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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在治疗时代中重寻上帝
送交者: 诚之 2006年11月11日21:06:59 于 [彩虹之约] 发送悄悄话

Recovering God in the Age of Therapy
by Gary Steven Shogren (professor of NT at Biblical Theological Seminary in Hatfield, Pennsylvania)
原文刊于圣经辅导期刊(The Journal of Biblical Counseling),Volume XII,Number 1,Fall 1993

在治疗时代中重寻上帝
诚之╱译

要对当代文明有一个粗略印象,只须要到附近卖场的书店逛逛就得了。当然,它会有一些标准的书籍:古典的平装书,神秘小说,人物自传,字典,名著解读,甚至一些圣经。既然经理人的脑子塞满了消费者当季想要的书的概念,它就很适合作为我们的文化中,集体心智的一个展示台。你一定会注意到这些书店中充赤着“心理学╱自我帮助”一类的书籍。扫描一下这些书籍的标题,就可以看到市场在销售什么东西:
⊙ 平安、爱,与医治 ── 身心交流、自我医治:探索之路
⊙ 饶恕与遗忘:我们不配得的伤痛的医治
⊙ 医治束缚你的羞耻感
⊙ 说谎的人:人类医治邪恶的盼望

我们也可以这样说,基督徒书店是我们次文化的一面镜子。让我们浏览那些相当于自我帮助的书名,看看基督徒到底想听什么:
⊙ 情绪伤害的医治
⊙ 改变带来的医治:我们不配得的伤痛的医治
⊙ 透过医治的祷告,基督徒的心灵复原
⊙ 信心与伤痛──医治的信心
诸如此类;这些都是由福音派的作者所写,由基督徒出版家所出版的。

这只是巧合,还是基督徒真的渴求同一个更高的良善──因为缺少一个更好的词来描述,故称为内在医治──和全世界一样?深究下去,只是巧合的可能性就会消失。不只书的封面看起来类似,它们的内容读起来也一样。有时候,同样的标题(例如我所列的饶恕与遗忘)在两个书店中都可以找到。如果你很惊讶在宗教书店的心理学架上会找到“世俗”的书籍,那么你可能更会困惑,在大卖场中竟然会发现福音派出版社出版的书籍。

如果我们能由书的封面来判断一本书,那么,基督徒显然已经用“医治”替代了所有的修辞,这是个贴切的保护伞式的词,用来指人可以从上帝那儿得到的一切。你可能会猜想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基督徒医师,一位虚构的重生的医治者是这样推论的:

心理学家把人所经历的情绪功能异常(emotional dysfunction)分为个人的(我们与自己的隔离、异化),社会的(我们与他人的隔绝)。说到这里我们都都能接受。但是,身为一个基督徒,我意识到我们还受到灵性的伤害;而事实上,我们与神的关系,才是关键。这样说是不是会更好:从我们与自己的关系上、在社会上我们与人的关系上,再进一步从灵性上说,我们与神的关系上,是生病了。因此,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上帝在这三种关系上医治的恩典。

这幅图画的错误是什么呢?问题不只是这个医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反应,而是他回答的是一个错误的问题,对这个问题,基督徒本来是没有置喙余地的。他浸淫在一个文化当中,在这个文化里面,精神医学、心理学、宗教和传媒都是“疾病或伤害模式”(disease or trauma model)的拥护者。任何困扰你的东西,都是源于疾病或受到伤害。这个基督教化了的版本会描述上帝是那个伟大的治疗师,会给人一个终极(属灵)层面的医治。正如其他的例子,圣经经节总是能被组合起来,用来“证明”这点。

大部份尝试把圣经和内在医治结合起来的书,是专业辅导员所写的,他们对圣经有一定程度的尊敬。我刚好相反,是一个解经家,是对辅导有兴趣的门外汉。既然如此,请容我这样说,用圣经来攻击内在医治极端的错误,然后假设其余的部份是合乎圣经的,这样是不够的。圣经不仅仅是用来把其他系统中的杂质过滤掉而已!在这个信念中,我们提出这样的问题:如果一个基督徒从圣经中而来的系统出发,他╱她会发现这个“医治”的模式吗?如果不能,我们应该拥抱它成为我们首选的模式吗?

在这个研究中,我会回答三个问题:
1. 圣经怎样使用医治的语言?
2. 当代的辅导员怎样使用医治的语词?
3. 圣经的模式对基督徒辅导员来说有什么意义?

1. 圣经与医治的语言

圣经中无数关于医治的章节,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首先,“医治”最主要的、字面的意义是人身体健康的复原。其次,“医治”从象征的意思(metaphorical sense)来说,是指在上帝恩典之约(covenant of grace)中一种福乐的整体状态(注1)。

大多数的经文谈到“医治”的意思,都是指身体的康复(physical restoration)。当我们的主医治时,祂是把症状消除,也使原有的损伤得到复原。以祂自己的话说,“就是瞎的可以看见,瘸的可以走路,患痲风的得到洁净,聋的可以听见”(《太》11:5上半;圣经新译本)。当然,属灵的福份总是伴随着主的医治,特别是罪得赦免,但是“医治”的词语幷不适用在这些属灵的福份上(注2)。

耶稣有两次自比为医师。在祂事工的早期,祂预言拿撒勒人会嘲笑他,“医生,治好你自己吧!”(《路》4:23);祂在十字架上被嘲弄,正应验了预言:“祂救了别人……让祂救自己吧!”(《路》23:35)讽刺的是,当祂快要死的时候,耶稣的能力似乎无法救自己。在另一个例子中,耶稣反驳那些鄙视祂与罪人来往的人,说到:“健康的人不需要医生,有病的人才需要。”(《路》5:31)然后祂又加了一句,让意思更清楚:“我来不是要召义人,而是要召罪人悔改。”(《路》5:32)耶稣使用医学的象征是为了让人明白,指明怜悯所到之处是那些有需要的人身旁。这里所说的需要,不是医学上的,而是罪的问题上。

许多提及身体医治的经文是出现在上帝与以色列立的盟约的上下文中。即便是摩西上西乃山之前,主也应许那些违背祂律法的人的身体健康:

如果你留意听耶和华你 神的声音,行他眼中看为正的事,侧耳听他的诫命,遵守他的一切律例;这样,我决不把加在埃及人身上的一切疾病加在你们身上,因为我是医治你的耶和华。(《出》15:26)

这些“埃及人身上的疾病”是脓疮和他们所罹患的其他病痛。“医治的耶和华”(Yahweh-Rapha)启示,如果他们能遵守盟约,祂自己是消除以色列生理病痛(physiological ailments)的那一位。

《申命记》的重新立约生动地表现出健康与顺服的关系有多么密切。耶和华会赐下恩惠给那些顺服的人,而不是那些堕落的。祂会用痨病、热病、炎症、疟疾、干旱、旱风和霉烂来责罚他们(注3)。很清楚地,这不是一种由于国家的罪咎所引起的身心症状的发作,而是:

耶和华就必使你和你的后裔遭受奇灾,就是大而长久的灾,毒而长久的病。他必使你惧怕的埃及人的各种疾病都临到你身上,紧紧地缠着你。又把这律法书上没有记载的各样灾病,都降在你身上,直到你被消灭。(《申》28:59-61)

当以色列民回转归向耶和华﹐他们就能从被掳之地归回,找到新的丰盛与健康(《申》30:1-10)

正如新约和旧约戏剧性的描述,把所有的疾病都归因于罪是荒谬的。但是罪和失去身体活力的关联,在律法书(注4)和诗篇(注5)中的确隐约可见。偏离了盟约,上帝就会用疾病来撼动你回到现实来。因此,大卫的抱怨最好的解释就是病痛的责罚:

耶和华啊!求你不要在忿怒中责备我,也不要在烈怒中管教我。因为你的箭射入我身,你的手压住我。因你的忿怒,我体无完肤;因我的罪恶,我的骨头都不安妥。(《诗》38:1-3)

“医治”的其他用法是有关享受赐福的方方面面,不只是身体健康。这些美事是那些在约中与神和好的人所得到的。先知和诗人都说耶和华会施行约中所警告的刑罚;那时,当国家悔改了,赐福就会恢复。赐福会取代各种的不幸──农业的、社会的、属灵的、身体的──“耶和华包扎他子民的伤口,医治他们伤痕的日子”(《赛》30:26上半;注6)。同样的象征在很多新约经文也重新浮现。《彼得前书》2:24使徒改述了《以赛亚书》53章,把约中的祝福延伸到外邦人身上:“他在木头上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使我们既然不活在罪中,就可以为义而活。因他受的鞭伤,你们就得了医治。”(注7)。这个象征是代表罪得赦免以及除去罪的咒诅。

为什么“医治”是与神和好很适切的象征?原因很明显──既然身体的活力是复苏的一个结果,那么除去咒诅,得着全面的福份,用“医治”来表示,就是很合理的了。

我们可以用四点观察来总结圣经的资料:首先,当“医治”这个词用在耶稣和使徒的事工时,它们一律是指身体健康的恢复。没有一个地方是指“情感伤痛”或“情绪困扰”得到医治。其次,身体的病痛可能是因为上帝对犯罪的责罚。上帝能医治这类的病痛。苦难和罪咎所带来的精神上的极度痛苦都可以得到解除。这种比较广义的解除,也称为“医治”,这是从一个自然的角度来说的。第三、有时候,从罪和不信归正后所得的各种福份,也被称为“医治”。“医治”在这个广义的象征意义上,是当上帝将祂责罚的手从这个悔改的人身上挪走,幷且使信徒走在信心和顺服的道路上。罪的行为也象征性地得到医治(《太》9;《何》13:4)。有信心的人会得着与神和好以及其他应许的福份。

虽然要证明一个负面的陈述很困难,不过我们仍可以提出第四点。“医治”作为缓解内在的伤痛(inner pain)──当这个伤痛不是因为上帝对罪的责罚──不是 圣经作者所用的辞汇。同样地,在圣经中也没有地方提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得到“医治”。这些象征的延伸用法在流行语言中是合法的,这我们很可以理解,但是用经文来证明就是误用了。“医治”用来作为下面的一些客观事实的用法,必须很清楚地被理解为象征的用法:因为罪而被疏远的关系得到和解(“医治”);内在伤痛的感觉得到解除(“医治”)。但是与别人关系不和以及受苦的经验,都不是疾病的过程或创伤的伤口(traumatic wound)。

2. 辅导与医治语言

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第二点。“医治”怎么样用在辅导的背景里呢?辅导员和被辅导者是怎样说到内在痛苦(inner misery),习惯性的坏行为,或破碎且具破坏性的关系的呢?很清楚地,我们最常采用的模式是把内在的经验,外在的行为表现,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疏离视为“病态(sick)、伤痛(hurt)、受伤(traumatized)、生病(diseased)、或功能异常(dysfunctional),以及需要医治(in need of healing)”。情感遭损伤,心受到伤害。酒鬼、赌徒、有毒瘾的、爱生气的、沉迷于黄色图片的人,是有病的。婚姻、家庭、友谊和教会失去了功能。人们看待人生中的情感、行为和社交的方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括来说,道德语言已经被医学语言所取代。这个新治疗文化来自哪里呢?问题很复杂,不过,如果我们看看两个很有影响力的“疾病”模式,也许能帮助我们明白。我会先检视匿名者戒酒者协会(Alcoholics Anonymous)的构想,然后检视当代的内在医治运动。

1930年代,威廉‧斯克沃斯(William D. Silkworth)医师(被视为是匿名者戒酒协会思想观念的创始者之一)提出这个新兴运动的酗酒症医学模式。有一些人在生理╱心理上无法处理即使是有节制的饮酒。“酗酒者”(alcoholic)有一种心理和身体的疾病──心理上对酒着迷,而当他喝第一口酒时,身体又无法不对酒精产生一个很严重的反应,因而引发后续的强迫性的饮酒。酗酒者在三个层面会表现这个疾病:灵性上因为自我中心,他们与造物主疏离;情感上他们与人类社会的关系被切断;身体上他们遭到脑部损伤,健康恶化。传统的匿名者戒酒协会的教导是,酗酒者也许是失去了控制,但是他在上帝面前仍然要负责,幷且有责任去追求康复。虽然他无法医治这个酗酒症,但是他能恢复到一个“健康”(wellness)的状况,借着降服在一个更高的能力下,一天胜过一天(注8)。

那么,哪些人是有病的呢?匿名者戒酒协会最先宣导的是有一小群的人患有这个酗酒的疾病,而使他们藐视上帝。这个病不是太普遍,和神学家所说的“堕落”也不是同义词。

但是,今天匿名者戒酒协会的这个疾病模式已被通俗化,而且与用医学方法医治整体精神和情绪搀杂在一起。结果是什么呢?“病态╱疾病”被挪用到所有想象得到的人生问题上,而受苦的人不再有必要对他们的行动负责:因此一个世代兴起了,他们哀号着说他们不是有罪,只是有病。这些时髦的疾病模式版本在内在医治中达到其高潮:
⊙ 许多人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与其他人生经验中受到伤害;他们曾经被人拒绝或虐待,因此不自其然地成了“功能异常”(原本是个医学术语!);
⊙ 他们与上帝和其他人疏远了,害怕受到伤害,因此无法爱人,也无法被爱;
⊙ 上帝盼望将内在医治赐给所有的人;这可以是指与痛苦的记忆格斗,但会带来一个更新的自我价值与信心。

就拿最近的基督徒文学来看,有一个修正主义式的福音出自基斯‧米勒(Keith Miller)之笔。他把整个人类的困境称为“罪-病”(sin-disease),虽然他承认“把罪称为‘病’会使一些人感到困惑”(注9)。但是他为他的语言辩称:“圣经神学家早就知道”罪像病一样。可惜他没有提到这些神学家的名字。米勒自己对这个概念作出一个天然的结论:如果罪基本上是个病,那么我们从上帝那里真正需要的就是医治。这个“疾病”模式是从匿名者戒酒协会的“少数人是有病的”这个概念,滚雪球似的,变成内在医治所说的“很多人都是有病的”,然后到米勒的说法:“真的,我们不都是有病的吗?”

3. 对基督徒辅导员的提示

如果我们把医治的先知和圣经的先知摆在一起,我们会发现什么呢?一些准则催逼我们指出一些使用“医治”模式所带来的危害:

危害#1 当“医治”越接近成为最主要的象征(the controlling metaphor),以形容上帝的帮助时,“医治”的象征也越会误导人。

我们在圣经中幷没有读到一个人,比方说,醉酒,得到了“医治”。然而,医治的语言可以用圣经的惯例来描述悔改的 结果。因此,我们可以用“医治”来描述当我们与神和好之后,所得到的在灵性上、身体上、经济上,以及关系上的祝福。但是,当我们把“医治”高抬到一个地步,变成描绘上帝帮助的主要象征时,圣经关于罪、堕落、重生、悔改、饶恕,以及成圣的信息,就被篡改了。象征的本质,是不能超过它原来的用意。如果我们夸大医治象征的重要性,超过圣经所赋予的,我们至终就会破坏它,幷且扭曲它。

也许用另一个圣经的象征来做比较,会让我们更清楚一些。在少数一些经文中,上帝被象征为母亲。上帝自己说:“人怎样受他母亲的安慰,我也怎样安慰你们” (《赛》66:13上半;参照《赛》49:15)。这个关于上帝滋养、温柔一面的启示,必然带给以赛亚的读者莫大的祝福。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把这个精致的象征赋予其原本没有的重要性,说:“我们在天上的母亲啊!”,就是错误的了。

同样地,“医治”的概念传达了上帝工作整体中一个很重要的部份。但是这部份不能超过整体的重要性,更不能把这个象征夸大,用来指我们基本上是受伤的、有病的、破碎的人,其次才是个罪人。任何人宣称我们根本的问题是功能异常,只会让自我帮助和福音信息之间的重大差异消失。无可置疑地,福音中的一个基本要点是对重生的命令:但是如果得救和不得救的人根本的需要都是医治,而且两者都可以丰富地得着医治,那么,为什么还需要重生呢?如果一个旧的、熟悉的生命经过一些修补后就变得可以容忍,那么,谁还想费心去获得一个新生命呢?他们的答辩说基督是上帝医治事工一个重要的来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没有发自心底对福音的赞叹,就无法救那些用模糊的赞美来破坏福音的人。

当我们必须浏览好几次,且用书中的索引寻找哪里提到了福音时,这些打着福音派旗帜出版书籍的作者,有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先后次序呢?一个救主为罪人钉十字架的福音,只占了走廊的一个衣柜,而整栋房子却是用“医治”的信息来打造的。我很想更宽容些,说这只是缺乏恶意的疏忽,或只是缺少强调。但是,这是一个严重的扭曲。我们可以发现一个一贯的模式,就是批评基督徒只是“简单地、简单化地”(以及法利赛人式地)怂恿那些受伤的人读经、认罪、祷告(什么!祷告是简单的?)、信福音、信靠神。让我们承认我们都知道有一些迟钝的基督徒,当他们应该提供爱的辅导时,只会丢出一些陈腔滥调,但是他们“简单化”的回答,至少认得出来是合乎圣经的。这个新的和不同的医治的“福音”,只是从其停泊处裁剪出来的象征。

危害#2 “医治”的象征伴随着文化的包袱,与圣经的启示是对立的

让我们细想一下,一个基督徒在今天不会引用《出埃及记》15:26,“因为我耶和华是医治你的。”,而期望美国的圣经文盲会回想起这节经文在其上下文的意义。我们生活在一个治疗的时代;人们凭直觉会把这节经文认为是上帝会缓解内在的伤痛,我们不正常的教养过程,以及我们的低自我价值感。福音书的记载变成内在医治的寓言要花多少时间呢?拉撒路仍然会走出坟墓,但是他涌现(come forth)了一个比较健康的自我价值感。内在医治者已经说那十个探子,是被迦南人吓着了,以致于被低自我价值所扰(注10)。但是上帝说,他们是背叛者,因为他们不信祂的应许。

人们会反对说,辅导者只是在做神学家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用一些不直接等同于圣经用法的字词的意义而已。例如,圣经对 “救赎”(redemption)的定义很严格,是指上帝将祂的子民从奴役中拯救出来,归给祂自己的工作。像这个例子一样,“救赎”只是许多其他拯救字词中的一个而已。但是神学家们,虽然早知道这个,仍然用这个字来描述整个救恩从头到尾的过程(参看 Scoggie 所著 Unfolding Drama of Redemption)。因此,如果“医治”在圣经中是用来指透过盟约,来舒缓因背叛所导致的身体和心灵的效果,辅导者为什么不能把它扩大到解除所有人类的困境和伤痛,而不必担心是否符合圣经严谨的定义呢?

事实上,这两个例子之间有很显著的差别。当神学家用“救赎”来描述上帝整个救恩的工作时,他们也许是在线条之外上了色,但是不能指控他们在曲解圣经的信息。他们仅只是在扩充圣经的模式。但是通俗基督徒心理学使用“医治”一词,不是对救恩、救赎,我们伟大的医师对有罪、有病的灵魂所行的医治之象征性的扩充。他们创造了一个新的图像:情感受伤者的实际医治(literal healing)。虽然象征不应该按照字面来理解,但是他们仍然要被严肃地来看待。我们所用的象征手法会澄清或歪曲我们的宣称;它们需要被精挑细选,以达成其准确性。

“医治”的字义之所以变得越来越隐晦,是因为使用它的人执意要犯此错误,就是未能区分其中的差别──也就是说,认为“X”和“Y”在某些地方相似,就认为它们在所有的方面都相似(注11)。无可避免地,当我们假设罪在某些方面像一个疾病,它就在所有的方面都像个疾病。

罪怎样像个疾病呢?如同疾病一样,罪会随着时间恶化;特别的罪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的症状。和疾病一样,罪最终会使人苦不堪言。但是,根据圣经,罪在其他方面幷不像一个疾病。圣经基本的假设是每个人生来都是有罪的。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疾病”模式的前提是我们需要从一个失去功能的环境中得到解脱,这其中的暗示是我们生来都是良善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人会这样想,我们越深入自我,就越靠近上帝。把基督徒事工建造在这种内在医治的观念、方法和目标上,然后额外再加上圣经说的,我们从出生起就败坏了,是没有多少益处的。堕落的概念,不是必须修正少许方向的琐碎小事──它是一个基础性的真理,是必须体现在,也要塑造任何基督徒思想体系的。当然,我们可以用“医治”的用语,加以仔细的定义与适当的警告;但是,一个需要上千个描述的象征,很可能比它的用处要短命得多。

危害#3 “医治”的象征误导人,不是在一些周边的事上,而是在最基督徒的基要真理上:谁是神?我是谁?我在上帝面前的地位是什么?

当我们把上帝主要视为一个医治者,会发生什么事呢──即使承认祂是最好的一位?为了前后一致起见,我们需要把上帝想象成在那些受尽生活折磨的人身上,所发生的事件。祂当然是乐意提供帮助的。在这个表述下,上帝不过是一个好撒玛利亚人,除了良善之外,没有其他的议题。如果祂没有给我们任何我们所需的、用我们的方法、合我们的目标、没有条件地,那么,祂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爱人的上帝。虽然人们都喜欢这种上帝,但是一个有神性的治疗师不是真正的上帝。圣洁的上帝会惩罚所有背叛祂的人。主权的治理者在各样环境中工作──甚至在苦难当中──是为了祂的荣耀。为我们而死的救主,承担了刑法,而那本是我们的分。治疗师幷不做这些事情。在一个自行定义医治的冒险寻求中,自我会封自己为宇宙的焦点;而圣经以神为中心的焦点就会失去。

最后,让我们肯定一些基督徒,他们宣扬上帝不只是对我们身上称为“灵”的一个小部份有兴趣,而是要释放我们的全人。这当然是真的,但是这个游戏的玩法是启示在圣经中的。圣经吸引我们认识这个真理,就是所有人类康复的模型必须从神学开始,要带着这个题目:“我在上帝面前是谁……或事实上,真的有一个上帝吗?”只说上帝只要我们所想要的,例如内在医治和个人成长,是非常危险的。让那些假神只“对使你困扰的事有益处”。永生的上帝,为了祂自己的理由和祂自己的目的,会对祂的造物发出根本的吩咐,即使是当祂将他们带到重建之路上时。

注:
1. 旧约最常用的词是rapha和其同源词。新约中,iaomia(26次)和therapeuo(43次)是医治最常用的动词;虽然19世纪辞源学研究不认为如此,不过,这两个词在意义上是可以互换的。动词sozo(通常是指“拯救”),也有“医治”的意义(《可》5:23,《雅》5:15),其同源字diasozo(《太》14:36,《路》7:3)也有这个意思。这些意义与他们在其他含有“拯救”意义的经文中,意思是完全不同的。Katharizo可用来指 痲疯病的“洁净”。
2. 有一个可能的例外是路加福音4:18-19。在这里耶稣引用了以赛亚书61:1-2作为祂事工的预言:“因为他膏我去传福音……瞎眼的得看见”。这可以指字面意义上的瞎眼,或指移除属灵上对罪的无视。就后一个意义来说,这个医治的象征用法,属于我们所说的第二类,医治是指得到约中的祝福;从上下文来看,不能过度引伸为“内在医治”。
3. 《申》28:22;参,27节提到埃及人的病。
4. 除了那些我们所引用的,还可以看,例如,《申命记》32:39。
5. 例如,诗篇6:2-3,30:2-3,32:3-4,41:1-4,107:20;参考《箴言》3:7-8。
6. 参见《代下》7:14;《诗》147:2-3;《赛》1:5-6,30:26;《耶》3:22,14:17,14:19,30:17,33:6-9;《何》11:3,14:4;《玛》4:2。
7. 请注意以西结的想象如何影响新耶路撒冷的预言:“河的两边有生命树,结十二次果子,每月都结果子;树叶可以医治列国”(启》22:2)。
8. 匿名者戒酒协会(A. A.)的共同创办人比尔‧威尔逊(Bill Wilson),将沃斯的洞见与牛津团体课程(Oxford Group program)的灵性管教,威廉•雅各(William James)的“二次重生”模式,以及卡尔•容格(Carl Jung)的心理学模式揉合起来。他从这些素材中创出了匿名者戒酒协会的12个步骤。匿名者戒酒协会的模式在Alcoloics Anonymous第三版(New York: A. A. World Services, Inc., 1976),第17-29,58-60页有很好的解释。
9. Kei Miller, A Hunger for Healing. San Francisco: Harper Collins, 1991, p. 4.
10. David Seamands, Healing for Damaged Emotion, Victor Books, 1981,pp. 51-52
11. 参考D. A. Carson着,Exegetical Fallacies, Grand Rapids: Baker, 1984, p. 97

原文刊于圣经辅导期刊(The Journal of Biblical Counseling),Volume XII,Number 1,Fall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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