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就是那柯強的十張紙牌牌。

這就是一種滬人所稱的彩色靈子。所謂彩色靈子，就是華麗的信號，或者是指華麗的暗示。

相信此時每位中國黨和國家的最高領導人，都不會讀錯從這普通紙牌里透出的不普通信息：要麼不干，要干就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來。

如果各位讀者在某某影城裡欣賞這部《中國政改第一波》賀歲大片的話，此時的寬大銀幕上，正用八個分鏡頭同時演繹着中國主宰者們的細微動作表情：金平 是夫妻倆對視一笑；晉濤是凝眉微怒；榜槨是面無表情；郟寶是抿嘴若有所思；清林是驚訝得目瞪口呆；郭強則是右手背托着左腮沉思苦想，甬康卻是半仰於沙發之 上閉目紋絲不動。

最好的背景音樂應該是沒有音樂，要給觀眾產生窒息的感覺才過癮。當然，影城外救護車必須升火待命，五分鐘後才允許駛離現場。看電影要備救護車，這種宣傳手法蠻潮的哦。

中南海之夜，驟然而起的無名狂風，在一聲驚天霹靂中喚出一道青龍閃電。在閃電映照下的那八張臉上，不約而同地掠過同樣的驚恐和不安。

另一張臉，柯強的臉，在閃電中顯得堅毅剛強，沒有驚恐和不安，卻有點悲壯。劇場裡的觀眾假如眼神不好情商不高的話，是察覺不出來那一絲悲壯的。

大雨落下，打在新澤西國際機場那架波音777寬大的機翼上，噼啪作響。一個小時後，雨漸小，這架美聯航空公司的波音飛機載着幾位不同尋常的人物，直向地球的另一邊北京飛去。

飛機剛剛起飛，一則小道消息在美國和北京華文網站上同時傳播開來：北美幾位活躍民運人士突然失蹤，手機號碼作廢，本人及其家人都無緣無故消失，就連最親近的朋友也未被告知去向。

頃刻，大量有關博文湧現。其中，以革命派哲哲的一篇博文最為震撼，《憲政派時空瞬間轉移為投降派》。一貫激烈批判憲政派主張的哲哲在博文中寫道： “人消失了，我打賭他們一定會復活。假如消失是為了復活，那麼，復活是為了什麼？除了投降，還能是什麼？難道是為了革命？或者是為了改革？當然，你們復活 以後一定會把投降叫做改革。但是，中國共產黨所導演的政改一定僅僅是中共的政改，而不是民主所要的政改，也不是民眾所要的政改。既然是中共的政改，那麼， 一定是為中共服務的，是為中共的獨裁專制服務的。這樣的政改如果也是政改的話，我所能做的，就是詛咒你們永世不能復活。”

飛機還在飛，網絡上網民在吵吵，榜槨和他的大秘們在商量。

榜甲：“我聽說殲五們已經團結在機身周圍，左翼是奚來，右翼現在形勢也漸漸明朗，柯強這番舉動是要搶當右翼領袖了。他們是想提前登場？”

榜乙：“相對於殲四們，殲五們看來是右的更右，左的更左。”

榜槨靜靜地聽着，沒言語。這是他的一貫作風。樹欲靜，管他風止還是風不止。

榜丙：“據我看，毛先帝殲一的風格是大開大闔，殲二的風格是低空警戒，殲三的風格是進場改裝升級，到了殲四，又開始低空掠過。到了殲五，估計他們不搞出點動靜來是不會甘心的。”

榜丁：“從美國搞幾個人來，是為了分化瓦解，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那他們幾個為何這麼容易上當？”

榜乙接口道：“飢不擇食唄。中國的讀書人啊，只在乎自己是否受到重用，才不管用人單位是誰。什么正義道德人格理想，只要對得起自己十年寒窗的苦讀，賣國求榮不擇手段。還說什麼‘良禽擇木而棲’。歷朝歷代這麼多投降派就是這麼煉成的。”

榜槨聽在耳，罵在心：龜孫子，你們就是。臉上照例不動聲色。

榜丙解釋：“這些人啊，起先也都是同齡人里的愛國愛黨兼出類拔萃的主，只不巧發生了六四，就都把自己的前途給擱裡面了。這幾個人不同於民主牆那幫 人，天生的反黨份子。所以，我猜他們也是眼瞅着自己這一輩子沒什麼指望之際，柯強一勾引，他們屁顛屁顛還來不及呢，怎麼會顧及上當不上當的事情。”

榜辦在中南海里是出了名的民主平等。榜槨從來不給大秘們臉色看，所以大秘們就什麼都敢說。更奇怪的是，榜辦大秘們很少給榜槨惹是生非。也可能和他們知道一旦出事榜槨不袒護他們有關。

榜乙是個話癆：“只是，我還聽說，柯強要請香港新加坡日本等國類似廉政公署的退休官員來做反貪局的老師顧問什麼的。”

“不一定只是做做樣子這麼簡單。”榜槨小聲得只有他聽得到。

中共中央、全國人大和國務院的紅頭文件終於下來了。

中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國務院特此通告如下：為了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為了完善社會主義民主法制建設，為了落實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為了實現人人平等家家富裕的和諧社會，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批准，即日起設立反貪局。

中共中央委員會公告：為了適應我國向現代化國家的轉型需要，為了有利於民主國家的法律法規執行，即日起，撤銷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

世界輿論譁然。他們看不懂，為何中國政府在剛剛無理由逮捕艾未未，和仍舊關押劉曉波，無限期軟禁劉曉波妻子的前提下，無預警地啟動政治改革。

他們看不懂，在中國政府千方百計阻擾互聯網通訊的同時，宣布啟動政治改革。

被軟禁中的趙紫陽曾經指出：經濟上取得的成就越大，政治上的專制就會越強。現在，中共第四代領導人，在晉濤的帶領下，出其不意地高調開啟政治改革大門。

也有媒體指出：縱觀中國歷史，每個盛世和中興時期，無不與整頓吏治有關。整頓吏治，非現代國家和民主國家專利，封建社會時期封建國家照樣可以進行有效的吏治改革。所以，反貪局的設立，就標誌着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國共產黨開始整頓吏治。

經過十幾小時的飛行，波音777飛機在北京國際機場緩緩降落。幾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剛跨出艙門，就停住腳步。從舷梯上放眼望去，深深地吸一口北京的空氣，十幾年的思念，化作止不住的相思熱淚，盡情奔流。

他們幾個跪在地上，親吻着北京的土地，親吻着祖國的土地，長久長久。周圍旅客都被感動得一起流淚。陪伴他們一起回來的一男一女示意其他人別打擾他們。

經過特殊通道出關後，他們被秘密安排在一所豪華酒店的豪華套房住下。

在他們的護照上，已經有了新的名字。也就是哲哲所說的復活。可是，對於他們來說，新生一詞會更貼切。是啊，過去的已經死了，新的生命有着新的使命。

在他們夢回魂牽的故鄉，將會有什麼樣的驚濤駭浪在等着他們，將會有什麼樣的苦難在等着他們。在他們已經坎坷的人生故事裡，又會演出什麼樣的離奇和悲愴故事呢？

休息了一天之後，幾個人的疲勞都已經恢復。

晚餐時分，他們被引領到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房間裡。伊麗莎白時代的裝潢、擺設和餐具，預示着今夜的主人，將不是一般的人物。

雖然大家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是，當大門由兩位漂亮的女服務員緩緩拉開後，終於見到了恩人和領導的他們，唯有眼淚，才能表達此時此刻他們的委屈無奈彷徨愛國愛黨和感激之情。

（吱呀一聲盪開去，下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