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樣年華 (24)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3月11日15:10:0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BY 孫睿
天黑的時候,我們返回西安市,在吃了一些灌腸包後返回旅館. 回到旅館,我們雙雙倒在床上不再起來. "累死我了!"湯珊說,"你累嗎?" "累." "幫我捏捏腿吧!" "不行,我沒勁兒,除非你先給我揉揉胳膊." "那還不如我直接給自己揉腿呢!" "這不一樣,你給我揉,我給你揉,這叫異性按摩,自己捏沒有樂趣." "算了吧,我還是先去洗個澡."湯珊費力地從床上站起來,脫去T恤和運動短褲,穿着內衣走 進衛生間. 二十分鐘後,嘩嘩的水聲停止了,湯珊推開衛生間的門,探出一個腦袋對我說:"我包里有干 淨的內衣,幫我拿一身." "幹什麼用?" "多廢話呀,當然是穿了!" "你就這麼出來吧,我又不是沒看過." "不行,我又不是野人,幹嘛光着!趕緊給我衣服!" 我打開湯珊的背包,從裡面挑出一件胸罩和一條內褲,把它們掛在湯珊的脖子上,說:"穿上 又有什麼用,加起來還沒一塊手絹大." 湯珊縮回腦袋,從衛生間裡傳來聲音說:"文明與野蠻的區別正在於此." "胸罩才是一件野蠻的工具,它把乳房緊緊得束縛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限制其自由擺動,使它 整日蜷縮在一個黑暗的角落,不見天日.乳房好不容易等到乳罩摘下去了,可往往是在黑夜 人們要睡覺的時候,依然得不到陽光的普照.我敢說,沒有幾個女人的乳房見過太陽,你的見 過陽光嗎?肯定沒有吧!" "別廢話了,幫我系上."湯珊穿着內衣,雙手背後從衛生間走出來,好像被好色的強盜扒光衣 服將手從後面捆了起來,她站在我面前,留給我一片雪白的後背,雙手正揪着胸罩帶的兩個 頭兒,竭力使它們連在一起. 我從湯珊手中接過那兩個頭兒,剛要扣上,轉念一想,又將整個胸罩從她的肩膀摘去,並用手 蓋住她胸前那兩塊柔軟的肉,說:"別系了,反正還要脫掉."於是,我將湯珊抱到床上,再次壓 於身下. 事情很快就結束了,我們在極度疲倦中以各自感覺最舒服的姿勢睡去. & 當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湯珊已經不在身邊,她放在桌子上的書包也消失了,我起身瀏 覽房間四周,沒有發現任何屬於湯珊的物品,也就是說,湯珊已經離開了這個房間. 這時,我在床頭看到一張寫有幾行字跡的白紙,我拾起它,看完後又茫然地坐到床上. 紙上寫着如下內容: 餵,(我只能這麼稱呼你,因為我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對這些天的遊玩感到很快 樂,這與和你在一起是分不開的,如果再多幾天的話,恐怕會喜歡上你,但我不能這麼做,因 為我清晨醒來的時候,聽見你反覆呼喚着一個女孩的名,她叫"周舟",我想這個叫周舟的女 孩一定就是你的女朋友,我真替這個女孩感到幸福. 我應該儘早從你的身邊消失,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最深深地祝福你和那個女孩. 此刻,我並不想離去,但還是抓緊時間收拾東西為好,你該馬上回到那個女孩身邊,從你呼喚 她的狀態看出,你是離不開她的._____ 湯珊 我掀開窗簾,樓下上班 上學的人群和各種車輛充滿整條街道. 我來到IC卡電話亭給宿舍撥了一個電話. "餵!"是楊陽的聲音,我已經久違了. "楊陽,是我."我在電話這側低沉地說. "邱飛!你還在西安呢?"楊陽很激動. "對,你怎麼又沒去上課?" "你過糊塗了吧,現在是期末考試,早結課了." "是嘛,考得怎麼樣?" "還行,頂多兩門不及格,你怎麼連試都不考就走了?" "不想考,周舟怎麼樣?" "我聽郝艾佳說,自從你走後,周舟天天晚上躺在床上哭,夢見你好幾次!" "我也夢見她了." "那還不趕緊回來!" "我知道,我很快就回去." "什麼時候?" "我現在就去車站." "好!我們等你." 經過十八個小時的顛簸,我又回到了北京,在火車上我沒有吃一點兒東西,出站的時候已經 餓得魂不附體. 我買了兩個麵包,坐在公共汽車上將它們狼吞虎咽地吃掉,然後滿足地在車廂里打了一個嘹 亮的飽嗝. 我回到宿舍,見屋內只有鍾風一人正坐在我的床上練琴,他放下手中的電吉他,說:"我靠,你 丫可回來了,你走了樂隊就停練了." 我說:"過兩天好好練練吧,宿舍里的人都到哪兒去了?" 鍾風說:"他們都去考試去了." "你怎麼沒回學校考試?" 我們學校已經考完了,這兩天我一直睡你床上."我的床鋪已被鍾風糟踏得凌亂不堪,床單像 是包子的褶子,全擰在了一起,被子也像被翻過的土地,七扭八歪地堆在床上. "你接着彈吧,我先去洗個澡."我脫去上衣和短褲,端着臉盆去了水房. 每到夏日,我就將洗澡的場所由學校澡堂轉移到男生樓的水房,這樣做出於兩種原因,一是 澡堂的那100個噴頭無法滿足全校一萬多名師生的需求,而這100個噴頭中又有20多個是流 不出水的.由此一來,一個人在噴頭下洗澡,三四個人脫得精光在一旁連等待再觀看的現象 便屢有發生.噴頭下經常站個自私的傢伙,始終占據着噴頭,哪怕在往身上塗浴液或抹香皂 的時候,也要站在噴頭下,任流水將剛剛塗到身上的泡沫衝掉也不讓別人使用.在一旁等待 的那幾個人往往會將抱怨和威脅的眼光定格在這個人的臉上,後者無法忍受眾人的憤怒的 目光,便會轉過身去,面對牆壁,把後背和屁股留給大家,然後仍舊悠然地沐浴着溫水.等待 的人見此人轉過臉去,只好把目光停留在這個人的後背,他們會發現這個人洗澡很不仔細, 依然有許多泥兒紮根在後背,但他們中不會有人將此事告訴他,否則他定會讓你幫他搓背, 如果你不管,他還要利用各種姿勢,占用更多的時間,非把那些泥兒搓下來不可,會讓你等待 更久.在學校澡堂洗一次澡比跑一個馬拉松還要艱難.二是因為在水房洗澡不受時間限制, 我可以 在任意時間內脫得精光,將一盆盆涼水澆在身上.我曾創下過一天沖涼12次的記錄, 如果天氣再熱點兒的話,我會將澡盆搬到學校的水房,終日躺在裡面不再出來. 在我快洗完的時候,突然從水房外闖入一名彪悍的中年婦女,她是學校雇來打掃樓道衛生的 農家婦女.當時我正面向門口,正好被這個女人看個正着,尚未來得及掩遮,她便退出水房, 留下一句:"我靠! 經我分析,這兩個字可能包含這樣一層意思:我靠,你丫胯下長了一個什麼玩意呀,和俺們村 口那頭大騾子比起來,你的也能叫作陽物!我就沒見過這麼小的! 想到自己被人藐視,我心中頓生怒火,接了一滿盆涼水,高舉過頭頂,傾斜盆口,涼水猛地傾 注下來,澆遍全身. 我們送給那個農村婦女一個稱號,名曰:油任兒妹,這是一個由來已久的典故.那個婦女的職 責是打掃樓道衛生,其內容包括掃地 墩地 沖廁所 倒垃圾.因為她負責沖洗男生宿舍的廁 所,男女有別給她的工作帶來諸多不便,譬如說,她每次進男廁所前都要在門上重重地敲三 下問道:"油任兒妹?(有人嗎?)"如果裡面沒有人回答,她就拖着一條黑色橡膠皮管而入,開 始沖刷廁所,如果裡面有人回答:"有!"她就會先做其他工作,過一會兒再來問:"還油任兒 妹?"每個學生起床的時間不同,上廁所的時間也不盡相同,往往出現一個人剛出來就又有一 個人進去的情況,因此,她會"將油任兒妹"這句話從早晨一直問到中午,到了中午,一些吃過 午飯的學生又來廁所排遣,這樣一來,她便不得不將本該在早晨完成的工作一直拖延到下午 或傍晚,甚至到夜深人靜,但仍無法避免起夜的同學將她的工作一誤再誤到天明,第二天,同 樣的情況仍會出現,也就是說,她可以不必去沖廁所了,但若這樣,就會被樓長扣掉工資,所 以,她會樂此不疲地在廁所門上敲三下,然後問道:"油任兒妹?"以此向樓長證明她是何其努 力地工作. "油任兒妹"有時會守在廁所門口,為了沖刷廁所而不讓學生進去,但如此一來學生會質問 她:"你不讓我進去,那我把屎拉在哪裡?難道拉你們炕上不成?"她被這句話嚇壞了,便乖乖 地退出來讓給學生們該撒的撒,該拉的拉.其實,她大可不必為這句話而擔心,因為學生們根 本不認識她的家,即便認識,學生們也不會真的千里迢迢跑到她家炕上去拉屎的. 我對"油任兒妹"的很多做法深感憤慨,舉例來說,她不知道節約用水,每次涮墩布的時候,都 會把兩個水龍頭同時擰到最大流量,任自來水如瀑布般飛流直下,而她卻站在一旁哼唱着二 人轉或黃梅戲,直到從墩布流出的水變成和自來水一個顏色為止.我很想批評油任兒妹,她 也許認為自來水同她們村子的河水一樣,自有它的發源地,即使不使用,也會流走,無論你怎 樣揮霍,還會一滴不少地流向下游,在她看來,我們的樓下就相當於河流的下游.我很想給她 講解自來水和河水的不同,告訴她污水處理 過濾 消毒 淨化是相當複雜的過程,而且需要 花費很多金錢,但恐怕她一時間難以接受,不理解自來水與河水究竟有何不同,枉費我的一 片苦心,所以,還是放棄了對她進行說服教育,只好任其放任自流. "油任兒妹"和學生之間會頻頻發生口角.一次,齊思新在水房刷牙,"油任兒妹"將唰墩布的 水濺到他的嘴裡,齊思新當即沖她道:"你丫不會輕點兒呀!" "油任兒妹"毫不示弱,立即用家鄉話反擊,聽得齊思新頭暈腦漲,他料定"油任兒妹"聽不懂 北京俗語,就趁她在瘋狂噴吐家鄉話的時候說了一句:"傻X!" 誰料"油任兒妹"不但聽懂了這句話,還反唇相譏道:"誰傻X,你才傻X呢,你不傻X怎麼考不上 清華,傻X才考這兒呢!" 齊思新聽後,差點兒七竅流血倒地而亡,他咬着牙說道:"甭管我在哪兒上學,總比你沒文化 強." "油任兒妹"依然遊刃有餘地應付道:"女子無才便是德!" 齊思新說:"汝乃山野村婦,吾不與你爭論." "油任兒妹"氣勢不減,竟還嘴道:"爾乃皇城根兒一匹夫而已!" 齊思新說他當時連找幾個哥們揍她一頓的心都有了,但擔心她會叫幾個姐們兒用唾沫淹死 他. 幾天后,全校上下開展除蟑螂活動,那天正好是周末,學校規定北京學生全部回家,外地學生 離開宿舍,屋內一律不許留人,學校將派人在各個宿舍內撒放滅蟑螂藥,這種藥極具刺激性 氣味,而且會呈煙霧狀四處揮發.撒藥的任務落在"油任兒妹"的身上,她腳穿雨鞋,手帶橡膠 手套,嘴上遮着一副白里透黑的口罩,儼然一副日本生化兵的打扮. 齊思新沒把學校的通知當回事兒,躺在床上睡打覺,"油任兒妹"用鑰匙打開宿舍的門,將滅 蟑螂藥撒在牆角,屋裡頓時瀰漫了刺鼻的煙霧. 齊思新從床上躍起,沖"油任兒妹"喊道:"我靠,你丫長眼睛沒有!屋裡還有人呢!" "油任兒妹"說:樓長說了,有人也放."說完便退出宿舍,"砰"的一聲將門撞上. 齊思新來不及穿好衣服,提着褲子捂着鼻子逃出樓去. & 洗完澡後,我給周舟打了一個電話,她在電話里喜極而泣地說:"你快下來!"我照着鏡子梳理 了頭髮,跑下樓.周舟正欣喜地站在男生樓前等我,我走上前,周舟一頭扎進我懷裡. 晚上11點鐘前,我和周舟沉浸在二人世界裡面.熄燈前,我把周舟送回宿舍,臨進樓門的時 候,周舟緊緊地抱住我,深情地與我吻別. 回到宿舍,楊陽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喝酒,於是,我便同楊陽 齊思新和鍾風一同來到宿舍樓 下的羊肉串攤,我們四人光着膀子圍坐一張小酒桌旁,每個人的屁股下面是一個小馬扎,腳 下擺着若干瓶啤酒. 我將這次西安之行的全部經歷向他們娓娓道來,並一再叮囑說,千萬不要讓周舟知道.他們 舉着酒杯向我保證道:"哥們兒做事兒你放心." 楊陽問我為何不辭而別,一個人去西安.我說,我感覺學校的生活太壓抑了,我們每個人不得 不為應付考試而丟掉許多東西,其中包括理想.我們並沒有在為自己生活,而是毫無目的地 混日子,做一天犯人蹲一天監獄.雖然沒有面臨生存壓力,但這種生活卻可以用"苟延殘 喘"來形容,我感覺自己正置身於水深火熱中,忍受着苦苦煎熬,這種狀態無異於自殺,而且, 我總覺得二十多歲的人應該做點兒什麼事情,可我的22歲卻依然在為考試而苦惱,這種生活 使我很不適應,我不想再上學,我要退學. 楊陽說,無論多大歲數,只要你還在上學,考試就應該是你與生活的主要矛盾,如果換成別 的,反而不正常.雖然你現在基本是屬於一事無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22年,有2年被 用來吃奶,有2年還在穿開襠褲,還有2年被你用來玩撒尿和泥兒 放屁崩坑兒的遊戲,剩下的 16年你一直在學校學習,之所以覺得自己毫無所成,是因為你在這22年裡根本沒有做其他事 情的機會,但這並不意味着你不具備做牛X事情的素質,說不定畢業後的哪天,你就牛X起來 了,千萬不要離開學校,知識就是財富. 我問楊陽,"你認為在學校能夠學到知識嗎?" 楊陽說,當然學不到,但在這裡我們可以鍛煉自己思維方式,可以掌握更多的學習方法,可 以思考許多問題.就拿你來說,上學前還在為考大學而千方百計地提高分數,而現在卻產生 了退學的念頭,這就說明你現在與兩年前有了截然不同的觀念,你學會更深刻地思考問題, 如果當初你沒有選擇上大學,而是隨便找個單位上班的話,那麼你現在一定是個惟利是圖的 小職員,滿足現狀,不思進取,俗不可耐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看過許多 書,思考過許多問題,你只能終日沉浸於體育彩票 家長里短和奉承上司之中,所以,大學不 僅要上,還要上完,畢業的時候我們又會是另一個樣子,楊陽一邊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一邊 給我講述這些道理.他說,今天我喝高了,話可能多了點兒,但這是我的肺腑之言,也是我一 直思考的問題,我覺得無論怎樣,還是要把大學上下來. 我舉起酒杯對他們說:"那咱們就混到畢業吧!"然後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4: | 花落他鄉莫奈何 | |
| 2004: | 驕傲的青春 | |
| 2003: | 走讀文殊院 zt | |
| 2003: | 江南第一平民菜 zt | |
| 2002: | 中庸的精神境界...Z | |
| 2002: | 十年生死兩茫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