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人的心理恐懼 |
| 送交者: 胡平 2007年04月17日10:28:4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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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呢,這個題目在座各位都不是最合適的聽眾。因為你們來聽,就表明你們很大程度上已經克服了心裡的恐懼。恐懼的人他就不敢來了。所以我們講的,包括我們寫那麼多書,寫那麼多文章,都面臨這麼一個問題。願意看的人,那就已經表明,他願意擺脫這個黨文化的控制,而那些不敢擺脫黨文化的人,他看都不敢看。 在座的來聽、來看這些東西,就已經表明,你們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這種恐懼。而這種恐懼的人,在今天,他主要是對很多問題採取一種鴕鳥政策,採取迴避態度。那也是我們在哪怕是自由的海外,宣講真理的很大的一個困難。就是你要去啟蒙的那些人,他把眼睛閉着。其實有些道理並不複雜,他只要肯聽,他就能夠明白。這些人也知道,他們害怕真理,他們害怕見到事情的真相,乾脆就把眼睛給閉上。這也是目前我覺得中國很突出的一個問題。 中共掌權以後,暴力是其黨文化最主要的特徵。
中共對人民的迫害,由身份定罪到思想定罪,不斷加碼升溫。
到了第二階段,共產黨整人的對象就擴大了,就不僅僅是根據人們的身份,根據你們過去做了些什麼事情,而是根據你的思想。比如說反右,那些所謂右派份子,就是說你的思想有問題,思想本身就成了一種罪名。而這個思想罪,不像開頭那個身份罪,身份罪還有個標準,我是地主我就是地主,我不是地主我就不是地主。而這個思想罪,每個人都成了嫌疑犯,每個人都可能被指控。你的思想不正確,因此你也就會變成階級敵人。所以到了這一階段,就是殺猴嚇猴了。它直接就對沒有犯過,哪怕按照你共產黨的標準都沒有幹過任何罪過,不屬於敵人那一類型的人,只要你的思想它看着不順眼了,就也要成立。 我們知道,特別在毛澤東時代,人們不但沒有言論的自由,而且沒有不言論的自由,你不說話也不行。比如在反右運動中,有些人是因為講了這種或那種話,被打成右派份子。但也有些被打成右派的人,實際上在整個運動中一句話也沒有講。那叫什麼呢?叫點頭右派、搖頭右派。就說有的時候,我們在開批鬥會,他居然在那兒搖頭,那對這個運動有牴觸,他私下反動。有的人說,你看右派份子寫的大字報他看了直點頭,那說明他思想跟他是一樣的,所以你也是右派。哪怕他一句話都沒說,也成了右派。這在毛澤東時代是這個樣子的,你一個人被打成右派了,你的親友、你的妻子、孩子都要站出來劃清界限。你不說話不行。當然它也得承認,張三是右派,他的妻子兒女不等於就是右派。但是你的妻子、兒女你必須得站出來,你不能不說話。你必須得公開的表示,和你的父親、和你的兄弟、和你什麼,劃清界限。在那個階段是不說話都不行的,連不說話的自由都沒有。
文革的時候把劉少奇打成走資派。當時還在中南海,可能他們一家人還在一起,後來就把他們隔離開來了。最後一次王光美和劉少奇見面,王光美就對劉少奇說,擔心事情不好,擔心自己,說不定我也會被關到監獄裡去。我關到監獄裡去怎麼辦呢?最不放心那個六歲的小女兒,才六歲的小女孩,那孩子怎麼辦呢?那我把她帶到監獄裡去吧。小說《紅岩》不是寫過還有什麼“監獄之花”嗎?那就是在所謂國民黨時期,抓到一些共產黨的人。在監獄裡生了孩子,那麼你跟母親在一起。劉少奇跟她說,那不可能的,它那是國民黨監獄。這共產黨的監獄,比那個還凶。所以共產黨領導人,他們對他們這種專制的兇殘,那認識得比別人還清楚。 正因為毛澤東時代,這種整人的運動,這種階級鬥爭不斷的加碼,不斷的加溫,到後來天怨人怒。所以在毛澤東去世之後,很快事情就反過來了。那麼後來鄧小平又上台,就宣布不再提什麼階級鬥爭了。所以中國共產黨的統治,就進入了另一個階段。 在第二個階段中,特別是在八九年之前,由於人們,包括黨內的一些領導人,黨外的就不用說,出於對毛澤東時代那種階級鬥爭,那種壓迫的極度反感,有着很強的追求自由民主的一種衝動,一種熱情。這就是我們看到從七十年末期到八十年代,民主運動啊,黨內、黨外這種呼聲不斷地高漲。儘管當局也在不斷地壓制,但是當時就是壓制不住,一浪高過一浪。當年鄧小平就講過,要兩手硬,搞經濟這手要硬,打擊自由化這手也要硬。但是我們看到的是,直到八九年“六. 四”之前,打擊自由化的這一手,它老是硬不起來。為什麼硬不起來? 就因為很多人,包括共產黨內部很多人,包括像胡耀邦、像趙紫陽這種總書記,他們就不願意硬起來。為什麼不願意硬起來呢?那道理也很簡單,他們意識到共產黨過去犯下了滔天的罪惡。我們都已經搞錯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去整別人呢?你現在在搞經濟改革了,誰都知道搞經濟改革就是走資本主義嘛!過去共產黨整人的法寶就是給人家扣上一個,你是搞資產階級。現在你自己在這兒當資產階級了,你還怎麼能拿這個當罪名去整別人呢?所以在當時,我們看到,包括像胡耀邦、趙紫陽這種領導人,都對自由化不可能採取強硬的打壓態度。一直發展到八九年的民運,“六. 四”又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六.四”之後,中共採取赤裸裸不需任何藉口的鎮壓,並且不敢公開責任人。
像今年年初,鬧得沸沸揚揚的禁書事件。就是原來大右派的章伯鈞的女兒,章詒和寫的那本書,新聞出版署在一個內部講話中,就提到這個書不能出,這個人的書就不能出。那麼這個消息被擴散出來,引起作者本人,以及海內外輿論的強烈反彈。
在毛澤東時代,整人, 那時發動群眾來整,叫群眾專政。經常開大會,叫每個人來表態、發言,憤怒聲討。而到了鄧小平時代,一直到今天,特別到了“六. 四”之後,它知道這一招不靈了。你要動員群眾起來參與迫害,那別人不干的。所以,到現在它是一種什麼辦法呢?那直接就是用警察、用軍隊,然後一大堆所謂特務。如果說,過去是群眾專政,從鄧小平以後,就成了警察專政,直接地對它認為不安定的因素加以壓制。 中國人民受壓迫的本質,至今沒有改變。
所以我們從表面上看,這種控制好像比前一階段好一些。但是從中國老百姓角度,看得很清楚,這種恐懼依然是非常、非常的強烈。不過,有意思的是,人的這種恐懼,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會把恐懼忘掉。就好像沒有這個恐懼一樣。因為當人們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某些事是不能想的,某些事是不能碰的,那麼很多人就會自覺地遠離這個危險的地區。而你一旦遠離危險的地區,那當然你也就沒有危險了,很多人就不感到自己有壓迫了。大陸很多人,你要跟他們說,你們其實是處在恐懼之中,恐怕很多人還不承認呢!道理很簡單,因為他們自己主動就離開了所有有危險的地方。就像我們今天開這種會,很多華人都到了自由的海外了,他們都不敢來參加。他們不來參加任何有利於自由、民主的事情,有利於人權的事情,那當然不會整他們了。不整他們,他們就沒有危險,他們當然不感到有壓迫的存在了。所以他們就認為活得很自在,所以就造成這麼一種心理。 西方社會近期對中國的調查,往往不能說明中國現實情況。
再說,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中國政府是個壓迫的專制政府。那麼你說大多數中國人民都支持這個政府,那麼是不是大多數中國人民都支持專制?支持壓迫?假如說,明天中共宣布說,它不專制了,不壓迫了,是不是大多數都起來抗議說:不行!就是要專制。可能大家都歡迎吧,這個時候怎麼會跑去支持你呢?哪有老百姓傻到這個程度,支持你來壓迫我們,來專制我們呢?這不可能的事情嘛!
透過表面現象,解讀中國人深入骨髓的恐懼。
同樣的,我以前舉過例子,如果一個地方的人民老是夸政府,當然是有問題的。如果一個制度是民主的、開放的,你做好事人家也不會誇你。因為這是應該的。所以一個民主的政府, 人民不會稱讚他。 很多美國總統也不錯,你看美國人什麼時候成天唱歌、跳舞。歌頌他們偉大領袖?他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那是天經地義的。他們只看你那裡沒做好。
我有一個朋友,他談到一個學校教授,他說那個書記很不錯。那個書記我知道,現在很多大學裡的書記也是學者出身了,我說那人學問很糟糕, 比起我的那個朋友差遠了。那換了我, 肯定不服氣, 你憑什麼當官呀,你比起我差遠了。 你怎麼覺得他挺好呢? “他這人是不錯,他不太整人。我們說話, 他有時也不太管。上頭說那個教授講的不對,他也睜着眼, 閉着眼保護我們。”
所以我說那個中國的調查不說明問題。現在不要說海外華人了,包括西方記者也去了很多,你就發現他們回來講的中國的情況大部份是錯的。錯在什麼地方呢?你要說他們肯定不承認,他們覺得中國開放多了,什麼地方我都能去, 也交了很多朋友。但是他們不善於提出問題,不善於去挖掘人們在層層保護之下,那種真實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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