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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印度免費醫療制度致敬
送交者: 童大煥 2006年03月14日09:40:14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文/童大煥

在“醫改是提前給你送終”的民怨鼎沸中,同為發展中大國的印度免費醫療體系令國人矚目。兩會期間,衛生部長高強說,印度免費醫療制度是低水平的,治療手段簡陋,藥品廉價。他認為,從中國的情況看,目前再建一個全民免費的醫療制度是很難的。“如果再建一個特別低水平的保障制度,老百姓也不會滿意,但是建高水平的,無論如何做不起來。”鄧繼紅醫生在3月8日《南方都市報》撰文《印度的免費醫療果真很美嗎?》,將印度的免費醫療體系稱為“打腫臉充胖子”,並以不無嘲諷的口吻問道:“中國人還願意回到吃阿斯匹林、扎針灸、灌中草藥的‘免費醫療’時代嗎?”

鄧醫生取笑印度醫生瀆職和誤診現象時有發生,造成醫患之間關繫緊張甚至還有病人或家屬殺害醫生的惡性事件發生,在我們這裡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至於說印度“浪費公共衛生資源現象比比皆是。比如,產婦居然可以住院達兩個多月之久,原因就在於所有費用都有政府埋單”!我們這邊也只有更糟:一邊是針對社會普通人士的價廉物美的醫療資源奇缺,導致城鄉居民有一半的人不敢上醫院;另一邊卻是針對社會“特殊人群”的醫療資源極度浪費。比如“哈爾濱天價醫療事件”中調動了令人吃驚的醫療資源,比如一些“重要人物”晚年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仍然被“不惜一切代價”地年復年月復月摁在病床上,一個人一年耗費幾十幾百萬元醫療資源不說,其生命的尊嚴也受到挑戰。這些,不僅僅是浪費問題,還是基本的醫學倫理問題。

鄧醫生嘲笑印度免費醫療的最大理由,是印度政府2005-2006年度用於農村公共健康事業的總資金投入為1028億盧比(約合24億美元)。“即印度政府近年來用於全民衛生事業的投入,每年不超過人均25元人民幣,豈不是忽悠人嗎?”。但鄧先生這裡顯然偷換了一個概念,用“全民”取代了“農村”。但就算人均只有25元,經過下面的換算,你會發現它至少相當於中國的人均500元甚至幾千元!

首先,2004年印度人均GDP為617美元,我國2003年即超過1000美元。那麼,在印度25元人民幣約可與我國國內50元等值。

其次,印度政府衛生補貼和社會保障的主要受益人是貧困及弱勢群體,這是其醫療衛生體制相對公平的根本原因。印度醫療保障制度堅持兩手抓,既扶持政府醫院的穩定運轉,又鼓勵私立醫院健康發展。這種公立私立醫院並存的現象使得印度的富人和窮人病患者各有所依。印度的公共投入只占衛生總費用的17.9%,但按照世界衛生組織成員國衛生籌資與分配公平性評估排位,印度居第43位,遠遠高於中國的第188位,重要原因就是印度政府將有限的政府投入公平地補給最需要醫療服務的需方,1947獨立後,印度擴大了全民的免費服務範圍,建立了深入鄉村的免費醫療網,基本做到窮人也有基本醫療保障。而我們的公共醫療投入卻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劫貧濟富”型:80%投入城市,又絕大部分投往高等級醫院。老百姓要看病,還得額外付出巨額差旅費。同時,醫療壟斷堅如磐石,民間資本要進入這個“虧本”領域基本上沒門。

第三,極為關鍵的是,支持印度政府免費醫療網的物質基礎是其日益發展的製藥業及其低廉的藥品價格。印度的許多藥價只有中國的三分之一,不僅價廉,而且物美。印度藥如今已成為許多貧困的發展中國家大多數居民惟一能夠承受的藥品,而且在國際市場上,印度藥已占有美國20%的市場份額。印度私立醫院競爭充分,價格比歐美低許多,引得歐美一些國家的病人都遠到印度的私立醫院就醫,這些醫院闖出了一條國際市場化的道路。

中國的藥價腐敗從藥品審批關頭就開始了!一個藥品從出廠價到患者手裡,價格可翻幾十倍上百倍。以2004年為例,當年中國的藥監局受理了10009種“新藥”申請;同期的美國FDA僅受理了148種。而中國市場上的藥品總數,也就是12000種左右!更駭人的是:2003-2005年審批下來的化學藥中,自主知識產權品牌僅有212個,其中真正的化學實體卻僅有17個,加上中藥22個,這個比例只有總藥品數量的0.39%。這就是說,中國藥監局批准生產的99.61%的所謂新藥,都屬於換湯不換藥,改頭換面的目的,無一例外是為了以數倍甚至數十倍甚至更高的價格上市!據透露,審批每一個“新藥”的“公關費”都在幾百萬元以上。從出廠到終端消費者,幾十上百倍的差價,全部被藥品審批、定價、招標、醫院、有條件的醫生等各個腐敗食利階層瓜分。業內人士披露,光取消藥品招標一環,當前藥價即可降70%;而一些藥品給處方醫生個人的回扣,高達35%,有的醫生光藥品回扣一項,月入可達10萬元。我想,陷入其中的醫生自己都無法說清:“醫生可以從每一張處方中得到藥商回扣時,他寫出的處方對病人負責與對自己的回扣負責的比例各占多少(劉洪波語)?”

這樣算下來,印度人均25元的公共醫療支出,是不是可以抵我們這裡幾百元甚至幾千元用?而且,這是社會統籌費用,內部還有“用有餘補不足”的調劑功能,比個人力量更有保障。

今天我們根本沒有資格嘲笑人家“阿斯匹林、扎針灸、灌中草藥的‘免費醫療’時代”,因為在我們這裡,人人皆知的阿斯匹林每片僅0.03元,在不少醫院已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改名換姓的高價藥“巴米爾”,每10片6.3元,其成分就是單一的阿斯匹林,單價漲了20倍,而且醫生說不定把你家當藥鋪,一次開一堆!我們也沒有資格嘲笑中草藥,另一位醫生鄭山海日前在《新京報》撰文,以他個人為例,十多年中很少用西藥,更沒有輸過液,特別是感冒發燒之類,只要分清是風熱還是風寒,根本不管是細菌還是病毒,吃幾天中藥肯定好。成本比用西藥低得多。

印度在那麼困難的情況下實現了免費醫療,沒有“拋棄”任何一位公民,保障了弱勢群體最低限度的生存和健康權利,我們理當抱以溫情和敬意,並且努力、誠懇地學習人家的優點。一個只知道一味貶低別人抬高自己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當年我們嘲笑俄羅斯的“休克療法”,現在我們轉而又嘲笑印度的這個那個。當年那個被我們嘲笑的俄羅斯,2005年人均GDP已超過5300美元,是咱們中國的3倍。未來的印度和中國,誰將笑到最後?

20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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