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睫毛濕了,在這個夏天 /偏長 |
| 送交者: 蜷縮 2007年09月11日00:00:0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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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我叫他醜醜。 也許開始就是宿命的手掌在迴轉,就像在那個夜晚,就像在快要窒息的去準備謀殺的時候,有一絲冷光映在我手中的那把瑞士軍刀上。醜醜孤單的眼神讓我想到自己在遊蕩的夜晚雙手抱膝縮在牆角的情景。突然的,我滿眼瀅瀅。一隻無家的貓,讓我不忍離去。 無法想象在被丟棄的路上是怎樣的絕望。終究無法想象。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白色的球鞋上布滿灰塵,凌亂的髮絲圍繞着蒼白的臉。所有的家當都背在了身上。一個碩大的黑色布包,讓瘦小的身體顯的更加瘦小。懷裡抱着一隻飢餓的喵喵直叫的黑色的貓。她說那是她的孩子,名字叫醜醜。醜醜帶着驚恐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後迷茫的轉過頭,喵喵的叫兩聲,瑟瑟地把頭埋進她的懷裡。 你,你可不可以給我塊麵包……或者或者一杯水。我渴,我要給我的孩子找麵包。 舟沿 (一) 我習慣了晚上下班以後到那所大學南門的書店看會書,看到書店打烊,然後順着馬路走,看滿街的紅綠閃爍。在這個城市有幾個算的上知己的朋友,可是很少聯繫,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不喜歡到KTV唱歌,也不喜歡到酒吧喝酒,燈紅酒綠的生活在我看來只是一種墮落髮泄的嚮往。同事們說我是個怪人。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一個22歲的男人,不交女朋友,除了抽煙看書走路寫字其他的一無所知。不說不代表不知。我沉浸在自己無波瀾的生活中。 一個月前,爸爸的一個朋友在這個城市給我介紹了現在的工作,做簡單的設計。之前我好像在醫院呆了二個月,具體怎麼回事,總是迷迷糊糊的。像做了場夢,在夢中拼命拼命跑,像在逃,卻不知在逃什麼。媽媽告訴我,我出了車禍,腦子被碰到了,幸虧沒有傷到。我噢噢的一片空白。好多人都說,想喝那碗可以忘記過去的“孟婆湯”,也許以前我也有過轟烈的難以忘記的感情,也許我也期待過那碗湯。那麼現在一切都很好,靈活的腦子,空白的繼續着乾淨的生活。很奇怪的感覺,電視中失憶的人都會想盡辦法回到過去,可我卻在竊喜。 就這樣輕鬆的無期待的很快一個月過去了。 那天是周末,公司沒什麼事情提前下班。已經是秋天了,夜幕早早降臨,路燈一路昏黃。我照舊走向那個書店,突然無形的寂寞感湧向心頭,熟悉的寂寞感。姐姐說過,感覺寂寞的時候想想寂寞的原因。我點了支煙,靠在路邊的大樹旁抽了起來,我着實找不到理由,是什麼讓我這麼的不正常,第一次這麼的急噪和荒涼。很想姐姐。 你,你可不可以給我塊麵包……或者或者一杯水。我渴,我要給我的孩子找麵包。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我。我兀地抬起頭,面前有個大包,一隻黑貓,一個沒有表情的飢餓的面孔。 她叫涼涼。一個流浪的女孩,有個流浪的孩子,醜醜。 (二) 以後在這個城市,那個冷漠的男人舟沿,傍晚下班以後身旁多了個瘦小的飢餓的身影。 (三) 今天開始,我有了個小情人,涼涼。叫她小情人,是因為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杜拉斯的《中國北方的情人》中的小女孩。只是她多了幾分蒼白的飢餓與斯文。 我把臥室給了她,我睡客廳的沙發。雖然生活上有點不方便,但我喜歡這個小女孩子。想和她一起生活,感覺親切。很舒服的感覺。 以後下班我偶爾去書店,更多的時候是陪伴我的小情人和她的兒子,醜醜。 涼涼是個特別安靜的女孩,幾乎不大說話,大多時候都在翻看我書桌子上的書,而醜醜總是喜歡躺在她的旁邊默默的看着她。 那天下班回來,我按了門鈴。 “來了來了!”很興奮的聲音。我懷疑那是涼涼的聲音。 門開了,果然是她。她腰間系了圍裙,第一次如此害羞的對我說:“我給你煮了面。” 我驚訝於她的表現。這個奇怪的小女孩,從踏進家門的那一天就對自己的過往隻字不提,雖然和我在一起生活但很多時候都有很好的戒備心,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今天是怎麼了? 我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只見她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青綠的蔥葉子漂在透明的帶着點點色拉油的麵湯上,雞蛋竟然煮的是我喜歡的三分熟!我忙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要點辣椒嗎?你喜歡吃辣的。” “恩。要點。”我激動的說。有這麼個小女孩子在家真夠方便的哦。我暗暗高興來着。 “喜歡吃吧,以後天天給你做,好不好?” 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你說什麼?剛才你說什麼?”我問。那句話怎麼那麼的熟悉。可是我想不起來是誰對我說過。 “哦,沒什麼呀 。只是以後煮麵給你吃呀。”她回答。然後她拿走了碗到廚房刷洗。 “你的呢?你吃了嗎?”突然想起來她還沒有吃。 “我以前天天吃自己煮的面,吃膩了。一會吃點水果。我要多吃水果的。腸胃不太好。” 晚上,她給我道了晚安。我縮在沙發上,裹緊毯子。有點涼涼的。覺得好像有事情要發生。我決定天亮給媽媽電話,問問我以前的情況。 (四) “傻兒子,今天是怎麼了?大清早打電話。你以前一直在讀書呀,能有什麼事情?!”媽媽生氣的說,“好好上班,過陣子我和你老爸去看你。有什麼事情找你叔叔,我跟他說好了。讓他好好看着你的。” 我怏怏的掛了電話。媽媽應該不會騙我。我能有什麼事情,像我這種白痴。 依舊上班下班。每天晚上都可以吃到涼涼給我煮的面。最近她竟然開始給我洗衣服了,包括整理屋子,現在覺得家裡乾淨多了,煙灰不再像以前那樣灑滿桌子,地板乾淨的可以赤腳在上面走了。恩,感覺非常好。我滿足現在的生活 ,其實一直是滿足的。 “舟沿,今天晚上我們出去散步吧。”那晚吃完面她對我說。我說:“好呀。你天天呆在家裡,是該出去走走了。” 她抱着醜醜,走在我的左邊。 我右手拿着煙,左手插在口袋裡,一貫的姿勢在路上走着,即使她在身邊。還是沒有改變。我們一句話都不說,只有醜醜偶爾喵喵的叫兩聲。 這個城市真是奇怪,都9月下旬了,有的時候明顯的涼意襲人,有的時候悶熱的像夏天還留在家裡。 “可以拉着你的手嗎?”突然地,她說。 恩?你說什麼? 我想拉着你的手。 哦……好吧。(我不知道她會說這個,竟然沒有想拒絕的想法。奇怪。記憶中我經常拉着姐姐的手,我愛姐姐。) 她把我的手從口袋中拉出來,把自己的小手放進我的掌心,我順從的拉着她的手,一直這麼走着,感覺很溫暖,彌補了所有寂寞的感覺。 醜醜在她的懷裡溫順的看着我。 來,我抱着他吧。我扔掉了快要抽完的煙。 恩。 (晚上10點左右 ,這個城市的一條馬路旁邊的人行道上,一個身高178左右的男人,右手把一隻貓攔在懷中,左手拉着一個僅到他肩膀的瘦弱的女孩,在行走。 昏黃的路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打在路邊的城牆上,打在滿地的落葉上。) 願陽光打在你的臉上,溫暖留在你的心裡。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中的鏡頭一直閃現。然後就想起了那句話。是誰曾經對我說過? 也許我的曾經真的有過難忘的感情,也許,也許。 (五) 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在吹風,辦公室最近傳言:冷漠的男人有了女友。一個單純的小女孩。我笑笑,隨便他們怎麼說。再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愛情,竟然談到女友。我的女友將來應該是什麼樣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和她?小女孩子?應該不會。我這麼認為。 下班之前,手機響了兩聲,號碼是家裡的。我以為她出了什麼事情。慌忙收拾東西往家走去。按了門鈴,她開了門,一切安好。我鬆了口氣。問她,怎麼想起來打電話了,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她說,以後下班之前她都會給我電話,提醒我路上注意安全。我笑了笑。有點像姐姐以前給我的幸福。可惜姐姐到了別的城市,只有春節見面。 涼涼在我身邊快一個月了,她的臉上逐漸有了紅潤,可是還是很瘦,一個人坐着的時候,眼裡流露的是我無法理解的憂傷,也許是關於她的過往,她隻字不提的過往。 醜醜的毛有了健康的黝黑,我從沒見過黑的這麼純的貓。他對我也是越來越親了,每次回到家他都會歡快的跑到我面前舔舔我的褲腳。 我的生活近乎正常,不會很兇的抽煙,很少喝咖啡,去書店也是偶爾了。經常把書買回家看。看過她接着看。 那天早上,涼涼早早的起床叫醒我,說是給我做了早餐,我問她怎麼起的那麼早,平時不是很喜歡睡覺的麼。她笑笑說,以後要勤快點,要好好照顧我。我聽話的起了床,吃她給我做的荷包蛋,喝了杯牛奶。 中午不用回家,都是和同事一起吃的外賣。 下班之前,手機照舊響了兩下。我笑笑,沒有看。知道是她的提醒。然後和同事說了幾句關於工作的事情就拿着包準備下班。 回到家,按門鈴。沒人開。我以為她在看電視,沒聽見。又按了幾遍,還是沒有開。我心裡急了。慌忙拿出鑰匙打開門。只見醜醜蹲在門旁邊,可憐的望着我,我說,媽媽呢?媽媽去哪裡了?他“喵喵”的叫兩聲就跑開了。 我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有她的留言: 舟言: 突然有點事情,我要出去幾天,我拿了你200元錢。 我不在的日子裡,好好照顧自己,做醜醜的爸爸吧,他好孤單。 辦完事情就回來。 涼涼 我抱起醜醜,輕輕地撫摸着他的頭,爸爸會好好照顧你的。 夜裡我抱着醜醜睡在床上,枕頭上有迷迭香洗髮水的味道,有涼涼的味道。 好幾天沒有吃到她煮的面了,地板上有了灰塵。晚上抱着醜醜出去散步,我的左手空空的耷拉着,抬了又抬。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我蹲在月台上用手不停的抓着地上的石子,心裡在不停抽搐,你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要離開…… 究竟是誰在離開,我在為誰抽搐……為誰……我的頭開始漲疼……快要炸了! 我吃了安定,逼迫自己睡覺。 已經是第5天了,涼涼還是沒有回來,我開始擔心她。擔心她的錢夠不夠,擔心瘦小的她究竟有什麼事情要處理,擔心她的眼裡為什麼要盛滿那麼多的憂愁…… 我又開始狠狠的抽煙了,每次那樣醜醜都會在旁邊默默地看着我,我摸摸他的頭說,兒子,爸爸也想媽媽。很想。 我的衣服都髒了。好幾天沒吃早餐了、好幾天沒吃晚飯了。書桌上滿是煙灰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六) 第6天。我從公司樓下的超市裡買了醜醜愛吃的食物趕緊回家。拿出鑰匙開門,叫着:醜醜,爸爸給你買好吃的了。 呵呵,你爸爸回來了。 啊?是涼涼!涼涼你回來了!我丟下醜醜的事物跑過去,一下子抱住我的涼涼。你終於回來了!她迎接了我的擁抱,溫柔地用手圍住了我的腰,低聲的說,想我了? 恩。很想。以後不要這麼的離開我了。好不好? 她慢慢推開我,說,吃麵吧。一定餓壞了。看你們倆把家弄的。 我高興的走向桌子,兩碗麵條加一盤西紅柿炒蛋擺在桌子上,醜醜在旁邊看着我們,不停的用爪子擺弄他的小皮球。 呵呵,一家團員了哦!我笑着說。 快吃吧。涼涼催我。 恩。 舟沿。離開的這幾天,感覺怎麼樣?很想我是嗎?怎麼個想法?……想……和我在一起麼? 她低着頭,嚼着面,問。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第一次這麼的依賴一種感覺。我不知道這叫什麼。也許是愛情,也許。 恩。想。 我們今後在一起,好不好。 恩,好,在一起。和醜醜。 我似乎變成了另外一種男人,易滿足於溫情的男人。從沒有想過我會有這麼安定的兩個人的生活。這就是以後我想要的麼。在我回答了她的提問以後這麼多的想法溢滿腦海。我究竟是什麼樣的男人?以前。 (七) 我和我的小情人在一起了。 每天吃她做的早餐,晚上是煮麵。過後我們會帶着醜醜去散步,順着城牆一直走一直走。 周末我們會去看這個城市的各個景點或者到廣場看噴泉。 每天都穿着她給我洗的襯衫,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地板很乾淨,書桌很乾淨。天空很乾淨。 也很少再看到她孤單的坐着流露出的憂傷了。我希望我會讓她幸福。 陽光打在了臉上,溫暖每天都留在心裡。 我記住了這句話。是誰給我的。 (八) 我們一直這樣幸福的生活着。 (九)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60天了。舟沿,你知道嗎? 恩?怎麼說這個? 晚上我摟着涼涼的頭,習慣了睡覺的時候把胳膊當作她的枕頭。 你幸福麼?她低聲的問。感覺一反常態。 涼涼,怎麼了?我摟緊他。有什麼事情就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還有我在。知道嗎?還有我。我又想起了她滿是憂傷的眼神。她隻字不提的過往。即使是現在,我依然不知道的過往。 沒有什麼。我只是想問你,幸福麼?和我在一起。 幸福,很幸福。除了姐姐給予我的,你是第一個讓我感覺如此幸福的女孩子。 恩,那就好。那你愛我嗎?我問的是,愛。 愛?涼涼從沒有問過這個字,我也一樣。 愛吧。你呢? 什麼叫愛吧。我問你,愛不愛? 愛。 那你對我說,你愛我。 她有了從來沒有過的霸道,我不知道她是怎麼了。我有點困了,想睡覺了。 我愛你。我愛涼涼。親愛的,我們睡覺吧。 恩。 她溫順的摟着我。 早上,依舊是荷包蛋加牛奶。 走的時候,她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叫我路上注意安全。然後讓我抱抱醜醜。 一整天都像往常一樣忙着做那些沒有含量的設計,死的流程,修改尺寸修改畫面做些效果圖。傍晚下班晚走了一會,因為經理讓我調整一下客戶不滿意的畫面。走出電梯我看了下表,6點整。因為我看到外面的黑暗比平時多了好多,可能是深秋的原因吧。這個時候涼涼應該把菜弄好了,快要煮麵了吧。我微笑着想着她做飯的情景。樓下餐廳的服務生照常向我微笑式的問好。我禮貌性的回了一個。快步向家走去。上班的時候沒有覺得想念,下班後才想到在這個城市她是我唯一的依賴。 我照常按了門鈴,等了一會,沒有動靜。又等了一會還是沒開門。突然意識到不妙,慌忙拿出鑰匙開門。打開門,一片冷清清的。醜醜不在它的小木頭床里。包括它的小皮球都不見了!我衝進臥室。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涼涼的大布包不見了!還有我給她買的黑色球鞋還有那條她纏着我要買的掛在衣服架上的墨綠亞麻圍巾!都不見了!我一片空白的癱坐在地上。這到底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對了!涼涼一定給我留了字條!她一定是又出去處理她的事情了!一定是!我瘋了一樣的滿抽屜亂扒,找她給我的留言。可是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就這樣的失去了你麼。就這樣莫明的失去了你。在我的生活進入軌道以後,你突然抽掉了枕木。我如何行走…… 我是真的愛上了你。早就愛上了。 姐姐說,當習慣一個人的時候就愛上了。雖然你已不能明確解釋愛的含義。你只是知道,以前兩個人一起走的路兩個人一起吃的飯,在你一個人的時候就像丟了魂一樣,所有的程序都出了亂,所有的事情都不再自然。 姐姐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她好像時常在向我灌輸一些什麼。是以前我的寂寞麼? 我不知道如何去尋找我的涼涼,因為我不知道她的任何過往。所有的人都奇怪,奇怪我對於她的空白了解。是的,我只知道她是個讓我心疼的女孩子,讓我想保護的女孩子,特別是她眼睛裡的憂傷。她不想說的事情我一概不問,只要和她在一起只要愛着她。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我向公司請了三天假,我實在沒辦法去上班,三天沒有吃任何東西,床邊的地板上堆滿了煙頭,每天面對着窗戶的由白到黑由黑到白。我極力想象她的味道,她的一言一行。我可愛的醜醜,你和媽媽去了哪裡?我心存幻想的等待她們回來。我知道涼涼是愛我的。一個眼神就可以感受的到,愛的很深。可是,她,她為什麼要一聲不吭的離開…… (十) 又是一夜沒睡,用涼水沖了下臉。鏡子裡的臉,蒼白暗淡,鬍鬚亂糟糟的。涼涼,你的男人一下子蒼老到你喜歡的滄桑了。你趕緊回來吧。 到了公司沖杯咖啡,坐到座位上,打開電腦。習慣性的打開郵箱收郵件,提示3封未讀郵件。前兩封是好友念騎的。第三封,發件人:liangliang @126.com。是涼涼!我趕緊打開。 舟沿: 我走的這幾天找我了嗎?是不是很不習慣。 衣服都髒了吧。沒有人給你煮麵了。我還帶走了咱們的兒子。讓你親身體會下被遺棄的滋味。 還記得我們的以前麼?對了,你一定記不得了。你失憶了。呵呵,你失憶了。這是我一直的計劃,讓你忘記過去然後讓你重新愛上我然後狠狠的拋棄你。這是我一直計劃着的事情。 那時我是那麼的愛你,除了你我的心裡一無所有。我離開爸爸媽媽到你的城市和你一起生活,就是因為你的一句話,你說,你愛我。 後來。後來怎麼樣了。好好回憶一下,回憶一下我在你面前的偶爾提醒。 你什麼時候也變的那麼幼稚和單純了。我對你的生活習性那麼的熟悉,多疑的你怎麼沒有懷疑呢? 還記得《如果愛》中林見東對孫納說的那句話嗎?我鄙視我自己,因為我愛上了一個讓我鄙視的人。我在複製他們的愛情報復。只是不同的是,你真的失憶了。是我讓你失憶的。是我。你沒有想到吧?你沒有想到你一直確信的那個善良的漠漠一直深深愛着你的漠漠對你會這麼的狠心。還記得我的名字麼?漠漠。以前你天天掛在嘴邊的漠漠。 舟沿,永遠記得我。我早就告訴過你,對愛情執着的女人有着讓人害怕的魔力。 我就是這麼極端的女子。我終於可以無牽掛的走了。 漠漠 像滿天的烏雲凝化成堅硬的冰雹,砸的全身滿是驚恐的疙瘩……我顫抖的撥通姐姐的電話。 姐姐………… 我泣不成聲。 (十一) 我縮在沙發里,無助的躺在姐姐的懷裡。 寶貝。姐姐叫着我。 不要再想以前。姐姐希望你以後堅強的生活,不管什麼事情都已經成為過去了。記住姐姐的話: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 姐姐,以前我怎麼是那個樣子……我怎麼可以那樣的去對她…… (十二) 念騎是我5年的兄弟,高三時候的畫友。面對那段壓抑的高考集訓,整天泡在素描水粉設計的日子裡無法呼吸。每次中間休息的時候我和念騎總喜歡到畫室後面的牆角處抽煙。我們很少說話,都知道各自的壓力,都想在這最後的衝刺階段有所突破,努力走進那時滿是憧憬的大學。填志願的時候,我和念騎都報考了那所知名的美院。念騎選擇油畫,我專業填雕塑。他驚訝的說,舟沿,我的一個小師妹也報了和你一樣的專業,等考試的時候介紹你們認識吧。她在老家的一個畫室畫畫,素描很棒,很有才氣的一個女孩子。念騎很少在我面前誇獎女孩子。就是平時在畫室也從不談論,可能是我們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給一個女孩子幸福吧。 3月中旬,開始考試。我和念騎背着畫板在那所人來人往的美院校園裡熟悉周圍的環境,感受一下學校的氣氛。我右手拿着煙邊走邊抽。 喂!漠漠!念騎向前方喊了一聲。 我抬起頭。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女孩子微笑的向我們走來。瘦瘦的。整齊的劉海,烏黑的齊肩中發。背着一個黑色的背包。黑色的球鞋。第一印象,很舒服。一看就是個不喜歡張揚的女孩子。 師兄好。她甜甜的開玩笑的做個鬼臉叫了聲念騎。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師妹,就是和你報考一個專業的漠漠。 這位是我的兄弟舟沿。 你好。我象徵性的打聲招呼。她隨便說了聲,恩。你好。 後來她說有事情就先走了。 就這樣平淡的相識,不過一句話的問候。 後來由於文化課的原因我沒有進那所美院。最後滑進了本省的一所普通大學的設計專業。念騎學了他喜歡的油畫,漠漠也成功的考進了雕塑專業。 我開始在這所大學裡的頹廢生活,抽煙逃課遊戲睡覺。 大一下學期念騎給我短信說,還記得漠漠嗎?我的小師妹。上次在一起聚會,他向我問起你。我把你的電話給她了。 就這樣我們一直聯繫着。她對我說起那所學校的一草一木。她說她知道我的理想是上那所學校的雕塑專業。開始,她鼓勵我再考一次,我無力的笑笑。命運既然如此就算了。她說,只要她在那個學校她就會把那裡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像自己的學校一樣,可以經常去那裡,只要有她在。 慢慢的相處我深刻感受到她的善良、體貼和溫柔但脾氣倔倔的。可能是日久生情也可能是我對她存在太多美好的幻想了,我們開始交往。三年半的時間只見過6次。她說這樣的戀愛太煎熬。她說畢業以後我去哪裡她就到哪裡。後來他來到了我的城市。我們租個一室一廳的房子。每天吃簡單的飯菜,過簡單的生活。不富有但很幸福。 漠漠是個勤快的女孩子,每個周末都要打掃房間。把衣服洗乾淨以後整齊的放在柜子裡。 每次散步我們十指相扣,鄰居和房東都羨慕的說我們是多麼般配的一對。每次漠漠都幸福的對我笑笑。她說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我說,會永遠這樣下去的,我們會永遠幸福。 (十三) 就在日子平淡如水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她叫小西。 那晚是公司的聚會。自從和漠漠在一起我就很少參加聚會,一來我不喜歡熱鬧的場合,二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我知道這個城市除了我她沒有去處。我不僅是愛人更是她的朋友。她說我們在一起就像有了全部。 小西是一個同事的好友。剛開始並沒有仔細的看過她,只知道她的文章寫的不錯,在一個雜誌社寫稿子,只是這些。那晚她端着酒杯走到我的面前,目光直視我且有點挑釁的說,你是舟沿?早聞大名。呵呵。我隨口應了聲,是,我是舟沿。能喝一杯嗎?她還是盯着我問。我說,好呀。對於這樣的女孩子我很是看不慣。自視的清高。喝完我藉口走開,到一邊去抽只煙。我在想漠漠在幹些什麼呢。只想早點回去。 其實我是虛偽的。雖然我很是看不慣小西但對她不免有幾分的好奇,我甚至在想,也許她會愛上我。從她看我的眼神我就明白,她對我有同樣的心理。但我從沒有真正的想背叛漠漠丟棄漠漠而和她走到一起。這是我從沒想過的。 漠漠 (一) 我是漠漠,今天是我離開舟沿的第28天,我以為報復可以給我帶來安慰,原來結果還是一樣的痛苦。也許這輩子都抹殺不了那份傷害,每次想到我卑微乞求他的情景,我鄙視自己到骨子裡。 我們會永遠這樣下去的,我們會永遠幸福。這是曾經的狗屁謊言。 對不起,我就是這麼的粗魯,我無法以文明的姿態去訴說他的優良行徑。 小西,那晚的聚會他認識的女孩。時尚、前衛,在一個報社寫稿子。活潑開朗,善於交際。比起我的蒼白,她更容易獲得男人的心扉。 漠漠,今天遇到一個女孩子,挺漂亮的,哪天介紹你認識認識,你天天也不怎麼和別人交際,這樣子很不好。 那是舟沿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別的女孩子,我知道,她一定很優秀,而且他對她有好感。 生活就是這樣,久了就平淡了,平淡了就難免會厭倦。我是個無趣的女孩子。沒戀愛的時候抽煙喝酒逃課什麼都做,不喜歡說話。當然關於以前我沒有對他提起過。我覺得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和一個男人安穩的過日子,自從和他在一起我像變了一個人。我可以安靜的上班,安靜的做飯安靜的收拾房間安靜的照顧他,當然他也是愛我的。當初的愛讓我覺得那就會是一輩子,不可能不是一輩子。 我變成了一個會持家的小女人,改掉了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不再抽煙不再喝酒。過不能再平淡了的日子。 從開始的戀愛到現在的在一起,一直是個平淡的過程。除了我到這座城市的瘋狂,把一切託付給他的衝動。 自從他在我面前提起小西,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也許我要提防一下,好好經營我們的感情。我不能像這樣的對他全心全意即使我愛的徹徹底底。 我們依舊的上着班,下班照常吃飯散步。 一天,我收到一條陌生的短信:你是漠漠嗎?有空咱們見個面吧,想和你聊聊天。我問他是誰。回:小西。 我笑笑,回了一條:哪天有空跟舟沿一起到家裡坐坐吧。 我是個小氣的女人。 你知道今天我收到誰的短信了嗎?回到家裡,我故意滿臉微笑的對他說。 誰的?他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說。 小西的。 噢。 她怎麼知道我的號碼?你給她的?我邊脫外套邊無所謂的問。 哦……。有天她說想找你玩玩我就給她了。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問一下。 漠漠,你怎麼了?不高興了?我聽到他放下報紙轉向我的聲音。 沒有。我生什麼氣。只是不高興你把我的號碼給別的女人。我不看他繼續做事情,收拾桌子上的書。 真的沒有生氣?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我的漠漠愛我,我知道。但你應該也了解你的男人,我的眼裡只有漠漠。 每次不開心的時候只要他抱着我對我說幾句貼心的話我心裡所有的不快都會煙消雲散。我告訴自己,也許真的是多心了。 我推開他,說,好了,我知道。我去做飯。 (二) 我短信給好友町。我告訴她我害怕舟沿變心。町說,傻丫頭,不會的。你為了他一個人到那個城市,而且你又不為了他什麼,他是個聰明的男人 ,他知道你對他的愛。 聽着町叫我傻丫頭,我突然想哭。我想起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沒有舟沿的日子,我的想念是快樂的。現在兩個人在一起也很快樂,但更多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是自己。 那天下班的路上正巧又收到了羊的短信。她說,寶貝,最近好嗎?我總是擔心你,要是過的不好就回來。 我的眼淚突然泛濫了起來。我邊走邊哭,劉海擋住眼睛。我模糊的走到一個偏僻的石凳子上做下來給羊回短信。 原來我壓抑了這麼久,平時我不是很快樂的嗎?一直以來都失去了自己,我的世界不可以只為他。我悲哀着。想到爸爸想到媽媽想到弟弟。我背負了親情和友情。 6點半了。他答應我要接我的。到現在還沒有給我消息。我心裡更疼的鑽心。 我告訴羊,我有點累了。當初的路也許真的錯了,即使是為了一個人,但我切斷了所有的後路。 他來了電話。 漠漠,你在哪?怎麼還沒回來。我已經到家了,忘了要去接你。你快點回來。 我哽咽着說,我在外面坐一會。 你怎麼了?你哭了?漠漠,你怎麼了?告訴我你怎麼了?你趕快回來!他焦急的問。 沒什麼,只是想家了,我一會就回去。馬上。 下午天開始轉陰,現在有點風,涼涼的,很舒服。我坐在那兒看着人來人往。 不遠處有小孩子蹣跚的學步,媽媽在一旁精心的用手圍着他。 我從包里拿出紙巾擦擦眼淚,站了起來準備回家。 我用鑰匙開了門,看到他坐在電腦前玩遊戲。 你怎麼了?漠漠?他站起來摸着我的頭髮。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恩?告訴我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很想家,就是很想家,想町了也想羊。 想了就打電話,不要哭。你一哭我就很擔心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事情了。他摟着我說,乖,不哭。 我趴在他的肩上委屈的說,舟沿,你不能離開我。我害怕你離開我。我在這裡沒有朋友,家人不知道我來這裡工作的原因,在這裡我只有你。 不會的。我一直都很愛你。 (三) 那天是周五,小西給我短信約我到公司附近的麥當勞見面。 我下班給舟沿電話告訴他我加會班,7點以後回家。 我推開門在稀朗的顧客中掃了一眼,靠左邊的落地窗旁邊一個女孩子向我招手。我走了過去,坐下。要了杯可樂。她果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膚,大大的眼睛,燙着流行的捲髮,帶着一幅銀色的大耳環。化着的恰到好處的淡妝,聲音明朗清脆。穿着淡綠的修身襯衫,把臉蛋襯托的粉粉的。我似乎一下子明白舟沿的感覺了。 呵呵,約你見面沒什麼不方便的吧?常聽舟沿提到你,看的出你們很幸福。 還好啦,都老夫老妻的了。你真漂亮。我不是虛偽的夸講。她是真的很漂亮。 哈哈,謝謝,謝謝,我一直都是對別人的誇讚統收的。 路燈開始亮了起來,彩色的光芒跳躍着。我們聊的很開心。 其實見面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舟沿,但我們幾乎沒談到他,說些生活一類的話題,還有關於女人之間的。很開心。分別的時候我讓她有空到家裡坐坐,我給她做拿手的飯菜。她說有空一定光臨。 回到家,舟沿又在遊戲。我換了鞋,到廚房給他準備晚飯。 我沒有告訴他我和小西見面的事情。不是想隱瞞,就是不想說。不知道為什麼。 吃飯的時候我說自己在公司吃了工作餐。 收拾完餐桌,他轉頭就坐到電腦前繼續遊戲。我們之間的話題越來越少。我甚至有點後悔回來,應該繼續在那裡和小西聊天。是的,我封閉的太久了。就是和同事在一起我也很少聊到他。我從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我到這裡的原因,即使別人問起。 我還是把這所有的一切歸於生活的平淡。 最近一段時間他好象沉迷於遊戲了,QQ水滸傳。我對遊戲感興趣的時候是在學校。現在好象沒有了愛好。除了上班,做飯吃飯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和他在一起。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 那是我和他持續大概有4天沒有說超過10句話的時候,我站在他身後看他遊戲。他戴着耳麥,鼠標在不停的點,他帶着一個女孩子在做任務。名字叫:西西老婆。他叫舟舟老公。 我一下子明白了。雖然只是遊戲。 我摘掉他的耳麥說,電腦我用一下,我要查資料。 你幹什麼?沒看到我還在遊戲嗎?等一會不行嗎? 我現在就要查。遊戲重要還是查資料重要?!我一下子火冒三丈。我指桑罵槐。 我把他推過去,硬往椅子上坐。 你幹嗎?!他大吼起來。 我幹嗎?!你和誰玩遊戲呢?!什麼老公老婆的?!你老婆是誰?! 我不是在遊戲嗎?你幹嗎那麼當真?不可理喻!我天天上班,心裡有煩心事的時候不能跟你說怕你擔心又不能像你那樣的趴在我肩膀上哭一場我玩會遊戲不行了?!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哄着你我不開心的時候誰哄着我?!我受夠了! 你不開心你就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跟你說呀?!我跟你說能解決問題嗎? 原來我們之間有着這麼多的隔閡原來我們都已背着走了好遠原來他一直都在忍受着我…… 我甩門就走!想離開這個屋子,我無法再面對這一場悲哀! 他對着門大吼:漠漠你聽着!走了就不要回來! (四) 6月我來到他的城市,短短2個多月的時間把以前近三年的感情衝擊的毀於一旦。我們從沒有這麼僵硬的面對彼此,我終於相信,一旦走近,我們都百般漏洞,對方都無法填補。 我穿着白色的T-shirt,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正直下午兩點,陽光很大。到處刺眼的白光閃耀,背快要塌了。劉海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心裡像灶火一樣。很渴。很想吃個雪糕,當我摸口袋的時候才發現一分錢都沒有帶。渴了可以不喝水,但晚上我要去哪裡。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除了他我無依無靠。昏沉的一個下午不知道是怎麼過去的,我只記得自己趴在郵局的桌子上睡覺,是一個阿姨叫醒我的,她們要下班讓我離開。肯定是我走的累的受不了了才進去睡覺的。 出了郵局我順着馬路向以前和舟沿經常去的那條街上走,我幻想着在路上可以遇到善良的人收留我一個晚上。我邊走邊觀察着過往的行人。好幾次想開口尋求幫助都打了退堂鼓。如果開了口人家肯定會被我嚇倒。一個女孩子竟然要到陌生人那裡留宿?!這樣的時代什麼事情都有。做雞還要變換方式。搞笑!也許是我的思想太不健康,我總是認為別人會那麼想。所以我一再猶豫。 天就要黑了,也許他在找我。也許。但我放不下自尊回那個地方。我想要的是一個寵我的男人,不是拿我出氣的男人。 前面有個旅館。我抱着無所謂的希望走向前上了2樓。一個胖胖的叔叔做在窗子口,我儘量露出甜美的微笑,溫柔地可憐兮兮地說:叔叔,我想住宿……但是沒錢……我一個人在這裡找工作,錢用光了。但我可以給你打工的。只要一個晚上就行!那個胖男人面無表情的說:對不起,我這裡不需要人!我知道對於這種沒有溫情的人再乞求都無所濟事。怏怏地下了樓。 其實在半路上我就看到了阿良。他穿着粉色的襯衫,暗藍的布褲子,手拿一個皮包。在我腦袋亂轉想打路人主意的時候他從我的身邊一閃而過。急匆匆的,像趕路。我莫名地對這個戴着眼鏡的斯文男人油生好感。我暗暗決定:今晚認準他了。我一路小跟,跟着他走。路過耐克專賣店的時候他走了進去。我在外面透過櫥窗的落地玻璃仔細打量着他。他一會看看這件一會看着那件,當時真想進去告訴他我給他挑一件。但還是沒有。他挑中了一件白色的T-shirt。服務員拿給他試穿。正好對面就是我要去的那個小旅館。和那個旁男人砍住宿的時光不過10分鐘我就下了樓,因為我擔心阿良走遠,擔心會錯過這個男人。下樓慌忙過馬路到專賣店看他有沒有走。店裡一個顧客都沒有了!我驚慌失措地後悔,後悔自己的走開,我繼續抱着希望地問服務員剛才那個試衣服的男人走了多久?向哪個方向走了。服務員說剛走2分鐘,向右走了。我趕緊跑出店門向右方小跑。善良的男人,你不要走遠! 我繼續順着那條馬路向前小跑,到處張望。 是找我嗎?我嚯的停下腳步,看到他笑着站在路邊,嘴角微微上揚。 那晚,阿良收留了我。我兩手空空。他住兩居室的房子,在本市一個比較有名的公司做策劃。 他是個細微的有柔軟笑容的男人。我坐在客廳米色的沙發上看着他在房間走動,他從洗漱室里拿出牙刷和毛巾,笑着說,因為經常有些很懶的朋友要來,我準備了這些。 我仍舊一語不發,我呆呆地注視着他。 我可以一直在這裡呆着麼?我看着他問。 噢?自己沒有家麼? 沒有。 要是你想,就呆着。傻丫頭。 (五) 我開始把一切的無賴撒向這個柔軟的男人,我痴迷於他溫暖的微笑。他從不問我為什麼一個人無家可歸。我極端到極至。我丟棄工作,睡覺逛街,喝酒抽煙,以前在學校的惡習一一重現。 我慶幸自己的幸運也鄙視自己的可恥。 好多事情就是這麼的莫名其妙,終有一個對你寵愛有佳的人,可最後我失去了所有。 那天晚上我縮在沙發上快要窒息,最近腦子近乎神經,我左一句右一句的瀉出所有的所有。阿良在旁邊莫不作聲。 我不得不承認我是愛他的。雖然已不能夠明確的去定義什麼叫愛。我對阿良說,我愛舟沿。 阿良苦笑地說,漠漠,我知道你只是個極度迷戀幻想的女孩。你確定還愛着他?那你對我說你到底愛着他的什麼?愛着他對你的謊言愛着他對你掩飾的虛偽的做作的好還是依舊愛着想象他時候的美好? 我說,阿良。當我們已不明確的時候就迷糊吧。剩下的日子還有幾許。 那好,明天你就回去。 我願意送你。最後他慢慢的說。不開心再告訴我。 阿良 7點我準備好早餐,叫醒漠漠。吃完送她回去,我要上班。 開門的時候我看到舟沿憔悴的臉,他驚喜地抱住漠漠。我知道,他們互相愛着。 你相不相信一個人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 漠漠回家後的第二天晚上,我和舟沿約在酒吧。我遞給他一支煙。 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問他。 謝謝你,阿良。照顧她這麼久。這個星期我瘋狂的找她,她讓我擔心,我怕她出事情,不僅僅是因為她,我還要遵守對念騎的承諾,我答應他會好好照顧漠漠的。三年了,我們之間走了這麼久,就像彼此的肋骨,我割捨不掉她了,我不能離開她。可小西的出現讓我迷茫。我找到了丟失已久的激情。小西不是那種花瓶式的女孩子,有好多事情我不需要說她都會明白,她聰明善良。她知道我和漠漠的感情,所以很多時候她從不要求我什麼。如果是你,你怎麼做? 每個人都會遇到這種情況,一個難以割捨,一個甚至多個會給予你激情。不礙乎紅白玫瑰。就看你怎麼把握。你確信激情會一輩子嗎?你見過一輩子的激情嗎?愛情和婚姻都需要兩個人共同寬容,我羨慕薩特與波伏娃的契約式婚姻,他們彼此相愛,相愛着的同時也在尋找着。到最後其實彼此才是愛。可我不會那麼做,激情需要克制,要知道生活最終是平淡着的美好,如果可以,我願意一輩子照顧一個人。可,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那個人。我知道漠漠是愛你的,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你應該感到幸福,有着這樣的女孩子為你奔赴。 我儘量。 與舟沿告別,我到了遇到漠漠的那條街。清晰的情景再次閃現:白色T-shirt,烏黑長髮,牛仔,球鞋,無助哀傷的眼,跟着我,一路小跑。 我只能說,她是個讓我愛憐的女孩。不該愛。 誰說破鏡能夠重圓?誰說可以從頭再來? 看看走過的,你在這裡,我在這裡。我們原來在哪裡。 只是,我依舊在這裡,等着你再回來。 漠漠 我無法再回到以前的公司上班,一個星期的無故消失,那個苛刻的總監一直說我自以為是,他炒了我。 舟沿安慰我說,漠漠,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工作以後再說。 他對我開始小心翼翼起來。每天按時回家,時不時逗着我開心,很少再玩遊戲,也不再提起小西。可我感覺的到他的牽強。兩個人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每天晚上依舊摟着我入睡。 兩個星期,小西在我們的生活中不再出現。 那天我偶爾打開他的QQ,看到小西的留言:舟沿,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們可以不結婚。我也喜歡漠漠,你好好照顧她,等她情緒穩定下來再說。畢竟我是後者。我愛你。 笑話接二連三,愛情、謊言,泛濫。 愛着我的同時怎麼可以想着別人…… 這樣的感情,我不要。 我收拾所有的東西,我哭着給阿良電話,我告訴他我要去他那裡。 阿良 她又回到了這裡,我知道她會回來。 幾乎每天以淚洗面,她愛上了哭泣。我只有不停的抽煙。我告訴舟沿,漠漠在我這裡。 漠漠說,阿良,我以後不會再見他,我恨他,非常的恨,我想殺了他! 愛生恨。你會恨上我嗎? 那天下班回來,她依舊在床上躺着,我叫她起來吃晚飯。好久不回答我,我忙着走到她的床前,發現她臉色蒼白,劉海濕濕的粘在額頭上。我慌忙喊着,漠漠,你怎麼了?生病了?起來!我們去醫院! 我剛從醫院回來,她低微地說,我懷了他的孩子,我殺了孩子。 你說什麼?!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個笨蛋!好了,漠漠,不哭不哭,還有我還有我!我抱着這個無助的孩子。可我能夠做些什麼。 每天早早回來,買有營養的菜回來,我想她儘快康復。 我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舟沿,即使告訴了,又怎麼樣。無可挽回。 她終於有了好轉。情緒也慢慢好起來,她說,舟沿,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麼好。要是有以後,我會報答你。 我笑着摸摸她的頭,只要傻丫頭開心就好。 平靜地過了一個星期,我以為會向這樣一直平靜下去。 下班的時候,前台小張告訴我,有個女孩子讓他交給我一封信。 阿良: 漠漠最終還是讓你失望了。 我走了,謝謝你的照顧。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嫁你這樣的男人。 不要找我。 漠漠 舟沿!漠漠去你那裡了嗎?!漠漠去你那裡了嗎?!我對着電話喊起來。 怎麼了?漠漠怎麼了?我這就去找你! 漠漠走了,她懷了你的孩子,她打掉了你的孩子。她走了…… 舟沿 聽到阿良的話我崩潰的縮雜那兒沒了知覺……為什麼會這樣……我愛着她也愛着她…… 小西留下一句:願陽光打在你的臉上,溫暖留在你的心裡。好好的和她在一起,如果沒有我,一切會好的。 我蹲在月台上用手不停的抓着地上的石子,心裡在不停抽搐,你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要離開…… 而漠漠…… 我丟失了所有…… 這個夏天,還沒有開始的時候,我就預感到了她的潮濕。 最後,濕了所有的睫毛。 姐姐 舟沿告訴我,他失去了所有。 我說,還有姐姐。 我是看着他長大的,這個敏感而脆弱的孩子。 我告訴他,不管什麼事情都已經成為過去了。記住姐姐的話: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 無論怎樣,都要活着。 他說,今後不會再愛,永遠不會。 春節過後,他換了工作,他說想離開那個城市。我說也好。 後來到了A城,安心上班,經常聯繫我,平靜的生活着。 5月3號,突然接到舟沿公司的電話!舟沿出了車禍! 爸媽嚇的近乎癱倒…… 火速趕往A城,醫生說,腦部受了創傷,無生命危險,不過記憶可能要消退。 爸媽連忙拜天拜地,只要兒子的命還在就好! 出院以後,家人為了安全起見,把他送他叔叔的城市工作,讓叔叔儘量照顧他,那樣家人會放心。 一直以為是場純粹的車禍。 直到又接到舟沿的電話。 涼涼 每個夜晚舟沿都驚恐的叫着我:漠漠…… 混亂的馬路上,當車要撞向我的時候,他向我飛奔撲了過來......所有的畫面定格...... 馬路中間他雙手緊緊護住我的頭,滿臉鮮紅,模糊不清…… 爸媽把我從醫院接了出來,醫生說我神經有了問題,時而正常時而發作。 我手裡拿着舟沿以前最愛的那把瑞士軍刀。爸爸叫我小心,不要碰到手。 媽媽拉着我的右手,走在路邊昏黃的路燈下,我看到了路邊草層里有雙低吟的眼睛,你帶我回家。 我還沒回家的兒子,我丟了的兒子,我叫他醜醜。 那天我抱着在路上撿到的醜醜,我告訴他,我叫涼涼,我的兒子叫醜醜…… ………… 我又一次的被送到了醫院,我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肉色的橡膠皮管像極了嬰兒的嘴,它高高在上…… 愛,讓一切消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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