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文安:文革時,刑事案件一年沒幾起 |
| 送交者: 佚名 2007年05月05日16:46:5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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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安:文革時,刑事案件一年沒幾起
“我是在‘文革’期間,1971年參加公安工作的,那年我24歲。到公安局上班是許多年輕人所追求的理想,在社會的地位比較高,挺吃香的,除了部隊穿制服,再就是警察了。我第一次穿警服是渾身上下都是藍色,後來,上衣是白色褲子是藍色,年輕人穿上它可神氣了。‘文革’時,當民警也比較實惠,家屬農業人口可以轉非農業人口,工人身份還可以轉干,自己也覺得我是個警察應盡一份責任,應該好好干…… ”說到當年參加公安的感受,老劉仍掩飾不住自豪和激動。 劉鐵成回憶說,“文革”中,公安機關從上到下均實行軍管,不是現在實行條塊管理,以塊為主,上級負責業務,地方政府管理人事。公安機關辦理的案件,程序簡單,一錘定音,不用移交檢察院批捕和法院定罪。 當時,他所在的公安局,全局才40多名民警,全局只設治安股、政保股、秘書股等幾個股室,沒有刑警隊,警種很少,很少發生刑事案件,社會治安比較好,即使有案子,大多數是一些治安案件,若按現在的眼光看,那都是些雞毛蒜皮、不足掛齒的事情。“文革”期間,刑事案件一年沒有幾起,若發生了殺人案就成了當地的頭號新聞。 “哪像現在,特大刑事案件幾乎每月都發生。即使全局有四五百名民警,警種齊全,二三十個科室所隊仍是杯水車薪,把民警累得焦頭爛額,超負荷地工作着。” 談到公安機關的執法環境,劉鐵成感觸頗深:“時代變化很快,‘文革’期間,公安機關辦理案件比較好辦,把案件當事人傳到公安局,上級領導不敢打電話、遞條子疏通,也沒有人來公安局說情走後門,一般案件用不着費多大工夫,就會把案件搞得一清二楚,搞案子需要群眾作證,群眾積極性高漲,不要任何費用,積極主動為公安機關提供線索……” 說到這裡,他深深地陷於對往日執法環境的留戀之中,他嘆了一口氣,如今公安機關的執法環境卻大相徑庭,似乎有難言之隱…… 實戰證明,警力有限,民力無限。公安機關只有堅持專項工作與群眾路線相結合才是制勝的法寶,這是任何時候都要堅持的。當然密切警民關係是作好專項工作與群眾路線相結合的前提。 劉鐵成說,“文革”時期,警民關係密切,親如魚水關係,電影《馬天民》可以說是警察生活的寫照。“那時我們下鄉辦案,群眾看到我們十分親熱,在村里都是排隊邀請我們去吃飯,群眾都盼着民警到自己家裡吃飯。 融洽的警民關係對我們開展工作好處可多呢,與群眾拉拉家常,聊聊天,既溝通了感情,又了解了社情民意,有時群眾還給公安機關提供違法犯罪線索,公安機關通過線索抓獲了不少違法犯罪分子。” 劉鐵成說,那時候,如果民警在大街小巷抓獲犯罪分子需要群眾幫忙,群眾都會踴躍站出來,協助公安機關制伏違法犯罪分子,看到民警追趕犯罪嫌疑人,需要交通工具,會主動讓出來給民警無償使用。 “不像現在警民關係這樣疏遠,民警辦案,需要群眾作證時,即使是看到了,也不願意作證,讓公安機關十分尷尬;在民警遇到危難時,有的群眾熟視無睹,袖手旁觀。在群體事件中,有時公安機關處置不好與群眾直接發生了衝突,竟成為對立面,這是以前所沒發生過的…… ” 30年了,當年風華正茂的劉鐵成警官,如今兩鬢霜白,那時他和他的戰友們為成為人民警察而自豪,也為自己選擇的職業和這一時刻凝固起來的為人民服務、保護人民、熱愛人民的崇高信念而終生不渝。 偵破盜竊兩麻袋花生米的大案 人的一生經歷的事情成千上萬,有的事情如過眼雲煙,有的事情則刻骨銘心。其中“文革”期間,劉鐵成經歷的一起爆炸案讓他知道,警察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1976年5月2日,蓬萊市山鄉公社望里大隊發生了一起盜竊案,被盜兩麻袋花生米,大約200多斤,價值人民幣15元。 按當時的規定,像這樣的案件在當地屬於大案了,公安機關必須立案偵破。於是蓬萊市公安局立即調集偵破人員予以偵破。 當時劉鐵成和戰友王同欽在崮寺店公社偵破另一起案件,5月4日上午,他倆接到命令後,火速趕到望里大隊,參加破案。 我在現場看了看,發現現場周圍漏有幾粒花生米,再往前走幾步,又發現地上有花生米,我按“米”尋蹤,沿着小道,走出村外,一直找到鄰村天王大隊的張天雄家門口。 我和其他民警分析,這起盜竊案有可能是張天雄干的。因為張天雄有盜竊劣跡,又在他家門口發現了花生米。於是我立即向負責此案的趙興展副局長匯報,初步認定此案是張天雄所為。 5月4日下午,專案組做出決定,搜查張天雄的家,以求人贓俱獲。去執行任務的有十多名公安人員和十多名大隊幹部、民兵。 當公安人員來到張天雄家裡時,發現張天雄、他的父親和他的五弟都在西屋炕上。為了慎重起見,專案組決定讓張天雄和他五弟到大隊去,以瓦解力量,讓張天雄的父親在家裡,配合公安的搜查。 當時張天雄坐在西屋炕上的裡邊,窗台上放着酒瓶,看樣子是剛喝過酒。進屋後,我指着張天雄和他的五弟說,你倆到大隊去,需要了解一些事情。他倆說到大隊去幹什麼?不管怎麼說就是不去。於是,我用手往下拉張天雄,他把手一甩,根本不理這一套,我這一抓,他不但不下來,反而挪到炕裡邊,他家的炕台挺高,我更夠不着他了。 怎麼辦?我和其他公安人員只好耐着性子做工作,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張天雄還是不肯跟公安人員到大隊去。 正在這時,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不好,有炸藥味!”原來張天雄趁着公安人員不注意,已經點燃了提前捆綁在身上的炸藥包。擠滿20多人的小屋,一下子騷亂起來,拼命向外跑去…… 抓捕時,罪犯引爆炸彈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劉鐵成巧妙地退到正間地,停下腳步,轉身一看,張天雄狠狠地抱住大隊書記王任現,將其摔倒,欲和大隊書記同歸於盡。 當時有的民兵抓着張天雄的頭髮,有的拽着衣服,還有的摁着張天雄的腿。 情況萬分危急,一旦炸藥爆炸,在場20多人就會失去生命。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趕緊讓大家趕快撤離現場,一邊急忙掏出手槍對準張天雄的腦袋,開了兩槍,第一槍沒有響,我又跟上一槍。這一槍,張天雄的腦袋趴下了。天王大隊書記王任現才逃出來了。 正當我們準備往外撤離時,“轟隆”一聲,炸藥爆炸了,震耳欲聾的爆炸將正間屋的房頂炸開一個直徑兩米大的洞口,炸得正間地的兩個鍋台夷為平地,張天雄血肉橫飛。 我記得,爆炸掀起的氣浪霎時將我猛推到院子裡,我倒在地上昏迷了一會兒,醒來後爬了起來。我看了看周圍,發現有的同志躲藏在東屋裡,沒有出來。在那種情況下,我急忙搶救其他同志,跑到東屋窗前,三下五除二猛地把窗踹開,讓其他同志從東屋跑了出來。 擔心第二次發生爆炸,在場指揮的趙局長,調來駐紮在天王大隊一個排的部隊,將張天雄家四周包圍。隨後又找來張天雄的大哥喊話,進行政策攻心,喊了半個小時,屋裡仍然沒有動靜。 這時,趙局長問:“張天雄的父親和他的五弟哪裡去了?” 我說:“可能還在家裡?” “你進去看看。”趙局長命令道。 當時,我的手槍不好使用,便從另一位同志手裡換了一把“五四”手槍,就拿起手槍沖了進去。在正屋門口,我朝屋裡望去,只見屋裡烏煙瘴氣,看不清任何情況。不過,從屋裡傳出一股刺鼻的敵敵畏農藥味道,我分析張天雄的父親和他的五弟可能是喝藥自殺了。等煙霧散盡,果然發現張天雄的父親和他的五弟喝藥自殺了,躺在西屋的炕上。 公安人員在清理現場時,發現張天雄家的西屋炕席下面有一把長砍刀。東屋一進門北面地下挖了一個大洞,裡面藏有望里大隊被盜的兩麻袋花生米。 當案情慢慢平靜下來時,這時的劉鐵成才感到腦部有疼痛的感覺,公安局立即把他送進縣醫院,經過醫生診斷,他被炸成嚴重的腦震盪,需要在醫院治療。經過40多天診治,劉鐵成終於恢復了健康。 劉鐵成的英勇壯舉,贏得了社會各界的稱讚,授予他鮮花和榮譽本該當之無愧,但隨後,中國歷史上一個重大歷史事件發生了,“四人幫”被打倒了,全國各個行業都加入到聲討“四人幫”的政治潮流中,公安機關也不例外。就這樣耽誤下來,為劉鐵成記功和表彰的事情便與他失之交臂。 如今談起這件事情,老劉一臉的淡泊與從容,心態是如此的謙遜和平和。他說:“如今功名和榮譽對我來說,都是過眼煙雲,那些東西有和沒有都無所謂了,只要我盡到一個人民警察的責任,問心無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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