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納川
萬維讀者網 > 天下論壇 > 帖子
接班系列二十八:兒皇乃伊
送交者: 老鄲 2007年12月28日15:05:28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接班系列二十八:兒皇乃伊

               -老 鄲-

  涉及接班﹐自應在系列之中﹐但題目中的兒皇﹐卻不是系列前文所述及的“尚
兒”之皇。何以見得?依據命題所露線索﹐本文該是前篇《萬歲乃伊》的接續之一
。之所以要接下去﹐只是因為前篇中留下幾個必須給予交待的接口。

  第一點﹐是一個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誤點。我是指文字上的一點瑕疵﹐甚至連
瑕疵也算不上﹐最多是斟酌推敲過程中的個人定奪。一般人也就不予計較﹐任之放
之﹐可象我這樣的所謂文字要在嘴裡咀嚼的人﹐對於疏忽文字的遊戲﹐可以達到上
綱的地步也不過份。

  是這麼一句﹕“回到我的標題。‘萬歲乃伊’﹐若是說成當今的大白話﹐就是
﹐喊了半天萬歲﹐怎見得就是今天你這般模樣?”再讀一遍﹐你也不會讀出什麼名
堂﹐除非我告訴你﹐那句話的原文是﹕“回到我的標題。‘萬歲乃伊’﹐若是說成
當今的大白話﹐就是﹐喊了半天萬歲﹐怎見得就是今天你這扮模樣?”是不是還沒
讀出差別?那我也不會怪你﹐就如同我不會多所怪罪那一期《楓華園》的編輯和校
對一樣﹐他們當然會以為我的原意應當是“這般”﹐所以替我更正了一個“錯別字
”。

  如此如此﹐當然不會有原則性的矯正過枉﹐但是﹐這般這般﹐卻放鬆了原文的
張力。我並不在乎水晶櫃裡的至尊﹐究竟是什麼模樣﹐所以我不會用這般或者那般
來特指。當然﹐讀句如此﹐意思好象在說﹐萬歲一生﹐怎麼還不到“期望值”的百
分之一?就好象那着名的“畝產萬斤”一樣﹐打了空炮。即使句子寫成或者印成這
樣﹐也已經是十分的調侃﹐可我剛好不是那麼個意思。

  我用的“這扮模樣”﹐是指一個“扮相”﹐而不是簡單的“模樣”。模樣﹐雖
然絕對不是本體論的深邃﹐但起碼是由本體來體現。如果說這就是中國的末代王朝
帝王之夢﹐雖然已是這般﹐但他還是自然的現象﹐自然的他。遵循自然規律﹐原是
沒什麼值得奚落的。要說“扮相”﹐那純粹是依照某種設計來取形本體之外。比如
元曲中最常用的某角扮某人﹐又以怎樣的身段出台亮相。可是﹐事分兩道﹐舞台上
﹐那是活人在扮演故人故事﹐有活靈活現之優﹐放到我們這裡﹐那成色就大不同了
。在政治舞台上﹐活人當然可以演出“有聲有色”(是偉哥原文吧?)的光輝形象
﹐動人篇章﹐沒想到人去茶涼﹐仍舊可以拉作壯丁﹐搽抹裝扮一番﹐推出來頂缸。
這個“扮”﹐不是演員的化裝﹐而是導演﹑設計師的指訂扮相。想我們偉大的導師
﹐最後栽倒在“導”演設計“師”之類的二流人物手中﹐“違心”地替他們當程咬
金似的門神﹐在莊嚴的天安門前見天上崗﹐也是那種“造神運動”的“小巫方見大
巫”﹐取意一般﹐手法兩樣﹔弄得是﹐我們的宗神“走下神台﹐落戶門台”﹐神失
其位﹐但仍然不失其靈。嗚呼觴饗﹐死靈死現。有誰曾經論述過“造神不如買神﹐
買神不如租神﹐租神不如借神﹐借神不如白用神”?那可不——不用白不用﹐用了
也白用!

  好﹐到此打住﹐要不然真地磊落成了奚落﹐小題釀成大作。

  前文遺留的第二點就不是文字上的張力問題﹐而是主題的有意遺留﹐未曾細細
論及。有必要讓我們另行專文認真一番。

  單從“乃伊”的系列發展來看﹐從“萬歲乃伊”的高峰﹐一下子盪到“兒皇”
的末座﹐這個系列的飛逸拓盪的尺度也未免過大。但是﹐一個歷史性的人物﹐是容
不得中庸般地解讀﹐那會破神奇歸糞土的。

(一)

  前文中述道﹕

  “對比於現在的國人對於毛以及其對手的態度,我只能歉然地說,在我們本祭
的前後五十年間,你得承認他是‘對’的,也就是說,會被國人接受而心儀的。”


  這算什麼主題遺留﹐還值得歉然一番?好﹐再擴大原文引取﹐它則意指“偉哥
的造神極權一把抓”的偉大作品﹕謊言神話﹑暴力統治與血腥廢儲﹐其實是被﹐已
被和正被﹐國人接受而心儀的﹐也就是說﹐是符合中國人心目中的那種神的定義的

  這一句話﹐搭住了“接班”與“乃伊”兩組命題中的橋梁。其中﹐“成伊”是
“接班”的直接結果﹐而接班中的全身心投入﹐是成伊的最高精神與物質境界。

  “接班”二字﹐已經在本系列中叫我從“同治”到“同婆”的同化一番﹐甚至
把此同上升到彼同﹐即所有接班事宜與中華文化的大同。可我們必須看到﹐接班系
列的實質﹐在我們中華的文化圈內﹐實際上﹐是反接班的主題被自然規律所強迫的
接班副題所每每掩蓋的歷史大劇。反“同”的出異﹐才是中國特色的接班好戲。

  所謂的“對於毛以及其對手”﹐聚焦於毛劉林的接班與反接班的矛盾升級。在
這場長達十年﹐波及全國的共產國宮廷政變中﹐接班與反接班的“二人轉”﹐被打
上“路線鬥爭”的光彩﹐暴露出其中你死我活的殘酷本性﹐以至於要調動十億中國
草民一起披上“毛家號衣”﹐來跑這個“世紀大龍套”。那麼中國的國人又是如何
從龍套的“套牢”中受益?

  我怎能不再一次地抱歉地說﹐我們的集體收益為零。

  中國國人﹐正如我前已指出﹐原是中華國粹醃製的一國之人﹐在這個問題上﹐
即在我的《萬歲乃伊》的開篇中所說的“國而精粹的權力崇拜”上﹐沒有爭論的余
地。什麼是權力﹐什麼是權力崇拜?權力﹐不過是成功的暴力﹐發源於暴力﹐終止
於暴力。所以﹐中國國人的權力崇拜﹐說到底﹐是暴力崇拜。毛在所謂的“無產階
級文化大革命”中所暴露無遺的暴力傾向與暴力實質﹐並不為國人所詬﹐反而成為
他在“全黨牌”造神的運動之上更加升級為全民牌造神的全民化的“雞犬升天”的
自我神話憧憬中金身塑定的全部光環。

  魯迅先生曾經為他的國人在圍觀其他國人被洋鬼子殺頭示眾中所表露的麻木所
疾首痛心。可惜﹐事實證明﹐他是錯誤的﹐或者說﹐他的一廂情願的表情解讀是錯
誤的。缺乏文化生活的少情寡歡的中國人﹐不會放過任何稍有刺激的可以充實自己
生活的機會或者變故﹐不要說梟首的噴血場面﹐就是街頭巷尾的口角毆鬥﹐都會引
來圍觀﹐爭先恐後﹐聚觀勝堵。那怎麼能算是麻木?一點都不麻木﹐反而很求刺激
﹐他們更要對鬥爭雙方的身段伎倆品頭論足﹐作為酒余茶後的佐味。

  品評的標準?成功。中國文化中的“成者王侯敗者賊”﹐並不僅僅是演在現實
政治﹐駐於官冊書史﹐更是根植於千千萬萬國人的心目之中。

(二)

  劉林二氏之死於非命﹐有人曾經看重?

  沒有。人們的目光﹐或者用網路時代的酷語﹐人們的眼球﹐只集中在成功者﹐
勝利者的身上。這些光與球﹐更加在“勢力眼”或者“勢利眼”之上﹐跟隨着成功
者勝利者﹐毋離毋棄﹐一直到他的成功者勝利者桂冠的棺蓋論定——在此前的任何
一瞬間﹐如若那勝利的天平顛復﹐他們就義無反顧地棄他而去﹐因為他從此失去了
對如此眼球的萬有引力﹔只有權威在權位上的壽終正寢﹐他們才衷心耿耿認定他是
萬古不頹的英名永垂的“正品英雄”——哪怕蓋棺以後又有翻案﹐哪怕屍骨未寒即
遭變故﹐哪怕臨終遺訓永成廢紙﹐哪怕萬世王朝落得個一世而亡。

  他的頭沒被對手砍掉﹐相反﹐他的對手們﹐死於非命。毛劉林三者之中﹐唯有
一人壽終正寢﹐這就夠了﹐這就足以定論。在國人眼球的反光面上﹐歷史在那一瞬
間靜止﹐終結﹐鑄就。其他的事﹐則須“且聽下回分解”。

  而眼前的這一回﹐勝負已經定性。對唯物主義的國人﹐“勝負是檢驗本事的唯
一標準”﹐導致勝負輸贏的途徑手段心性﹐有誰會去計較?我所說的十億“龍套”
﹐難道不也是十億圍觀監斬?不也是十億的砍刀藝術欣賞的精神享受?

  我說的“前後五十年間”的時間定義域﹐在這點上﹐是稍微有點低估了中國的
億萬“真正的英雄”們的水平。

(三)

  但是﹐同樣的時限﹐在另外的一個意義上﹐將是較為準確的。

  成功與英雄﹐也會有時限?對﹐成功與英雄﹐只不過是一種意識對現實生活以
及歷史的反演﹐是一定時期﹐一定意識形態在一部份人心目及頭腦中的反映。歷史
在發展﹐意識在演進﹐成功與英雄的討論﹐坐在這些演變的坐標軸上﹐隨波逐流﹐
或者時髦點說﹐與時俱進。人們一般說的“翻案”﹐不就是這麼變化的具體體現—
—要用民間的語言﹐那叫做“別看你今天跳得歡”。即使是一段歷史時期已經似乎
定案的成功與英雄﹐也會在下一階段﹐或者在更大的歷史畫面上﹐要求重新評價。


  毛劉林的歷史雜劇﹐格局太小了一些。也就是說﹐歷史的容納太有局限。不是
有的已經翻過個兒﹐有的正在翻嗎?但我們這裡要說的﹐是超越那個格局﹐超越那
個時段的更大宏偉包函上的“千古功罪”。

  在什麼意義上中國的國人意識﹐會用另外一種慧眼識別英雄?或者說對成功者
勝利者作歷史的再甄別﹐或者說最終甄別?答案是唯一的﹐它只能是民族意義上的
再甄。

  一個民族﹐可以以整個民族敗北﹐一個國家﹐可以任整個國家傾滅﹐這類現象
不能被人為地排除於我們自己的歷史之外。我們對此是全民族的哀悼﹐或者全民族
的噤聲﹐但我們之中也不乏以失敗者亡國奴的身份﹐嘔歌成功的征服者﹐勝利的統
治者的同等豪邁的“同化”之聲﹕什麼“一代天驕”﹐什麼“康熙大帝”﹐不也是
漢字漢語的晶熒珠璣?它們閃爍在當今的舞台及銀屏﹐為我們的先人屈辱的大辮﹐
再加數重光彩。

  可是有一點﹐我們是認可的﹐即被壓迫被屠殺的民族命運﹐不是這個民族本身
的過錯﹐你不能說我們就是一個為奴為婢的民族。我們在骨子裡是要站起來的。在
這點上﹐我們有的是對整個民族的失敗的寬容﹐和尖銳對立於此的對民族代表人物
的成功的苛刻﹐甚至是萬分的加倍苛刻。

(四)

  為什麼是五十年?這是我自己擬作的一個民族覺悟的轉折期的最長期限﹐或者
說是一種民族虛臆症的退火期限。我估計它不會是一代人就可以降下來的虛火﹐但
它也絕不會是可以拖延到三代五代人的迷惘。

  我們曾經很容易地就進入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精神症狀﹐因為它給我們以自豪
以自信以自悅﹐營養了我們好幾代人﹐或者說是影響了我們好幾代人。要想以痛苦
的心態認清而退出﹐是不符合人類心理熱力學的“智熵最大化”定律的。所以只好
給它一個較長的較緩慢的退化曲線。

  影響這一退火曲線的兩個主要因素﹐都是人為的主義﹐只是它們此起彼伏或者
彼起此伏的交換歷史地位﹐在我們的內心產生不同的情感刺激和立體陰影。其中的
一個﹐當然是我們賴以為生的共產主義﹐或者更精確地說﹐是國際共產主義。而另
外一個呢?則是比較狹隘的以本民族的命運為中心的民族主義。

  當前者的勢態一往無前地壓倒後者之時﹐我們曾經上升到這麼一種精神境界﹐
我們以為世界上只有兩類人﹐一種矛盾。那就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和二者之間
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這個超越一切矛盾之上的矛盾﹐又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共
產主義在全球的最終勝利和資本主義在人類歷史上的徹底滅亡。

  “一邊倒”地投入社會主義陣營的懷抱﹐不遺餘力地為國際共產主義事業貢獻
我們的力量智慧甚至生命﹐好強的時代最強音!中國人無法抗拒﹐中國人民無法拒
絕﹐中國人在忘我地投入中﹐刻意地要抹去﹐或者說刻意抹殺自己的民族性﹐或者
說民族獨立性——在一個即將來到的大同世界﹐沒有國界﹐沒有民族差別﹐誰是什
麼民族﹐還會有什麼追究的意義﹐這些概念還會有什麼存在的價值嗎?不會的。

(五)

  時代的最強音﹐不一定是時代的最長音﹐或者最常音。

  壞事就壞在共產主義沒能馬上實現。不但沒有象馬列預言的那樣﹐帝國主義是
資本主義的最後階段﹐而且是資本主義的本徵掘墓人已經把自己掘了進去。是不是
我又在這裡庸俗地以成敗﹐甚至是暫時的成敗來定論“英雄”?從歷史的長遠性來
說﹐是沒能跳出故轍﹐但是﹐按某些人的精彩的成語話來說﹐又該是不是世界人民
“選擇”了資本主義?

  何止是世界人民選擇了走資本主義道路﹐就是共產黨的頭面人物不也早早地自
覺地看破“共產主義紅塵”﹐皈依在資本主義的青燈古佛之前﹐把一生嘔盡的心血
﹐一點一點地復吞反芻?

  當共產國際的夢想幻滅﹐當之而起的是什麼?無獨有偶﹐正是它以前破滅的民
族主義。這是不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意識形態方面的變異?尤其是在那些
靠“主義”而黏合的地區及地域﹐主義破滅之後﹐民族主義的回潮格外強烈﹐以前
用“鮮血凝成的友誼”﹐現在釀成用鮮血澆鑄的仇恨。依民族界限而劃分的地盤﹐
回到革命融合以前的疆界。

  不錯﹐民族主義也是一種精神力量﹐也是一種凝結劑﹐自然的凝合力。政治的
主義退卻之際﹐主義政府們無疑會用也必須要用民族的旗幟來標榜自己﹐組合人民
。沒想到﹐民族主義是一把雙刃甚至多刃的尖刀﹐你可以用它來聚民氣以抵外﹐但
是﹐一旦民族主義要為自己清源開流﹐它傷及主義政府的力度必然超過主義政府以
其為用的想象力。

  誰讓民族是歷史的自然產物﹐誰又讓民族主義必須在歷史中找尋自己的根基。


(六)

  起源於地域政治﹐對於中國最具傷害力的﹐是中國的最近鄰。蒙古﹐滿清﹐都
已經是過去的傷痕﹐一個壓迫與反抗的完全周期﹐畢竟可以讓它進入歷史的範疇﹐
成為中華民族的內部話題。

  英法兩國﹐連同後續的八國聯軍﹐曾經對中國蹬鼻子上臉﹐極盡蹧蹋的本事﹐
可到香港回歸之後﹐它們還得對中國的版圖起敬如初。只有兩個近鄰的帝國主義﹐
可以說是裂我之心不死﹐滅我之心不死。它們就是日俄兩國。

  想操縱中國命運的人﹐一定會在中國尋找它的代理人﹐也就是它的政治買辦力
量。誰會成功呢?日本人幾乎成功﹐臭名遠揚的“二十一條”﹐就是如此的開價。
後面的汪記偽政權﹐更是這樣的實踐。但它的手伸得過長﹐買辦力量投靠得過於投
入﹐所以最後把自己掛上歷史的和民族的雙重恥辱樁。

  俄國人走不一樣的途徑。它要選擇最得心應手的工具﹐但又不顯山水。它最初
看上的代理對象是吳大帥佩孚﹐當然是在他軍力強盛的峰巔時期。不料遭到吳佩孚
的斷然回絕﹐吳氏雖是一介武夫﹐但它寧願靠自己的力量而敗﹐也不願意仰洋人的
財力而勝。在中國人“以成敗論英雄”的古譜上﹐他有他自己的﹐也是中華民族的
更大的成敗觀。因為他知道﹐借外力而成功的政權﹐只是曇花的一現﹐而其臭名﹐
將遺留萬年。石敬塘的燕雲十六州﹐坐在屁股底下沒幾天﹐可是中國人民﹐起碼是
漢族人吧﹐祖祖輩輩都在罵他。

  那麼﹐俄國人放棄了尋找代理人的念頭了嗎?沒有。他們不再去蹭有槍的硬漢
子﹐而轉而“求賢”於沒有槍但有想走“槍桿子裡出政權”的廝殺之路的領袖們。
終於找到一位要“以俄為師”的中國領袖﹐他就是“國父”孫中山。

  俄國人出錢出槍﹐辦起了黃埔軍校﹐拉起了“分裂中國”﹐“顛復中央政府”
的“革命”旗幟。“裡通外國”的各路豪傑們﹐絕對沒有怪罪俄國人干涉中國內政
的意思﹐反而對他們對中國革命事業的“無私援助”稱讚不已。這就是我所說的主
義高於民族感的非常時期。

  斯大林對國民黨的“歸順”有他自己的“馬列主義”的理論﹐叫作“兩個階級
”。意思是說﹐他知道孫中山的革命不是無產階級革命﹐但是當孫離不開(也就是
“一邊倒”向)蘇俄之時﹐他會——當然﹐用階級分析的語言﹐是國民黨內的革命
階級們——“走俄國人的道路”﹐並且把它走到底。

  其實﹐俄國人也不傻﹐階級鬥爭在俄國人眼裡﹐也是一抓就靈。他們在中國資
產階級革命派孫中山的背後﹐布置了一線“中國無產階級先鋒隊”所擔當的“督戰
隊”﹐以保證他們在中國的投資得到可靠回收﹐那就是我們今天的中國共產黨。

(七)

  以巴黎和會對“戰勝國”中國的不公待遇所引發的“五四運動”﹐從本質上來
說﹐是一場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的民族主義革命﹐但因其特殊的時代背景﹐被擱置
在資產階級的民族民主革命與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中間地帶。以誰為師﹐向哪一方
傾倒﹐是一個時代的選擇﹐也是一個民族的抉擇。

  中國革命可以從內部引發﹐但僅憑中國革命各派的實力﹐無法與腐敗落後但又
暴力集中的中央政府有效爭鬥﹐也就是說無法“顛復政府”。依靠外力﹐似乎成為
中國人民的唯一出路。就在孫中山走投無路之時﹐蘇俄伸出的革命之臂﹐簡直是無
法抵禦的誘惑。

  我們沒法預料孫中山會把“俄國人的道路”走出多遠﹐因為他不幸“出師未捷
身先死”﹐甚至是北伐師出之前。但是我們知道﹐他的“接班”人﹐蔣介石先生﹐
沒能﹐也沒有把蘇俄在中國的如意算盤給予成全。

  按照斯大林的妙計﹐中國的資產階級會為他們自己在中國勝券到手而百分之百
地實行對蘇俄的絕對“一邊倒”。基於這樣的分析﹐中國國民黨被接受加入共產國
際﹐一直到發動反共軍事政變的一九二七年﹐都出席共產國際的代表會議。甚至到
“四一二”的前夕﹐斯大林﹐加里寧﹐伏洛希洛夫等人還在歡呼“中國革命”的排
山倒海般的勝利。

  可是﹐蔣介石有不同於孫中山的頭腦﹐也就是說﹐他的民族性﹐作為基於歷史
的考慮﹐在北伐大功告成的前一瞬間﹐絕然割斷了與蘇俄的依存關係。他利用了蘇
俄的實力﹐利用了蘇俄革命勝利對中國和中國知識分子的巨大影響﹐但是﹐他不願
意在歷史上留下引入外力﹐狐假虎威﹐顛複本國政府的惡名。要知道﹐那是吳三桂
等人的歷史污點﹐永世也洗不清的。

  為了標榜他的“不為外力效勞”的所謂民族性﹐他不能與蘇俄以及中國共產黨
“好合好散”﹐他必須與那一“家庭出身”徹底絕裂﹐於是﹐“清黨”的反戈一擊
來得特別血腥。他企圖用共產黨人的鮮血﹐洗去他賴蘇俄起家的“兒皇”之污點。


(八)

  督戰隊﹐一時間失卻了督戰對象﹐又有它自己的督戰隊的督促﹐不得不自己上
場﹐左袒而起﹐成為新一輪的中國革命的主力﹐但是依然沿着蘇俄的藍圖與計劃。


  一九四九年的中國革命的勝利﹐按實質而論﹐它不應叫做“中國革命的勝利”
﹐而應該叫做“革命的勝利在中國”﹐或者應該更正確地被稱為“斯大林革命路線
的勝利在中國”。關於這一點﹐歷史的記錄是完整的。蘇俄政治局討論中國革命的
記錄比中國的奉旨承命的發揮﹐更加經典而完全。斯大林個人署名的電報更是比中
共中央的決策前導半個拍節﹐就連“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國的時機與條件﹐都是
莫斯科的決定﹐然後由中國人民的革命領袖來出頭實演。其中可巧的是﹐這個所謂
的“人民共和國”﹐竟然把它的政治中心恰恰放置於北京﹐是不是倒襯出歷史上“
燕雲十六州”的翻版?

  對於這一點﹐我們的偉哥更是心知肚明。在整個政治局否決出兵朝鮮的當兒﹐
偉哥獨力挺戰﹐為什麼?難道就僅僅是為了“唇亡齒寒”?難道別的將軍元帥就對
軍事毫不知曉?非也﹐偉哥知道﹐別的領袖可以說“不”﹐而不至於影響他們的座
次排名﹐而對他自己決不僅此而已﹔他知道﹐那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百萬貔貅﹐哪裡
是他個人的軍隊﹐那只是斯大林的沙盤上的碼子﹐而他自己只有掛名的派出權﹐沒
有阻戰權。如果他敢說一個“不”字﹐那麼不待下一屆政治局會議﹐馬上會有一個
取他而代的新的領袖﹐做出“正確”的抗美援朝的決定。

  他﹐不是蔣介石﹐他沒有回頭自立的餘地。他已經成了蘇美兩大世界實力集團
在中國大地的大蟋蟀罐里的一角﹐怎樣地廝打法﹐由不得他自己的主意。這裡﹐中
國共產黨領導階層的名言是﹐“我們不能把自己的戰馬綁在他人的戰車之上”。道
理是實是真﹐可是這已經是在中國人民在血腥內戰中﹐自相殘殺﹐血流漂櫓之後﹐
已經是在中國人民志願軍境外作戰的慘重傷亡鑄成之後。更重要的是﹐這只能發生
在“中國人民的偉大朋友”斯大林同志去世之後﹐才敢秉足了氣﹐放大了膽﹐吐露
一句藏在心底的心聲﹐發泄一下窩囊了多年的鳥氣。

  最使我們的偉大領袖咽不下的一口鳥氣﹐窩在他的投剌門生帖子﹐莫斯科上門
認宗覲拜之時﹐他的祖宗斯大林對他的那份冷落﹐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即使他不恥
高攀地以父相稱。其間他的翻譯記錄了一幕有陳伯達在陪的好戲﹕斯陳二人大談特
談哲學﹐我們中國最偉大的“哲學家”竟被冷落在一旁﹐無從置喙。氣極敗壞的領
袖竟然一氣之下﹐取消了代表團成員陳伯達的參見權。當後來被斯氏變相軟禁﹐他
更是憂心如焚﹐以為回鄉無望﹐急令周恩來赴蘇解圍救駕。

  他從此與他的宗主﹐結下終生的恐懼心理和反骨情節。

(九)

  給中國人民當皇帝不是壞事﹐但是給某種精裝打扮的外國勢力做兒皇﹐可不是
一件好事﹐尤其是我們這個民族重新考查自己的民族性﹐檢驗自己在世界民族之林
中的獨立性的歷史當兒。

  當無產階級的世界革命大潮湧起之時﹐它的號召力﹐足以衝破分隔的民族界限
﹐把大家融入無民族標記的革命大熔爐。作為此一革命的當然領袖的列寧﹐面對蘇
聯內部的民族問題﹐就曾從無產階級革命的戰略原則出發﹐反對建立分離的加盟共
和國﹐主張建立一個統一的無產階級大國——哈﹐又一場“大國崛起”的鬧劇﹐他
大概預見到最後的聯盟會以民族疆界重新瓦解——如果不是當時的中國中央政府一
直否認外蒙古的獨立﹐大概蒙古國已經是那一個統一的無產階級大國的一部份。

  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之時﹐為了同一個無產階級革命原則﹐蘇聯併吞了波羅地
海三國﹐又與希特勒瓜分了波蘭。可以設想﹐如果它能獨自戰勝法西斯德國﹐那麼
一個強大的社會主義蘇聯將囊括半個歐洲﹐再加上整個東亞。只是歷史的均勢發展
﹐使得它的無窮盡的領土要求或者野心不能順利實現﹐也正因為如此﹐從二十世紀
中葉開始﹐在整個“社會主義大家庭”內﹐留下了十一個“兒皇”的“迷你”王朝
的歷史遺蹟。有誰論及﹐這並不是列寧同志的原始藍圖原版?

(十)

  最難終情的﹐是我們有口皆碑的詞篇《沁園春·雪》。

  歷數我們的中國大地上的名牌王皇﹐無非是“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甚至可
以擴大會議到“一代天驕”級。但是﹐歷數之餘﹐我們可以看到﹐這黑名單上的每
一位﹐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實現自己的帝王夢﹐來建立自己的王朝﹐而不是引進
外力﹐打敗中原政權﹐然後尊番為父﹐在其威望之下﹐建立一個兒皇王權。雖然這
些歷史人物“俱往矣”﹐但是我們很少懷疑他們的民族性﹐至少是民族獨立性﹐即
使我們已經有千年的反思餘地。

  幻想着中國前皇們的豪業﹐卻寄希望於外力的干涉﹐遵循外界勢力的步步指揮
﹐依靠外界勢力的物質支持﹐來實現自己“破字當頭”的破壞目的﹐這與原詞所表
達的意志是存在偏差的﹐或者至少對自己的認識是自相矛盾的。所以﹐當有人在偉
哥身後出來宣稱該詞的原創版權之時﹐我的分析是傾向認可的。

  要說該詞確實是出自一位領袖之手﹐這個領袖的內心世界是混亂的。當我在前
文中歌詠“北國好大雪”﹐它並不是單純的自然詠嘆﹐每個人都品得出它強烈的一
股王侯之氣。可是你回頭再看的時候﹐氣魄又不是原來那股原釀之純﹐之醇。

  看今朝的風流人物﹐只能在文彩與風騷方面與先皇們相比﹐倒可以說是有些自
知之明。那些只會玩槍竿子的﹐可能是文筆差了些﹐但人家玩的是自己的槍竿子﹐
而不是希望借打通河西走廊的通道等途徑﹐直接取得國際的直接軍援。西路軍的努
力是失敗了﹐但解放戰爭的主勝元素﹐乃是蘇軍借他們自己打通的通道﹐直接從關
東軍手裡批轉的軍火輜重﹐而絕不是所謂的“小米加步槍”。要不然怎見得解放戰
爭的卷席大勢恰如當年多爾袞入關的方向步驟一致﹐先遼瀋﹐再平津﹐最後才是八
路新四長年經營逐鹿的中心地帶淮海戰役﹐而且是林彪的四野﹐一鼓作氣地掃蕩到
天涯海角--武器因素之重要﹐由此可見全端。

  《沁園春·雪》一詞的詞眼﹐在下闋起首的“江山”二字。它着眼中國的大地
﹐卻不是岳飛的“還我河山”的民族氣魄﹐我們還不如說它是順着李後主的“江山
無限”而來的那種對不在手的版圖與權力的急切期盼。就少把那個“坐”字也順便
編排進去。在那個“民族矛盾高於階級矛盾”的抗日戰爭時代大背景下﹐我們從該
詞的通篇﹐看不到民族矛盾的高漲﹐民族意氣的風發﹐而只讀到對“江山”的再折
肥諾﹐這是不是反映那種直接依靠一個外力﹐蘇聯的資助﹐與間接依靠另一種外力
﹐日本的侵犯﹐來與本土政府作江山之爭的一種非民族心理活動。

  接手中原政權之後﹐又有多少屈辱條約﹐明的與暗的﹐按照宗主國的意志而成
文﹐我們大概還沒有一個完全的估量。這個政權﹐可以一方面為台灣的統獨之爭﹐
集中優勢兵力﹐隔海布陣﹐不惜再一次地“中國人專殺中國人”﹐而另一方面﹐大
筆一揮﹐幾百倍﹐甚至幾千倍於區區台灣的中國版圖就割讓於宗主﹐這不是追加的
一樁樁非民族活動又是什麼?

  非民族活動﹐在特定的民族存亡關頭﹐是對民族的犯罪和瀆褻。把對權力的覬
覦﹐與對引入外力的依賴相結合﹐更是對民族長遠利益的蹂躪——尤其是當其所依
賴的兩股外力﹐無一不是中華民族的冤家夙敵。這樣的作為﹐沒有得到大權的﹐我
們中國人叫他漢奸﹐而得到社稷權柄的﹐我們只好尊稱他為“兒皇”。這種稱謂﹐
也是對等的對權力的崇拜與對民族的崇敬的一種意志結合。

  民族主義的極端特點是排它性﹐這種排它性﹐從歷史中來﹐還要回到歷史中去
。誰拋棄了它﹐它不會計較——它只須在自己的航道上﹐把他﹐或者他的遺體﹐拋
留在沉舟側畔。

(2007-12-20)

(From FHY0712D)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