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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常識匱乏之痛
——獸首落槌前後你不一定願意聽的真相
作者 劉春生 (筆名,自溫哥華)
作為一個在國內外(主要是香港)幾大拍賣行都買過東西的老客戶,我是在去年十一
月就聽說佳士得接下了一個堪稱“世紀之拍”的大單—伊夫·聖羅蘭畢生珍藏,但其中
出現了令其頗感棘手的兩件拍品,圓明園鼠首和兔首。稱棘手,還不是因為陸續進入保
利博物館的另外幾個獸首所經歷過的那些事。民族情結,我跟任何一個同胞都能比比,
但本文不再宣泄了。
時至今日,從媒體到網絡上最多的無非兩件事,痛罵佳士得和挖出匿名買家。在因沒
有進一步消息而缺乏猛料又擔心冷卻的情況下,有人開始以刨祖墳的精神挖掘佳士得股
東的家底,有人建議用近來頗有爭議的“人肉搜索”揪出神秘電話投標人。我實在覺得
這些做法太不入流,容易被正找我們空子的西方人笑話,現在提筆,模仿大宋提刑官的
思路提幾個問題。
一、作案人到底是誰?
據我在拍賣界以及文物系統的老朋友們透露,這次獸首拍賣與前幾次最大的不同是,它
是依據聖羅蘭遺囑、在其共有人及繼承人貝傑(也譯“貝爾熱”)的堅持下,必須與其
他7百多件藏品作為專場整體委託上拍的。賣方貝傑顯然是此案的第一主犯,其次就應
該是有興趣競投並實現成交的買方,而作為拍賣行佳士得不過是個中介。佳士得不拍,
有的是拍賣行排長隊。即使大家不甘心只把佳士得作為證人,最多也是同案嫌犯。可是
拍賣之後,曾經無理提出以“人權”“藏讀”作為交換條件的第一大嫌犯竟然成功地逃
離了大家的視線,在國家文物局一紙聲明的帶領下,佳士得成了唯一的罪人。前一段三
聚氰胺事件我也略有關注,好像沒聽說依據中國法律,懲罰的主要對象是賣奶粉的商場
,而不是三鹿集團。
二、同案犯的罪過有多大?
前面說過,這麼大的誘惑,佳士得不做,蘇富比也得做,法國的某家本土(前兩家分別
具有兩百多年的英國血統)拍賣行也會做。商人本性的缺點是唯利是圖,同時優點是不
介入政治。在貝傑不顧中國人的強烈呼聲,悍然提出政治干預條件時,佳士得馬上做出
了自我免責聲明,試圖與其言論脫離干係。我可以想象這家想盡一切可能困難的中介聽
到如此離譜的講話時是多麼心驚肉跳。此時後悔都來不及了,撕毀合同不僅前功盡棄,
還會在巴黎吃官司。可是這兩天有人說提出“人權”交換條件的是佳士得,頗令我感到
莫名其妙。莫非造此新聞的人受僱於貝傑以幫其脫身?
最令我的費解的是,國家文物局應該比誰都清楚啊。圈內人士講,佳士得私下裡向文物
局表示會盡力勸委託方撤拍,但沒有把握。畢竟人家是客戶嘛!我知道撤拍本是拍賣行
業中再常見不過的,但連續三天的專場由一人委託就不好說了,尤其趕上貝傑這麼個主
兒。其實,我要是佳士得,我就會反過來請教文物局,如果勸阻不成,我是否該放棄全
場拍賣,到巴黎法庭上以被告身份去為中國伸張正義?在我看來,佳士得倒霉掉進了老
天爺下的套,法中之間無法兩全,只求以“證人”身份出庭,或以小土豆級“同謀”以
連帶責任請求從輕發落。此時,中國人義憤填膺之餘棄主追次,拿一個中介出氣有做人
不夠厚道的嫌疑。
三、另一在逃主犯的線索?
圍繞神秘電話投標買家的說法可以說是讓中國人在世界上鬧了個大笑話。我看了彭博通
訊社被轉載的報道,人家說是佳士得一部門主管代表一匿名電話競標人舉的牌。可編譯
此消息的國內某編輯斷章取義,或有意造假,將“on behalf of…”等關鍵內容一併舍
去。弄得連新華網和鳳凰衛視都跟着起鬨,太沒面子了。怎麼辦了奧運,英語還這麼差
?我本人就通過電話標在蘇富比買過東西,按理說國內電話標業務也挺普遍了的。剛在
網上讀到這段話“中國嘉德拍賣國際有限公司古籍善本部總經理拓曉堂表示,通過電話
委託是國際拍賣慣例,因為買主不希望露面。而一些大買家也往往由拍賣公司高管負責
舉牌。國內一拍賣公司老總也表示,拍賣公司內部員工是不能進行交易的。”也許在我
這樣的老買家看來是基本拍賣常識的東西,在“廣大網民”和不少主流媒體看來還很陌
生。估計有些人連拍賣行是中介、起拍價並非底價、所有電話競標的交談都有錄音作為
證據等常識都不具備。可惜,追討工作只有很旺盛的熱情,缺乏踏踏實實的調研,錯失
本來就非常有限、轉瞬即逝的機會,最後槍斃了一個被劫機犯拉上做墊背的倒霉蛋兒,
同時在國際上得了個“葫蘆僧”的名聲。嘿嘿!
補充一個思考題:現在誰最得意?在逃的貝傑可能算一個(抓到後定罪有障礙,因為錢
都成了艾滋病研究基金了。),還有呢?在陰暗處偷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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