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孤兒院之行 [二] —— 文化的挑戰
滕勝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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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上海浦東機場，跨上去杭州的快客巴士，中國的現代文明也就撲面而來了。豪華寬大的國際機場；川流不息來往世界各國的中國人；網絡狀的省際和省內高速公路；霓斕葡律�彩珙^椎母嘰蠊愀媾啤Ｕ廡┰謔�多年前不可想象的脿�危�霞堮哉炐国沿海都已抽W訟質擔�遗摴夏[乓桓鑫鎦史崾檔男輪泄��?

隨着中國與外界經濟交流的深入，西方各種各樣理念也進一步滲透入中國人生活的各個層次。“性”文化也變得更公開和自然，看看各大賓館洗手間台上的展示就可見一斑了。掙錢多就是成功的人生也成了人們普遍的人生理念。另一方面，在報端和人們日常談話中，“社區”、“社保”、“醫保”等新用語也常常浮出。“獻愛心”和“做義工”也成了很多人的口頭禪。顯然，一個物質豐富的新中國，在與西方世界交流中，正在面臨着社會理念的選擇。中國社會在面對各種價值觀和文化模式，怎樣選擇？會在什麼樣的根基上？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了。

對於我來說，想要了解的是，人們在豐富物質生活中的深層生活理念，對基督信仰的理解和看法。

從家鄉回省城的快客上，旁邊正好坐了一位打扮入時的年輕女孩，大約十八九歲。

她來自省城郊縣，高中只讀了一年就綴學，為了掙得更多錢，就隨男朋友一起來到海邊的家鄉打工，倆人住在一起。父母都在老家，有一妹妹還在讀高中，家裡生活的還可以。

聊着聊着，我就問她：“你覺得當今人們最需要的是什麼？”“當然是愛了。”她毫不猶豫地說。“是什麼樣子的愛呢？”對我的問題她覺得很奇怪，愣了一下，然後回答說：“那當然是愛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了，”接着又補充了一句，“但在這個社會上，更多的卻是冷漠。”

一個打扮入時、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她有愛她的父母，還有一個可靠的男朋友，經濟收入還可以對社會作出這樣的評判，確實令人吃驚。

她已與男友同居一段時間了，但卻沒有要與他結婚的打算，因為“我很害怕，不知道明天會如何。” 既便他們都能說同一種語言——普通話，她也沒有與當地人交朋友。原因是“那些有錢的人太勢利了，且往下看人，瞧不起人。”但她卻認為自己有很多朋友——每天好幾個小時在網上與“朋友”聊天，“很快樂。”

她認為經濟的發展應該改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但是又被“有錢人”那種傲慢的態度所困擾。我也就不客氣地問她：“人有錢了，是不是就更有愛心呢？”“那倒不是，”她確實是很清楚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她說她聽說過十字架的事，“好像是什麼人死了，那些信耶穌的人會知道的。”巧得很，高速公路旁一座教堂上大大的十字架正好從車窗前一揚而過。我也就不失時機地給她講起十字架耶穌的故事，上帝對人的無條件的愛和呼喚人們認罪悔改。

對故事她倒是聽得很認真，但對十字架上無條件的愛有很大的質疑：“這不可能吧，至少在這裡是不可能的。不過，在你們美國那邊我卻不知道，或許可能吧。”

四個半小時後大巴快客就到了省城。與原來破舊老爺車十二個小時相比，真是又快又舒適了。

到了省城之後，見到了很多昔日的大學同學和學友，敘舊之餘難免對人生會有些感嘆。牢騷之後，總是能找到一個替罪羊——都是體制不好！

“那麼體制是誰制定的呢?”我見縫插針地提出我的質疑。

“當然是那些有權利的人，”回答也是毫不猶豫的。

“難道他們不是像你我一樣的人？”接下來是短暫的沉默。“令人不解的是，體制下的那些沒有權力的普通人，卻也是常常鄙視他人，不把人當人看。”我也不客氣地例舉了任不寐綜合報導過的幾個例子和我在家鄉聽到的實例。

“對人的價值看法的群體意識是否影響着體制的制定？”這時有些人點頭承認生活中確實有很多這些例子，另些人則認為那是極端的例子，不具普遍性，畢竟還是教育水平不夠。接下來他們問起我的行程安排，我也就直言不諱地說，專門安排了一整天去當地的兒童福利院作義工，為孩子們看牙齒。

“你現在的境界是要高了，看來國外的教育還是管用的。”在他們看來教育是改變人的根本，隨着教育的提高和普及，人的素質提高，境界也就要高了。

我只是想要做一點點的事而已，不敢說自己的境界高。但我清楚，教育所帶來的知識水平的提高並不能真正改變人的心。“教育真的可以改變人？”我想進一步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想。

“那當然了，如果你沒在美國學習和生活，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和教育，你會有目前的想法麼？”他們說這話時，似乎也忘記了國內報刊上常見到美國社會的陰暗面。“換句話說，如果你還在中國，周圍的環境都是如此，你還會有這種想法麼？”

雖然，這不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教育能做到的，但是，如果在周圍的環境中，我沒有體會到那個超越世俗文化對人價值看法的特殊超文化的愛，換句話說，如果沒有看到基督信仰在人生活中的實際化，那麼這個信仰對我來說還只能是紙上談兵，頭腦化的理論知識。

這不就是中國社會現實對我們信仰基督這群人發出的文化挑戰？

“是不是基督徒都很有愛心？”一位不是基督徒，但在中國幫助我們做了大量準備工作的一位女士這樣問我。看看我們周圍狀況和自己的光景，我只好坦誠地回答：“不是的。”我不得不承認，我們的愛心與我們所領受的和所知的，實在相差太遠了。

我的坦白或許獲得了她的幾分信任，但她的沉默似乎在對我提出另一個問題：“那是不是你們的信仰失敗了？”是信仰失敗了，還是我們使信仰失敗？這實際上不就是我們人的實際光景？

“我們人原本都是自私和驕傲的。但上帝卻呼召我們這些罪人，要認罪悔改，去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神，並愛人如己，這不就是我們所信的偉大之處和力量所在？”

外界的世俗文化在向我們發出挑戰，內在的“自我為是，自我中心”的“我”卻要束縛我們。但是，在耶穌基督里的那個所望之事的實底的信，卻是我們的未見之事的確據，要帶領我們走出那被“自我”所束縛的舒適區。在接受世俗文化的挑戰中，向着那永恆的標杆直跑？

信仰的力量不就在這挑戰中體到[會]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