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傾城之戀 /偏長 |
| 送交者: 維以不詠傷 2007年09月11日00:00:0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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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沒有披肩,我沒有靈魂。我在恩雅的小說里看着喬和陸因愛成傷害以後,我說恩雅,我終究會在你眼前消失的。 恩雅說理想主義男人敘述的故事都是以悲傷為結局,這感覺像兩個人一直走在路的盡頭,他們其實是相遇相識相處到很愉快,就連交換彼此的體溫都很愜意;然而,一回頭他們就要相忘於江湖。 很多年前我失去一件披肩,從那以後我寫的所有故事都是在快樂中思考在悲傷里結尾。恩雅,你知道我的傷心和頹廢。 素僕僕,你總是在一個冷艷而決絕的夜晚開始講故事,在黎明前寂靜的結束。我們一直被你輕狠的寂寞吞噬,甚至狂歡。 你小說的男主角為什麼總是叫素僕僕,女主角總是叫曹銘銘?你為什麼喜歡寫那麼多陌生人來攪局他們的愛情?就算是幸福聽見花開的聲音也被你寫到讓我恩雅還有許多讀者眼淚滂沱?素僕僕。 恩雅,如果還有機會,讓你成為我的童話,你想得到怎樣的角色?我好像一直過得很快樂,每天隨性的黑白顛倒,一年四季都穿着意大利的球衣去球場的一角踢球,回房後就坐在地板上喝可樂,然後攤開筆記本狠狠的敲打鍵盤,直到天昏地暗,眼淚鬧起洪荒。恩雅,我就是素僕僕,素僕僕就是我。而你,而你是我的誰? 那天我再一次看完了安徒生的童話,我想讓你變成海的女兒或冰雪皇后,而我是那一隻鸛鳥,你說好麼?你說,算了,素僕僕,我們一起做笨漢漢斯吧。這樣我們就可以總是一起仰望這個城市帶來的流離輕薄而不去管身邊的曾經了。我想哭,想讓你幫我看看在我眼裡你在哪兒,我想這樣的日子都不會再有了,我身邊的恩雅不是海的女兒,也不是冰雪皇后,她只是我的恩雅,在心裡卻要相忘於江湖的恩雅。她只是幫我抱着可樂站在球場邊上微笑着看我和隊友搶球、斷球、轉身凌空射門後比我的張牙舞爪和聲嘶力竭還歡呼的恩雅,她是我實在哭出聲來時在我前面一句話都不說然後遞一張張的印花紙巾給我的恩雅,她說,素僕僕,我們去環城線上騎車吧;素僕僕,我請你去水街吃芝麻糊吧,媽媽告訴我芝麻糊可以粘住一個人的心…… 就在你帶我去水街尋找芝麻糊的路上,我出了車禍,然後,你的悲傷染透了那個下午。醫院的熱鬧其實很好地掩飾了我內心的蒼白。媽媽乞憐的說你差點就沒命了,幸虧只是右手骨折和小腿骨受傷,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恩雅呢?我像發了瘋似的爬起來,身邊很多人,沒有一個是你。你不能動,你手上還插着針呢。他們趕忙把我扶住躺下,媽媽說你在外面,我透過門縫看見你,恩雅,你面容憔悴地正很焦急的和一個護士說話,然後掩面而泣,緩緩坐下……不難過不難過,不流淚不要流淚,恩雅,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麼?你進來,拉着我的手,素僕僕,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陪我去水街,聽見沒有?眼淚再也掩飾不住,齊刷刷的滾下來。恩雅,我發現你臉頰掛滿梨花淚很迷人誒……都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哭得更狠了,以往你哭的時候我總是說你傻,傻傻的女孩子眼淚就特別的淺。可是今天我卻叫不出你一聲傻瓜,在別人都以為是一場意外的時候只有我知道,車禍僅僅是一種方式,一切都不是故意的,都不是。 我明明知道你的哭比什麼都要更能穿透我的心碎,可是我還是享受着看你哭,決絕在心裡,一切平靜後我就離開,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是你給我最後一場眼淚的盛宴;恩雅,素僕僕就是素僕僕,他始終違背不了自己的心儀,一旦違背了他就不能專心愛你,如此之後,再愛就是不斷的傷害。愛得多深傷就有多濃。車禍之後,你就再也找不見我了,水街的芝麻糊遙遙遠去,我其實好想陪你去吃芝麻糊,吃你請我的芝麻糊,看你被芝麻糊沾滿嘴唇,說,素僕僕,我還想吃,素僕僕,你一定要吃完剩下的…… 我別過頭,我想從此以後我們都不再有任何干係。我忘不了你,可是我還是選擇努力,因為不管是什麼時候選擇開始後我除了堅持就一無所有。 出院的時候,恩雅說,醫生說你一個星期以後才能運動,這個周你得乖乖的呆在家喝我給你煲的湯,知道嗎? 哦,我說,恩雅,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八年。 你累嗎? 愛無所謂累不累,何況愛你。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啊? 可是我累了,不是厭倦,愛情和愛人不一樣,它們是兩碼事,我想了很多,我不適合你,我們分手吧。 素僕僕,你沒事吧? 沒事,真的,恩雅,我們繼續下去只會讓你更加心痛。 恩雅手中的可樂猛然落下地板,我彎腰檢起來的時候,她一字一句的說,素僕僕,如果你決定好了,我不需要理由,我知道我不能勉強你,但是我只要你記住我愛你。恩雅像她小說里的喬一樣,從不拖泥帶水,從來就是只會為陸設身處地,縱使眼淚像銀子彈一般洶湧而來;我說恩雅不哭,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謝謝你。忘記我,忘了曾經的素僕僕。他配不起你給他的愛。恩雅轉身走了,我說舉起的手在半空中劃了一個殘缺的弧,可樂易拉罐像失去中心,被拋落,滾得一起一伏,遠遠的,似遠去的恩雅。對不起,恩雅,我不是故意的,恩雅,對不起…… 2 我像經歷劫難一樣,離開恩雅後就去了海南三亞,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多麼祈求這個被世間流傳得溫情的句子能給我一點安慰,可是在海邊,我卻把黎明和白天看到的溫情和幸福送給一幕又一幕眼淚滂沱,把一次又一次的重逢鎖進一場又一場離別。他們擁吻,天涯海角前山盟海誓,我用相機定格別人的瞬間以圖溫暖自己。在小說里,素僕僕說,或許你們正在忘記一個曾經叫素僕僕的男生,他也在忘記你們,卻越來越刻骨銘心。想你太盛,以至眼淚不知不覺就陪着他泅渡一個個凜冽而冷艷的凌晨,捲縮着睡覺,回到生命的最初形態,扮做胚胎,在媽媽的子宮裡我們都未曾相識更不相愛,那該多好。 在地下鐵遇見一個叫做曉謠的海南姑娘,她問,素僕僕,你愛過女人嗎? 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問我,我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 我愛他,可是他離開我了,簡直一點也沒有天理,我對他那麼好,他卻說我只是他整個故事的一部分,如果我是驛站風塵女子,他就是我非常崇拜的過路英雄。我是心甘情願的,他是被愛的。所以他走是正常的,驛站不是一個人的歸宿。我震撼的看着眼前女子的隱隱表現出來的歇斯底里,曉謠,這種男人不要也罷啊。可是我就是吞不下這口氣啊,我什麼都給了他,而他給我什麼啊,就只有扳着指頭都可以算出的時間,為了他我甚至跟我家人都鬧翻了,可是他也不要了,我還有什麼啊? 曉謠喋喋不休,我卻陷入沉思。素僕僕,你小說的男主角為什麼總是叫素僕僕,而女主角總是叫曹銘銘?你為什麼喜歡寫那麼多陌生人來攪局你們的愛情?就算是幸福的花開也被你寫到讓我恩雅還有許多讀者眼淚滂沱?素僕僕。恩雅,我那麼愛你眷戀你,在一段被人人打上青澀烙印的歲月里,我愛你愛得純淨如水,你愛我義無返顧,恩雅。 因為純淨如水,我忍受不住自己對愛情的殘忍,恩雅,我就是素僕僕,素僕僕就是我。他的世界裡愛情是純淨的,他想和你愛得純粹,他總在你的小說結尾調侃一個美麗的故事,圓滿的結局,但那是曾經的自以為是。在我們最單純的年紀,因為愛,我們寫出許多安靜的甜蜜,可是後來,一張張臉逐日覆蓋留給恩雅的世界,我答應送給恩雅的披肩最後被櫃檯刻薄的老闆因為看不起我的貧窮而收進倉庫,寧願腐爛掉也不給我看,我失去了披肩,失去了靈魂。恩雅,我的小說寫到素僕僕向曹銘銘求婚了,可是我們在床頭一起比賽想壞彼此小說的歲月都不能往復了。我的眼裡全部是你。暗流洶湧。經年歲月。 3 曹銘銘。 是該曹銘銘出場了。這位如花女子如煙氣質,曼妙的婀娜着世間少有的清純。我喜歡她嘴角輕揚的微笑,好看得像一縷不着俗塵的薄煙。我說,恩雅,是男人都想娶曹銘銘這樣的女子。恩雅,我把曹銘銘寫在我的小說,讓她的故事和人一樣迷人。 那你男主角該是誰才可以配得如此女子啊?那時候曹銘銘還是活在小說里的女子,是我素僕僕一筆抖落的精靈,我說,男主角就叫素僕僕吧,於是我寫,不停的寫了一季又一季,曹銘銘成了我小說里的經典,如歌女子,如風冷艷。 在那些牽着恩雅的手的日子曹銘銘是我素僕僕筆鋒的逶迤。 她站在四樓的陽台,穿着碎花裙子,長時間的注視遠方,樓下有人叫她,曹銘銘,你在等誰呢?都看你站了一個下午了。素僕僕,你知道滅火器怎麼用麼? ----先把保險掣拔掉…… ----把水管對向火…… ----然後用力握住手柄…… ----在上樓的時候搜腸刮肚背的,開門的時候素僕僕劈里啪啦就說出來了。曹銘銘一個勁的笑,你笑什麼?素僕僕環視着她的房間,一大堆蘇打酒開着口子在哂笑,有件男人的黑色披風掛在床頭…… 這是你自己住的房子? 有些凌亂,習慣了。 素僕僕不知道怎麼表達他的驚詫,他一直以為像曹銘銘這樣的女孩的房間該是多麼清香,就算沒有香氣也不會有酒瓶,不會有男人的衣物,可是…… 素僕僕,我們該做點什麼呢?你說吧,他看見她的書架上有好多影碟,我們看場電影吧,電影叫《紅塵滾滾》。畫面最後一艘逃亡的船,最後的希望與失望。哭叫聲在混亂的人海上翻湧。世界仿佛一隻食物中毒的胃不停的抽搐,眾生的命運糊成一團沾稠的穢物,支離破碎的背景整個兒的凝固在林青霞孤兒的表情里,林青霞最動人的時刻不是大眾情人似的純情,而是她的倔強和哀絕。她把唯一的救命船票遞給那隻永遠牽不牢的手:“你答應我,給我一個家”。她然後看見一個空茫的遠方。她始終非常清楚的看着自己燈芯一樣地行將燒盡,她已經看見故事的結尾了,可那個一直不曾說出的夢忽然破土而出,她想到將去的他已經不必承擔什麼而又能給他一絲酸澀的暖意,於是她傾其所有說了這麼一句:給我一個家……素僕僕望着電影結束之後曹銘銘不斷的擦眼淚,好看的女子眼淚總是來得如此輕淺。她說,我等他,一直在等他的到來。也許我這輩子都等不到,可是我寧願相信我可以等得到。 在哪裡等?在命里。 素僕僕說,這個世界不是你等人就是人等你。曹銘銘你別傷心,我帶你去開心吧,曹銘銘坐到他的太子摩托車後坐,他帶她飆車,臨近極限的速度體驗帶給她極至的快感和前所未有的釋放。她在他背後安然得想要睡着。 當素僕僕穿着白色點綴繡花的襯衣在樓下叫曹銘銘的時候,他居然沒有察覺,夏天已經來了。他開始叫她銘銘,她叫他僕僕。他也理解曹銘銘房裡那一大堆空着的蘇打酒瓶和那件男人的黑色披風,不是她試圖澆滅寂寞的容器,而是等那個欲執手偕老的男人所提前留下的空空紀念。她怕等待,卻在每天都在等待一個等不回來的人。如此矯情的愛着自己的女子,讓素僕僕心疼。 恩雅,你看我寫到素僕僕和曹銘銘相愛了,我把小說的第一部分拿給恩雅,恩雅問我,你打算安排她在命里等誰?那件披風的主人是你素僕僕麼? 素僕僕和曹銘銘都有一個灰色的過去,但是與男人和女人的背景無關,披風的主人不是我也不是素僕僕。她等的不是素僕僕,但是她卻愛上素僕僕。恩雅手握着咖啡,遞給我可樂,素僕僕你的構思令我越來越驚訝。我接着寫,接着素僕僕和曹銘銘的愛往下寫,寫了多久?寫到我似乎發瘋了,因為這個故事吸引了很多很多人,我收到了編輯一張又一張的粉紅色鈔票,我拉着恩雅去逛街,去買曹銘銘穿的碎花裙,去買我喜歡的襯衣,漸漸的,許多陌生人進入了我的筆下,他們開始攪和素僕僕和曹銘銘的愛,有些哭是不能出聲的,有些苦是不能言明的。我拉着恩雅的手說,恩雅,素僕僕快承受不住了,他要放棄了曹銘銘怎麼辦?我開始覺得是不是應該出去邂逅一次,或玩一次艷遇,目標是曹銘銘,素僕僕的曹銘銘,我的曹銘銘。我也該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進到他們的愛里去,而我忘我的相信,這世間,真的就有曹銘銘。 4 恩雅說我寫小說寫瘋了。笑我傻得愛上自己虛構的女主角。我對她不說話,我確信我那時侯被曹銘銘牽掛得日不成形,夜不能寐。偶爾我也笑自己傻,曹銘銘真的存在麼?曹明明不是虛幻的嗎?可是我明明就看見她穿着碎花裙子站在四樓陽台上,眼神明亮而又疏離,她告訴我她在等一個人,等了一季又一季,從穿披風的季節等到穿碎花裙子,我問她你到底在等誰?她溫柔的朝我笑,素僕僕,你要把小說里我的等待寫到撲塑迷離。 恩雅總是樂此不疲地幫我重溫我在夢裡呼喚曹銘銘的那聲尖叫,她點着我的額頭說,素僕僕,你在夢裡遇見什麼事情了?看把你樂得喊着曹銘銘大笑起來……那感覺像是你們久別重逢啊。我說恩雅我夢見曹銘銘了,似乎就住在我們附近。我用手環抱着恩雅睡覺,她捲縮在我的懷裡,像極了一隻貓。我告訴她我的夢和臆想,恩雅說你只是幻想,不打緊的,等你寫完了這個故事就好了。我不說話,在心裡一陣忽悠,我從來不懷疑我們的感情,我也從來不說不愛她恩雅,我愛着,甚至覺得沒有誰比她更懂我更比她會體貼了。我驕傲的對媽媽說,以後要帶恩雅給您老人家倒茶,媽您就享福吧。可是話落之後,我常常在路邊看着別人的幸福發呆,我素僕僕一生就這樣牽着恩雅的手白頭偕老嗎?我承認恩雅有足夠的好可以配得起一個男人給她許諾一生,可是、可是,我素僕僕真的無法繼續往下想了,怎麼越來越覺得愛情乏味呢?八年,有着許多我們不可逾越的溝壑,有些人有些事,是生在骨頭裡的傷,我不能選擇任它突兀的緩緩癒合。我素僕僕看不得許多芥蒂在彼此的心裡落地生根,所以恩雅不會明白當曹銘銘這三個字從我筆尖抖落的時候我看到的希望,而希望多大就相應的產生多大的惶恐和不安。即便是在夢中。 貝貝寧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視野里,她拿着我的小說質問,素僕僕你怎麼可以最擅長讓兩個人的愛情被許多陌生人來打擾?你很殘忍。貝貝寧穿着高跟鞋,很漂亮,是“他她”。睫毛沾滿了化學藥品,我不否認她很美也很會化裝,笑得也很好看,而且要命的是竟然穿着曹銘銘的碎花裙子。我望着那張俊俏的臉,這個就是三個月前拿着包裝紙寫信給我說被我的故事感動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孩?她穿起碎花裙,可惜她不是曹銘銘。 曹銘銘,我的曹銘銘。她總是穿着碎花裙子站在四樓的陽台,對我微笑,她說,素僕僕,你得把我的等待寫得撲塑迷離。她的房子總是一堆空的蘇打酒瓶,而她滴酒不沾,素僕僕總是在她開門的瞬間氣喘吁吁的對她說今天我們去昨天說好的那個地方吧,素僕僕看見那件男人的黑色披風,心就疼得緊。 我迷戀上這個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女子曹銘銘,她身上總有那麼多奇怪而悲傷的故事。總是有很多的像貝貝寧一樣的女孩滿眼心酸的在我的博客給我留言,她們可憐兮兮地問,曹銘銘和素僕僕後來怎麼樣了,因為他們總是被許多人打擾,先是素僕僕的父母離婚了,為了財產對簿公堂,爸爸說把所有的資產都給她算了,不要去打那場官司他丟不起那個臉,可是他媽媽不同意,一定說要通過合法的手段取得新世紀女性的獨立地位,是她的就要,不是白送她也不要;她在開庭前對素僕僕說,僕僕你要記好了,女人是有地位的,不要像你爸爸一樣蹂躪我們女人。素僕僕總是不說話,他點頭答應媽媽,坐在法庭上,他見證了男人和女人離婚路上最後的那場唇槍舌戰,最後他被法院判給了媽媽,爸爸媽媽又各自找到新歡,他離開了家,離開父母居住的城市,遇見曹銘銘,她哭着對他說她終於自由了,終於不要回去面對爸爸為了他的事業而把她當做棋子一樣安排一次又一次的相親了,也不用看着媽媽因為疼惜女兒被爸爸斥責打罵而自己根本無能為力獨自傷心的場面了……素僕僕正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的時候,他接到電話說爸爸去世了,在出差的路上遭遇劫匪,爸爸見義勇為被捅了十七刀,他趕回去並沒有能見到爸爸最後一面。靈堂里他哭成淚人。他曾經以為這些都遠離他的生活,這些情節本來只能存在小說電影裡,可是短短半年時間裡他卻先是經歷家庭破裂然後徹底了失去父親。 寫到這裡的時候,我,素僕僕在電腦面前淚如泉湧,我為什麼要去這麼徹底的揭開自己的傷疤而將它們嫁禍給小說里的素僕僕?又為什麼要虛構一個和我一樣被家不斷遺棄的可憐的孩子曹銘銘?恩雅說,你在寫自己。你在宣泄着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不滿甚至控訴。她過來抱着我,一點溫度也沒有,人在傷心失落的時候所有的安慰都是白費。於是狠狠的繼續編故事,流眼淚,把冰凍的可樂易拉罐放在額頭上降溫,素僕僕是真實的。我每次都從夢中叫着曹銘銘的名字醒來,身邊是恩雅,她的關切讓我感到一種明媚的絕望。我的曹銘銘在哪裡?四樓。陽台。碎花裙。 貝貝寧住在離我不遠的小區,她常常買好一大袋的可樂來看我,她說,素僕僕你能不能把我也寫進你的小說啊?恩雅勸她別打主意,因為在我的小說里沒有一個人的結局是圓滿的。我看着她笑,你聽恩雅的,我小說的主角都是不幸的,不適合你,你不是我的曹銘銘。貝貝寧她堵着自己的耳朵對我大叫,素僕僕,你要不要我?不要以為只有曹銘銘可以把你顛覆,你把我寫進去,我保證你的小說更暢銷,你以為只有曹銘銘才可以同素僕僕煽情才可以和他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嗎?貝貝寧也可以和素僕僕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5 曹銘銘。 素僕僕的女神。恩雅總是這麼說,如果你的曹銘銘沒有那麼悲的故事和那麼美的才情,我倒寧願是她,女孩都願意被一個人這樣惦記和刻畫入靈魂,可惜;恩雅她有的你都有,甚至你比她更有才情,她是我的小說,你是我的生活;恩雅笑。我在尋找關於她的故事,一個孤兒,確切說是一遺棄兒,從小就在別人家長大,看着一樁樁與自己無關的生活情感劇,自私的、公正的、刻薄的、大愛的在她心裡不斷被鍛造成自我的成熟。我和她之間開始於從小的保護與被保護,我們在同一個學校上課,我為她打退那些攔她在巷子口的小地痞,額頭流了血,我一邊擦一邊笑着對她說,恩雅姐,你不用怕,僕僕保護你,那時候她高我兩個年級,念初三;我嚷着媽媽幫我織了一條圍巾,在她去外地上高中那天,我拿去送她,她哭了,那時侯我還是很怕女孩子哭的,我說,恩雅姐不要哭啊,恩雅姐我喜歡你,我很捨不得你走;她淚眼汪汪的看着我,我一字一句的說,恩雅姐,你能答應我去了高中不要喜歡別人,做我的女朋友好麼?……以後不准叫我恩雅姐,叫我恩雅。她一臉無辜的看着我,我們的愛情就開始在夏天。 後來恩雅的養父母因為一場車禍全部去世了。素僕僕,從現在起,除了你我一無所有了。那時候她抱着我,我不敢給許她一個燦爛的未來,卻能深刻的知道她的悲和苦。 恩雅,你不要進到我的小說。我不想讓任何人觸碰那個專門屬於曹銘銘的世界,就算恩雅。恩雅是我的愛情,曹銘銘是我的理想。爸爸說過,男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沒有理想。我放棄所有來到一堆文字中就是為了構建一個美麗自如的曹銘銘,她是我的主角,即使我的心被一種叫做愛情的東西占據了,很完美,很賢惠的愛情讓所有人都羨慕起來,但是我天生就喜歡驕傲地去尋找殘缺,活脫脫的剝離事實,我活着除了追求已經沒有別的可以做,我就是素僕僕,堅持做夢夢醒來後繼續拉着所有人一起做夢的倔強的素僕僕。 貝貝寧問,素僕僕你寫了那麼多人的愛情,你怎麼不寫你的愛情?在我的小說里素僕僕也一次又一次的被問,你愛曹銘銘什麼?兩個不同內容的問題卻是同一個答案:素僕僕不知道。 我和恩雅,還有素僕僕和曹銘銘的愛情都不過那麼俗套。故事裡的人最後都隨風飄散,化作灰燼落為塵埃。我從夏天寫到落葉,從冬至寫到暮春,我一直在忐忑地期待着可以真的來一場筆下的艷遇,然後死不足惜。下一個夏天到來的時候,我和貝貝寧已經很熟了,我用曹銘銘故事賺來的人民幣買了一台跑步機作為她的生日禮物,我說,女子曼妙為美,多運動點,我真擔心你的脂肪都會掉下來砸死人。恩雅笑我誇張,貝貝寧卻一副嚴肅的樣子在我們面前發誓;始終沒人能及她,我一直以為終究有一天,我會見到她。終究有一天,恩雅會明白,我不只是因寫曹銘銘而瘋了自己,這世界上的確有個曹銘銘,站在四樓的陽台,一襲碎花裙。 我沒想到曹銘銘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真的出現了,儘管我每次夢到都想呼喊她,可是我見着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可思議,開始我懷疑是不是僅僅是我臆想的錯覺,可是,四樓,陽台,碎花裙子,微笑着看着前方,素僕僕,你知道滅火器怎麼用麼? ----先把保險掣拔掉…… ----把水管對向火…… ----然後用力握住手柄…… ----在上樓的時候搜腸刮肚背的,開門的時候我對着她劈里啪啦就說出來了。她一個勁的笑,你笑什麼?我開始環視她的房間,一大堆蘇打酒瓶空着,有件男人的黑色披風掛在床頭…… 你怎麼知道我叫素僕僕?她只笑不語,你是曹銘銘?是啊……我一直到後來想起這個情節的時候都要為自己拿捏一把,這是真的麼?這些場景不是我寫出來的麼?她是不是借着我素僕僕日復一日給予的靈氣而出現的,像妖狐一樣?可是這次不是在小說里啊,我不是小說里的素僕僕啊,我分明是在她的房間裡啊。 恩雅,我今天見到曹銘銘了;我說恩雅你看奇怪不奇怪,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一個叫做曹銘銘的人,而且你不會相信,她和我寫的曹銘銘,幾乎一模一樣,她就是站在四樓的陽台上,穿着碎花裙,微笑的叫我素僕僕,她的房裡有蘇打酒瓶和男人的黑色披風。恩雅的眼眶裡似乎看得見整個世界的星光,她像個拿着糖果想要餵我的母親一樣對我笑。只是笑。 那個晚上,我遇見貝貝寧。當時她正從書店抱回一大堆減肥去脂肪的書,我拉着她去咖啡店,專門點了高熱量東西叫她吃,她說素僕僕你別一發了就莫名其妙的叫我吃這些要命的東西啊,之前還嫌我胖得脂肪砸死人,這不是諷刺我嗎?我不吃。 貝貝寧我告訴你我要脫胎換骨了。她一臉迷惑的看着我,快說,和恩雅怎麼了?那不關她的事,我遇見曹銘銘了。我看到曹銘銘了,你知道嗎?哦,就是你遇見你的夢中情人啊;我眉飛色舞的向她訴說着,我知道關於曹銘銘從現在起不能和恩雅說得太多了。如果是真的,我就如願以償了。 貝貝寧放下吃了一半的蛋塔,咬牙咧嘴地衝着我叫,素僕僕,你不要命了?你想背着恩雅搞外遇?我瞪着她,她哪裡知道,那時的我是借我十個膽也不敢不想搞外遇的,我只是想看看被自己刻畫得印象如此深刻的曹銘銘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滿足了也就罷了,至於後來的故事具體發展到怎樣我卻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當希望變成現實的時候我的恐慌越來越盛,像這個盛夏七月,每天艷陽高照之後必有一場電閃雷鳴,不在夜間,在下午。我確信還是原來的素僕僕,愛着恩雅的。像很多年前,在巷子口幫她打退一群小地痞後對比我高一個頭的恩雅說我要保護她,然後在那年夏天說我喜歡她,她不許我再叫她恩雅姐。我清楚的記得我們的初吻儀式是在電影院裡舉行的,我們一起看旋風小子,我叫恩雅,然後她轉頭看着我,很感動的是我一時衝動就吻了她。那時侯我十五歲,我把恩雅當成我的全部。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我要背叛恩雅了,我是很難得這樣遇見一個被自己刻畫得很熟悉的女子,我好奇。 貝貝寧卻突然很頻繁的在我和恩雅面前出現。 6 貝貝寧整天嘀咕着什麼,她仍然嚷嚷着要我把她設為女主角,我很無奈的望着她,心裡依然,你始終不是曹銘銘。每次我們就這樣相互瞪了很久,她很氣憤的丟一罐可樂給我,想你的曹銘銘去吧,做你的夢去吧,素僕僕你再怎麼努力也得不到她的。我說我怕了你行不,這麼熱的天要麼請你吃個冰淇淋好不,就別跟我瞎摻和了可以不?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貝貝寧總是懷疑我偷偷去找曹銘銘,而做了對不起恩雅的事。我笑她傻,我卻真的開始頻繁地和曹銘銘見面,你知道我連做夢都叫着她的名字,真遇見了能不去嗎?那時侯和她在一起做的最多事情是看電影然後互相學着電影的主角或哭或笑,我說,銘銘,以後你不開心了我就通過視頻扮鬼臉給你吧,她笑得東倒西歪;銘銘,改天我們去電影院看電影吧;銘銘,我帶你去玩吧;然後她就坐到我的太子後座,素僕僕,我好像在哪裡坐過這輛車;在我小說里,我很順的就接了話茬,你會寫小說啊?我說其實我不會寫小說,我只是在講心裡的故事。我像筆下的素僕僕一樣帶着曹銘銘去兜風。我回來給恩雅介紹曹銘銘,她們卻像失散多年的姐妹,扔我在一邊,貝貝寧說,素僕僕,這個就是你的曹銘銘啊,你完蛋了。我瞪她,她跑到恩雅那裡告狀。 我帶着曹銘銘出現在足球場,她和恩雅一起,抱着可樂,替我搖旗吶喊,回來後我坐着寫素僕僕和曹銘銘的故事,已經寫到第五部了,我卻總有那麼多的文字要去表達,很多很多,我想前世她一定是西風古道上的女子,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玩最利的刀。今生我才如此敏感細膩,她的任何一個情節,都能讓我情深意亂。 那年熱播《英雄》,我和恩雅、曹銘銘還有貝貝寧去寬大的電影院坐着。我幫她們每人買了一大袋爆米花,看梁朝偉和張曼玉在章子怡眼前演繹愛情;貝貝寧悄悄的告訴我,帶她們來看《英雄》有何居心?我疑惑不解,一部新的電影出來了請你們來當觀眾支持下票房也要有居心?後來貝貝寧說我白痴,恩雅在看電影的時候哭了,我一點都沒有察覺,我整個過程都在和曹銘銘坐在一起,電影結束的時候我還對恩雅說在中國能把紅色鋪陳得如此唯美的只有張藝謀了,再也找不到誰。她笑着說是的,眼裡依然是我從小就喜歡的清澈和芬芳。貝貝寧說你完蛋了素僕僕,然後先走了。 我和恩雅把曹銘銘送到她的樓底回來,在我們小區的大門看見貝貝寧正和一個男人在狠狠的吵架,恩雅說要過去看看,我拉住她說,別,先看會,等他們吵完先,講究職業道德。她沒聽我的,徑直走過去,這個可不像平時的恩雅,我跟上去,貝貝寧,這個是貝貝寧?只見她張開血盆大嘴,滿嘴都是市井,表情恨得咬牙切齒,說着說着就拼了老命抽那男人的腦袋,那股勁直逼瘋狗逮誰咬誰的狠。 你滾,給我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讓老娘看見你,這三年算是我瞎了眼了。她抽完那男人的耳光就指着路讓那男人走,男人走了,還一步三回頭,恩雅去拉着她說,貝貝,怎麼了? 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吃里拔外的。貝貝寧哭了,哭得很傷心,她倒在恩雅的懷裡,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拿着我的錢去哄你的情人開心?恩雅,錢不可以買斷愛情的對嗎?恩雅,我們不要相信男人了……原來,貝貝寧和那男人相愛三年,男人沒有職業,全靠貝貝寧養着,朋友都勸說叫她放棄算了,因為以她的條件不愁找不到一個體面的男朋友;貝貝寧說為愛她可以不顧一切。她做到了,她為了她甚至和親戚朋友都要決絕了,他卻一次又一次的背着她不務正業、尋花問柳,而她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了他,直到今晚被她抓了現場,她實在沒有辦法不歇斯底里,她用愛情來對他潛移默化,甚至犧牲全部來成全,然而,一次次的原諒卻是把自己逼向了絕路,愛情步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我把貝貝寧的遭遇設計成一個場景裝在小說里,感嘆流年把容顏偷換,我愛你,你卻一直看不見我。我也終於知道一個人要是一直站在被另一個人傷害的地方,還傻傻的等着對方,是多麼的苦和悲。 我開始不斷沉默的把身邊很多現實的情感放進小說里,再不像以前那般活躍,恩雅說我突然像變了一個人,這樣不好,她心疼。看看她,我說恩雅,男人真的是壞東西嗎?我不能告訴她我現在不敢見貝貝寧,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可是我膽怯,貝貝寧的眼睛可以將我置於死地。只有我知道原因,只有我聽過她對我說,你不要命了?你要背叛恩雅? 我的博客最近陸續出現了許多新面孔,他們都說要看看曹銘銘和素僕僕的最後結局。其實我想告訴他們不要那麼熱情的等,所有的結局都是悲的,素僕僕所有的結局都帶着悲傷的符號。我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找曹銘銘,直到有一天一個署名銘銘的人在我的博客留言,我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她,依然是空着的蘇打酒瓶和男人黑色的披風,我們一起看完《春逝》,銘銘,你能把那件黑色的披風取下來麼?永遠不要掛在你的床頭了,好不?我幫你清理你房間的空酒瓶,好不?她默許。我被她的書架吸引,我看見許多版本不一樣的三毛的絕唱,《紅塵滾滾》。 給我一個家……決絕而且哀怨。當曹銘銘將她的文字帶着那麼獨一無二的憂傷展現給我的時候,我確信自己成了俘虜,恩雅,事實證明我素僕僕不是胡思亂想,真的就有我寫的曹銘銘存在,如果一開始我覺得遇見她僅僅是某個片斷的巧合,那麼到現在我完全相信,曹銘銘是存在的,我的另一種追求是存在着的,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一直在夢中出現的人活色生香的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只有不斷的震撼,這樣的震撼來自心底。 我想把小說寫進現實。恩雅。我給恩雅發短信,心裡一陣恐慌跟緊。我是愛恩雅的,嘴裡卻開始默念這句不着邊際的話。然後我進了恩雅的博客。素僕僕,素僕僕,排山倒海的,都是素僕僕。這個被捧至雲端的我的素僕僕,他的光彩是獨一無二的。他最近寫的是另一個他的愛情。故事裡恩雅是見證了他們感天動地的一樹桃花,不聽不看不說,她期待故事的最後不管是悲是喜她都不要為他們流下一滴眼淚。聰明如斯,美麗如斯,完美如斯的恩雅。她在素僕僕的每個名字後寫那麼多的漂亮文字。滿紙繁花一樹碧落,我在她的面前低低低低低到塵埃里去。這是一場戰爭麼? 如是,我早已敗。恩雅。你看見我短信的時候請給我回答,要決絕的反對,要說我在流淚。好不? 7 貝貝寧的體形自從她狠狠甩了那男人幾耳光以後,一陣急劇地膨脹這一陣又曼妙無比。女孩子一定要瘦,只有纖瘦,那種紫羅蘭的芬芳和靈氣才能凸顯出來。我愛恩雅就是先養眼於她薄薄的身子,瘦得跟朵花一樣。恩雅見到貝貝寧就開始咋呼,天啊,你怎麼長得跟曹銘銘一樣了。比我還瘦。 我和恩雅去航洋國際,冬天來了我給她買圍巾。路過那家刻薄的櫃檯的時候我刀子般的眼睛掃到那胖敦厚實老闆身上,多久以前我因為買不起他那裡的一身披肩而鄙夷我沒有錢不要帶女朋友來逛街,最好不要戀愛。當時我所有的憤怒都集中在兩個拳頭上,恩雅拉住我,我就那麼無辜的眼睜睜看着他把那身披肩收回去,我說,在心裡說,兩年後我要用我的鈔票詆毀你的傲慢,下樓時整個賣場唱着動力火車的《忠孝東路走九遍》。兩年後的今天,我拉着恩雅徑直走進去,叫他把最新的披肩全部打包,他很詫異的看着我,我對着他把信用卡晃晃,動作快點。恩雅說,其實你不必跟他一般見識的;恩雅,人的尊嚴是靠自己贏回來的,以前他詆毀了我,現在我只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教會他傲慢不僅僅是他的資本。誰都可以對我漠視,同樣我也可以對所有人淡漠。我說我們送一條圍巾給曹銘銘吧,這些錢是她的故事賺的。恩雅說,隨你,應該的。你也買件披風吧,故事裡也有素僕僕的功勞。 或許是冥冥中註定的,我該是這樣告別那些自己認為最不應該告別的人。我和編輯朋友去談稿,恩雅幫我送圍巾去給曹銘銘。也就是那晚之後發生了一件大事,恩雅回來說,曹銘銘搬走了,去向不明。她還在埋怨怎麼不告訴我們的時候,我已經衝到樓下。恩雅在樓上叫我,大聲的叫素僕僕,你回來,後來我才知道她其實哭了。她不敢回我那條短信,她還是選擇在素僕僕的名字後面寫了一串長長且令人漂亮窒息的文字。 曹銘銘你去哪裡了呢?我把手裡的圍巾連同那包裝精美的盒子一同丟到河裡,頹然坐在岸邊,恩雅什麼時候坐下來了,她安靜的眼睛彌散着淡淡的光,輕輕地幫我整理好被風吹翻的領子,這麼多年裡她一直這樣,在我想哭的時候從來都不說一句話,最為親昵的叫我僕僕,然後將我的頭靠到她的肩上。僕僕,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僕僕你還記得以前你幫我趕跑那些小壞蛋嗎?他們一定很怕你,其實當時看着你和他們廝打我好心疼,你那時侯是那麼的單薄…… 我一直相信,恩雅是什麼都知道的。聰明如斯的他,閱歷過那麼多的風景,不可能堪不透我小小的世界裡,那些溫柔的瘋狂的悲傷。只是她不願意將我伊甸園的玻璃鞋也擊破,不願向世人宣告我的小把戲她早已看破。她就這樣縱容着我謙卑的輕佻,保留我最後的驕傲。 也許這樣,冬天也就無聲無息地過去了吧。這樣想的時候我卻忘記怎麼繼續我的小說了。沒有曹銘銘,素僕僕的靈氣都沒有了。我好久不再去踢球,好久不再去博客里看那些讀者們留下的問號,素僕僕和曹銘銘後來怎麼樣了? 誰知道。 8 那段日子是我最為黯淡的時光。 我停了素僕僕和曹銘銘的故事,編輯催我說,素僕僕同志,趕快將你的故事寫出來啊,每天我們編輯部的電話都打爆了,你到底怎麼不寫了?我說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好寫的了,要不廣發英雄帖找人寫續吧。編輯不許我落下,她說,我只給你十五天的時間調整。我說恩雅,你幫我。她一臉的迷惘,頂着一頭下午剛被髮型師弄得亂糟糟的頭髮,讓畫面看起來能有種花骨朵般的美,我只是你肚子裡的一隻蛔蟲,我能幫你什麼?我知道這個請求很白痴。我記得那個時候的恩雅,總是煲好一小鍋湯然後安靜地坐在我對面欣喜地看着我一口一口地消滅掉。我從一開始就被她這樣近距離的拽在手心,她看着我,那眼神,極淡,極深。她說,明天我帶你去水街吃芝麻糊吧,你一定會喜歡的,那稠稠如絲的芝麻糊是最能沾住人心了。我喝完湯,望着她的背影很想哭。 我沒有再見到曹銘銘。美麗如歌的曹銘銘,才情如煙雨的曹銘銘。就好象是一粒水晶落入了大海,連回音都不曾留下。 我沒有一刻比現在更討厭曹銘銘,因為我的素僕僕眼中開始有了一層霧氣,迷迷茫茫。我可以原諒她從我的世界搶走素僕僕,可是我不能原諒她來傷害素僕僕。我突然想要抱抱恩雅,像相愛着的每一次一樣。兩個孤單寂寞的小孩。恩雅說球場沒有素僕僕就沒有了生氣。可是我看見恩雅就站在掉光了樹葉的梧桐下,看着我和曹銘銘,走出了她的地平線。 很久以後的一天,貝貝寧告訴我,她說,恩雅那一刻心裡一定特別苦澀。從一開始,她就遷就地給予你無限強大,她總把光鮮美好的給你,內里卻極其脆弱容易受傷。只是素僕僕,你從來就不看。 我狠狠地點頭,在那個一切塵埃落定的午後。可是貝貝寧還是一直一直地說話,她說,你知不知道,其實恩雅是沒有味覺的,如果一個沒有味覺的人一心一意想要為你調出最美的湯,你應該知道這個人有多愛你。 事到如今,恩雅,我才能像你的小說中寫過的那條白蛇一樣,對着一座只剩下沉默和憂傷的塔,流下千年的眼淚。 可是當時的我看不到也聽不到,因為我的曹銘銘,她黑色的憂傷是我眼角不能癒合的紋路。我總是在小說中寫到她和素僕僕在長長的走廊上親昵,他們一起裹着成熟的披風抬頭看低迷的天空和蒼灰色的雲朵。素僕僕像個委屈的小孩,他的車後座永遠只留給曹銘銘。他們在雪裡笑,在海里瘋,他們一直走在那個雲寒霧迷的臘月。牆角數支梅,嚴寒獨自開。素僕僕甚至為他採摘那朵被主人嚴加看管的梅花。恩雅,而這一切都該是我和你的情場。 9 素僕僕已經很久不再寫新故事了。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一個叫做曹銘銘的女孩,讓你們的悲傷排山倒海,在無數個深夜感動得淚流滿面。這是你們所有人的痛還是我一個人的悲? 海南,遠離着恩雅。我開始試圖去尋找曹銘銘的時候,或說在這更久以前,在我開始寫下素僕僕和曹銘銘的故事的時候,是不是已經註定?恩雅,如貝貝寧所說的,你不要命了?你想背叛恩雅?事實上我真的想不要命了,在恩雅帶我去水街的路上,那場車禍。出院後我決絕地把恩雅從我的生活里隔開,我說一定要去找我的曹銘銘,一定,義無返顧。 喬和陸,相遇相識相愛相處,一切都不過是場夢而已,人世間所有的美麗詞句不過是自欺欺人。我和僕僕,我曾經的素僕僕,八年,也就是一場夢。因為一個曹銘銘,我明明知道他會愛上她,可是我卻縱容她接觸他,甚至扮成與他小說里的女子毫無差別,這是我的悲哀還是偉大?生活,如此荒誕的繼續。而我,當初不過是想滿足他的好奇,或說想給他一個驚喜,但是這個驚喜卻是以我的所有失去為代價。素僕僕,我的素僕僕,我再也無法擁有那個為我在巷子裡和一群壞蛋地痞廝打到頭破血流的素僕僕…… 貝貝寧把恩雅的小說結尾發給我看,然後她的頭像就長時間一動不動地在屏幕上灰暗着,我看完,眼淚簌簌而下,我們的生活這樣簡單連綿地,繼續荒唐。囈語呢喃。 回頭看看曉謠這個海南姑娘還在喋喋不休,而我願意看到恩雅也和她一樣,正在面對着某個人或是貝貝寧,歇斯底里。甚至像貝貝寧那一旋風的摑掌,將我致死都無怨。 我問曉謠,現在還有從三亞回南寧的班機嗎? 她說,有。 我不再故作追求,我不再固執,我想回去,把我的小說寫完,我想回到我的球場,我想看着恩雅抱着可樂為我進球而歡呼雀躍,我想她就那麼安靜的坐在我的對面命令我把湯喝光……此刻我的心,波光幽藍,居然掀不起一絲波紋。恩雅離開你以後我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最愛你,我要回去續寫我的小說,而故事的結尾不將悲傷,故事的主角從下一節起換是你,好不? 曉謠,謝謝你我走了。然後她在身後大聲的喊,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待她,每個女孩子心裡都有一個夢想,你要記得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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