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受安慰的季節

文/白鴿子 刊於2009/05《芥菜籽》

昨晚意外接到一位好友邀請，在線聊到深夜。

好友的心情恰巧與我一樣，比較低落。起因皆是緣於溝通障礙，和江浙一帶連日的陰天、雨天。

我們都喜歡貓，賦有貓的獨立精神，需要空間和距離感，保持尊嚴和存在。

骨子裡不太希望他人對我過分在意，好讓我有獨處的自由。一個人偷着樂、或者自然地傷愈。這點脾氣，和我的五貓大衛相似。

這個特別的時期，我所需要的，就是一個肯定的眼神，讓我有勇氣愛下去。然而，比較棘手的是，在不停地思考與維護他人的情感渴求時，讓人知道自己的需要變得艱難、甚至有些自私的定罪。因周圍充斥着一群似乎更軟弱的。

可是，如果無法表達，如果找不到對方表達，那麼，當人們繼續向我索要時，甚至採取暴力的方式搶劫，我輸出愛的油箱便會突然死機、熄火。畢竟，人們不能把他們沒有的，拿出來給別人。乞丐向另一個乞丐憤怒地掠奪，結果是什麼呢？如果無望的看着彼此，也許，會有更好的答案。

不奢望他人讀懂，何況在尚未說出的情形下。可以想像，人們會抱以一兩聲呱噪的教訓、居高臨下地詢問。而我，會聰明地豎起暫停牌，意思是“若不知道怎樣愛，請保持沉默”。

一直在責任和界限之間存活。愛，有一份責任，如果只剩下責任則很危險，很可能轉化為債務關係。愛，卻需要界限，讓雙方都有機會成長，以至於甘心地愛、輕鬆地被愛，享受彼此的互動。責任和界限的中間，或站立、或屈膝，一天天地總在長大。試着將雙手伸展，將視線轉移，將心，向天堂打開。

好友善意地勸我活着不要太累。對親人的言辭不要太敏感，雁過留聲不留痕。我在屏幕前笑起來，言辭豈是我關注？突如其來的高分貝，說到底，是變着法子呼喚愛，然而聲討愛的人，向我這沒有愛的人，能討到什麼呢？

親密之旅里，曾談到五種衝突模式，一、控訴型二、屈就型三、凍結冷戰四、避重就輕五、妥協化解、尋求雙贏。五種應對模式則為，一、指控攻擊二、討好型三、計算機型  四、小丑型  五、真誠型。

近來“處理衝突’的瓶頸，即對方以控訴攻擊發起戰事，正巧撞到我狀態不佳時，將是滅頂之災。通常第一反應是：凍結（錯愕），對方攻擊加劇、衝突升級。我第二反應：反擊（被激怒），對方怒不可遏、抓住我言辭把柄、聯合強勢將我壓倒；第三反應：逆反、捍衛尊嚴、冷戰（躲避狂風暴雨），對方偃旗息鼓、蓄勢待發。

躲避的日子，總是有出人意外的收穫。先是更親近上帝，向他傾訴衷腸、傾吐苦情。後是允許自己快樂些，給心靈拔一些野草，栽幾株堅韌的植物、俏皮嬌嫩的花，充滿期待和溫柔地澆些水，讓陽光呼啦啦地照進來，讓黑暗踉踉蹌蹌地退幾步。繼而，回到上帝可愛又溫暖的家，不為和人寒暄客套，只為定睛十架上耶穌。思想他、思念他，漸漸地，揪着的一顆心，不知道該責人或自責的心，熱起來、化開來。放下被控訴的無奈、苛刻的完美期待，放下渴望被了解的未完成公式，體會他在十字架上"指望有人安慰，卻找不着一個“，感悟他未曾受安慰、卻默然不語的安慰，內心終於釋懷。

原來，躲避的那頭，儘是恩典。

一兩位天使的陪伴，窩心的鼓勵的話，則是我額外的獎賞。因為同一個雨季，同一個憂鬱的日子，好友和我的心貼近。我沒有安慰她什麼，反而是她安慰了我。也許，她安慰我的這個夜晚，睡得和我一樣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