階級欲參與無產階級專政,必須將自己改造成無產階級(工人階級)。但是世界歷史發展的實際情況是,無產階級革命首先在經濟不發達的國家發生了,或者是經新民主主義革命轉化為社會主義革命。這樣,參加革命的就不僅僅是無產階級,還有其他勞動階級,新民主主義革命中還有民族資產階級,甚至有開明地主。這樣,革命勝利後建立的政權就不是無產階級獨自掌權的無產階級專政。俄國十月革命後建立的是工農民主專政,在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後建立的是人民民主專政。但在這個專政中,工人階級是領導階級,而且要進行社會主義革和改造,農民階級要向工人階級轉化,所以工農民主專政和人民民主專政,在實質上是無產階級專政。就是說工農民主專政和人民民主專政是過度階段,它們要向完全的無產階級專政發展。這樣,憲法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而隨着專政的深刻性的發展而變化。新中國的憲法史是,1949年9月的政治協議會議綱領,起到臨時憲法作用,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人民民主專政。1954年制定第一部憲法時,社會主義改造剛剛開始,有五種所有制經濟共存,還是多個階級聯合專政,仍是人民民主專政。隨後不久,改造了民族資產階級的資本主義生產資料所有制,又將手工業者和農民引上合作化道路,成為集體勞動者,後來又發展為人民公社。農民和手工業者就生產資料公有制、集體勞動、按勞分配三方面來說,已經進化到接近工人階級的高度。大多數民族資本家也改造成自食其力的勞動者。這樣,由原來多個階級聯合專政,向單一的無產階級(工人階級)掌權發展。政權的性質也由人民民主專政,實際上的無產階級專政,向內容和形式都是無產階級專政方向發展。又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批資批修鬥爭,所以,1975年的憲法取消了“人民民主專政”的提法,直接明確標定為無產階級專政,而且強調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根據這部憲法所指出的方向,農業現代化水平不斷提高,人民公社的集體所有制中的全民所有製成分不斷增加,公社社員的工人階級水平也不斷提高,工農差別不斷縮小,無產階級專政的充分性也就不斷提高,最後不再是工農聯盟為基礎,而是工業無產階級與農業無產階級的聯合專政,完全充分的無產階級專政,那時,就是發達的社會主義了,這是社會主義憲法所指示的光輝前程。
但是,在七十年代末開始的改革開放政策,卻反其道而行之,首先用三個一號文件廢除人民公社制度,分田單幹,又用多種政策扶植小私有制,將已經接近工人階級水平的社員,甚至城鎮工人、知青,重新退化為小私有制的小資產階級。同時又允許剝削,滋生大批新資產階級,重返一九五三年以前的社會狀態,而且個體私營的力量大大超過一九五三年。這是一種倒退的和平演變,私有經濟的力量越來越大,改變了階級鬥爭力量的對比,它們提出了用憲法肯定這種變化的要求,於是1982年修憲,重新提出“人民民主專政”的提法。好像是尊重人民民主,順應世界潮流,其實不是進步,而是倒退。到2004年修憲,更將新資產階級肯定為“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成為執行專政的力量。2004年的人民民主專政,與1954年的人民民主專政不是一回事,按《三評》、《九評》中對南斯拉夫和前蘇聯的評論,已不再是實質上的無產階級專政,而是實質上的資產階級專政了。所以在2004年憲法第一條中,只強調人民民主專政,而不再提“實質上的無產階級專政”了。1954年的人民民主專政是進步事物,而2004年的所謂人民民主專政,則是倒退復辟,此“人民民主專政”非彼“人民民主專政”也。有人說現在是第二次新民主主義革命階段,這個提法是完全錯誤的,現在的革命的性質是反覆辟的第二次社會主義革命(和改造)。
十九 憲法第六條:“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多種分配方式並存”。
憲法序言中說:“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
中共十六大報告中說:“在改革中出現的新的社會階層都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
每一種所有制,都必然對應存在着相應的階級,如果是剝削性質所有制,就必然存在對應的兩個對立階級。中國現行憲法中承認存在多種所有制,卻不承認存在相對應的多個階級,而是在“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的寬大帽子下使新生資產階級“消失消滅”了。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後,剝削行為屬於被打擊取締的對象。那麼,改革開放中滋生的新資產階級“建設”了什麼呢?他們只能按他們的階級面貌“建設”資本主義社會關係,製造大量被剝削工人,製造大量下崗失業工人,製造大量腐敗分子。如果將他們占用的資源、資金按社會主義計劃生產,會產生比私有經濟要多許多的效益。他們不是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而是破壞者,挖牆角者。
列寧在《無產階級革命與叛徒考茨基》中批判了第二國際修正主義領袖王德威爾德的“勞動的人民國家”謬論。
王德威爾德說:“用無產階級取得政權的辦法,把現在的國家,即一個階級統治另一個階級的機關,變成門格爾所說的勞動的人民國家。”
猛一聽,王德威爾德說的多麼有“人民性”呀,他在讚揚“勞動的人民”國家呀。但是,列寧批評說:“‘勞動的人民國家’一語,不過是十九世紀七十年代德國社會民主黨人所標榜的被恩格斯斥責為無稽之談的‘自由的人民國家’的舊調重彈。‘勞動的人民國家’是小資產階級民主派(如俄國左派社會革命黨人)的詞句,是以非階級概念代替階級概念。王德威爾德把無產階級(一個階級)取得國家政權同“人民”國家相提並論,而沒有考慮到從這裡只能得出一堆糊塗觀念。”
近一個世紀後,中國的憲法中出現了用“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的非階級概念代替新生資產階級的階級概念,而且堂堂皇皇地寫進國家的最高法律。王德威爾德好歹使用“勞動的人民”,用“勞動”排除了剝削階級,而中國現行憲法卻是將進行剝削的新生資產階級美化成“建設者”,這比第二國際的修正主義還要落後,還更加機會主義。
二十 憲法序言中說:“包括……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的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
“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是專指在改革開放中出現的新資產階級。這個新資產階級是和平演變的結果,是歷史的倒退。這個本應該受到無產階級專政嚴厲打擊的新剝削階級,卻被憲法肯定為“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進入愛國統一戰線,這只能說明這個階級的力量已經很強大,以至於迫使憲法不得不承認它,肯定它,在這點上現行憲法是忠實於階級鬥爭力量對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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