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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旗寰球記 8
送交者: 地鐵站 2004年11月26日16:37:0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第八章 工廠腐蝕

“張栩,你怎麼會在這裡?”毛赤宇轉過頭去問道,他記得下床的時候張栩正在熟睡着。

張栩看起來樣子很着急,他的睡衣上還掛着樹葉和倒刺,一看就知道沒走林間小路而是直接從灌木叢邊緣衝過來的。他喘息着對毛赤宇說:“老三,你家裡剛才來了電話!”

“家裡來的電話?”

“對,是伯母打來的。我一看你鋪上沒人,就猜到你可能被紅旗找來了。”

毛赤宇心裡一驚,如果沒什麼急事家裡是不會大半夜給打電話的。他看了一眼紅旗,紅旗點點頭,示意他趕緊去接。於是毛赤宇將信仰原力收回掌中,急忙朝宿舍跑去。張栩見他走遠了,忽然反身拜倒在紅旗面前,大聲說:“師傅,也請教我幾招吧。”

紅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詫異地盯着張栩道:“你怎麼了?”

“剛才我來的時候看到您在教老三什麼武功,雙手運氣。現在能不能也教給我?”

紅旗這才明白過來,他笑了笑,伸手將張栩扶起來,緩聲說道:“張栩同志,不要行這種封建社會的禮節,我們同為為共產主義而奮鬥的戰士,是完全平等的革命同志。”張栩站起身來,不好意思地抓抓頭,解釋說自己武俠小說看的太多了。

“那,能教我嗎?”張栩滿懷希望地望着紅旗,同時雙手不安地搓動着。

“當然,這也是保衛領袖的一個有益措施。不過我希望你能夠明確一件事。”

“唔唔!”

“信仰之力並不是為了殺戮而殺戮,為了戰鬥而戰鬥。學習信仰之力的最高目標,是實現並保衛共產主義。”紅旗的話在夜風中一字一頓,異常清晰。張栩立刻應合道:“英特納雄耐爾一定要實現。”

“不錯。”紅旗讓張栩將雙手輕輕合在一起,就好象毛赤宇那天在教室擺出的樣子,“讓我來先檢測一下你對共產主義的覺悟有多深,這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張栩乖乖地擺出姿勢,然後緊張地回頭對紅旗說:“師……紅旗同志,不會是要考我政治吧……上學期的政治經濟學我差點沒過……呃,對了,我已經好幾年沒交過團費了……這樣也能練成信仰原力嗎?”

紅旗指指自己的心,什麼沒有說,用手勢示意他閉好眼睛,然後將右手搭到了他的肩膀,張栩只覺得一股暖流進入到自己心中。

正當紅旗和張栩在樹林裡測試信仰之力的時候,毛赤宇三步並做兩步趕回了宿舍,一進門就看到電話話筒擱在椅子上。他趕緊拿起話筒,問了一聲“餵”,那邊立刻傳來了母親焦灼的聲音。

“赤宇,赤宇,是你嗎?”

“是我,媽媽,怎麼了?”

“不好了,你爸爸他,出事了……”

毛赤宇心中霎時仿佛被高壓力電線鞭打了一下,他幾乎握不住話筒,顫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那邊母親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今天廠子又強迫第四批工人下崗,而且只支付了遣散費的一半。工人們去要錢,反而被廠長的人打了。結果現在整個廠子的工人都涌到工廠辦公樓那裡抗議,你爸爸也跑過去了。我剛才聽說上面已經派了好多防暴警察,說要懲治帶頭鬧事的人,你爸爸他……赤宇……現在還沒回來……”

“那你知道他現在哪裡嗎?”毛赤宇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據回來的鄰居說,現在示威的工人大部分都被保衛在廠子辦公樓前的空地里,外面被防暴警察封鎖。那個鄰居說好些工人手裡拿着扳手鐵棍鋼釺什麼的,看起來似乎要和警察對着幹。”

“……天吶,這不就成了暴亂嗎?”

“你爸到現在還沒回來,肯定也是被警察關到廠子裡去了…………”母親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完全不知所措。毛赤宇趕緊對着話筒喊道:“媽!您別擔心,我現在立刻就趕回去!”說完他“啪”地把電話擱下,轉身從床上找外衣。他的喊聲把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吵醒了,老四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抱怨說:“幹嘛呀,大半夜的這麼大聲,怎麼了?”

“我爸出事了,他們廠子職工暴動,我得回去看看。”毛赤宇一邊穿衣服一邊對他們說。

一聽這事,宿舍里的人都驚訝地爬起來。老大說這大半夜的估計連出租車都沒有了,你家在郊區,你怎麼回去?還沒等毛赤宇回答,一把鑰匙從老五的床上飛出來,正好落到他手裡。

“這是我自行車鑰匙,就在外面停車區最右邊,就那輛紅藍色的山地車,騎着它能快點。”

“對了,老二呢?”老大掃視了一眼宿舍,問道,老二就是張栩。

“他剛才接了電話,出去喊我,現在估計上廁所吧。”毛赤宇把外衣穿好,拿了老五的車鑰匙,說了一句:“那我走了,明天你們幫我請着假。”

“沒問題,你小心點,和伯父到家後給宿舍來個電話,也叫兄弟們放心。”老大說。

“好。”

毛赤宇沒時間道謝,推開門匆忙離去。

這時候紅旗對張栩信仰之力的測試剛剛結束。張栩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尷尬地低着頭不敢看紅旗。紅旗把右手從他的肩膀抬起來,說道:“張栩同志,看來你目前還沒有到共產主義戰士的程度。”

“可能是因為我天生沒這個能力吧……”張栩的聲音很沮喪。

“共產主義理論可不是靠天生才能的,它靠的是後天努力。”紅旗的話也不知道是批評張栩還是安慰他,“任何人都有覺悟的可能,只不過是覺悟高低罷了。”

“覺悟高低?”

“對,衡量一個共產黨員理論水平和一名共產主義戰士戰鬥能力的標準就是“覺悟”。覺悟越高的人,理論水平越高,戰鬥能力也就越強。”

“那看來我是一點覺悟都沒有了…………”

“也不完全是,雖然你的共產主義覺悟並不夠醒目,不過我剛才也沒有感覺到你的資產階級傾向;我想你的思想境界應該屬於中間派,這是我黨需要爭取的對象,也可以在適當時候轉化為共產黨員。”紅旗解釋道。

張栩一聽,面露喜色,剛要張嘴說些什麼,忽然看到毛赤宇回到了樹林裡,面色緊張。張栩迎過去問他怎麼樣了,毛赤宇將電話里的事情對紅旗和張栩解釋了一番,然後表示自己必須立刻回家。

“可是,你家裡學校太遠了啊,不如等明天早班公車吧。”張栩擔心地說。

“沒關係的。”毛赤宇轉過頭對紅旗說,“紅旗同志,希望你能帶我去,越快越好。”紅旗點點頭,表示沒問題。毛赤宇又從懷裡掏出老四的車鑰匙對張栩說:“剛才老四把自行車借給我了,為免讓別人發現我是跟紅旗一起去的,你把自行車騎出去到哪呆一陣,等我回來。”張栩接過鑰匙,說行,我去哪個網吧呆個通宵就行。

“已經沒有時間了,紅旗,我們快走吧。”

毛赤宇的聲音急的都有點變形了,紅旗也覺察到他的焦慮,於是幾步快走過來讓毛赤宇握住他的胳膊,對張栩說了一句:“與其通宵上網,不如多讀一下馬克思的著作,這樣才能儘快從中間派升華到共產主義的境界。” 張栩唯唯諾諾。紅旗“唔”了一聲,運起信仰之力,兩個人在信仰之力的推動下慢慢浮到半空之中,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嗖”地一聲向着一個方向飛走了。

張栩目瞪口呆地望着空無一人的天空,喃喃自語道:“這真是太強了,好幫,我一定要學到。”

         ※       ※       ※

毛赤宇只覺得身體一陣輕鬆,轉眼間已經置身於虛空之中,他和紅旗兩個人正以相當高的速度飛向自己家的方向。在這樣的速度下,風壓極大,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也張不開嘴,甚至呼吸都很艱難。

紅旗低頭看了一眼,說道:“試着用信仰原力在你全身形成一個小力場,這會讓你好一點。”

毛赤宇閉上眼睛,在全身探索剛剛被他化為己有的那股信仰原力。很快他就找到了,很奇妙的是,這股力量非常平和馴服,毛赤宇差不多隻要稍微動一下心思,這股力量就能順心而動。他立刻就掌握如何操控的竅門,並成功地讓它流瀉出外面,把自己的身體包裹住。

力場形成以後,風壓大減,毛赤宇這才睜開眼睛,重重地呼吸了幾口,緩和過來。

“感覺好點了沒有?”紅旗問,毛赤宇興奮地表示他從來沒感覺到這麼奇妙。紅旗說:“這便是信仰原力的作用,通過練習,你就可以逐漸學會用這股力量去中和革命之暴,讓自己的能力更上一此樓。”

“這可真有點象唯心主義了。”毛赤宇說。

“不,這是純粹的唯物主義。物質決定精神,精神又反過來作用於物質。”紅旗望着前方繼續高速飛行, 用意念直接與毛赤宇對話,“所謂的信仰之力,只不過是共產主義精神文明的一種表現形式而已。唯心主義是片面強調精神作用,而共產主義可不是這樣。”

毛赤宇對此其實還有些疑問,不過他沒有繼續提問,因為紅旗已經把速度降了下來,他們已經抵達目的地了。因為時間緊迫,毛赤宇並沒有打算回家,兩個人一落地就直奔毛赤宇父親的工廠而去。

此時差不多凌晨一點多,本該是萬籟俱寂,但這片廠區卻涌動着讓人不安的氣氛。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工廠上的幾架高杆燈開的大大的,將整個廠區籠罩在蒼白之中,隱約還有些火光。越接近工廠,毛赤宇越能聽到似乎人聲鼎沸,那裡一定聚集了不少人。當他和已經隱身的紅旗快接近工廠大門的時候,看到一輛警車橫到馬路中間,幾名警察靠着車在抽煙,旁邊還擺着幾個紅白相間的路障。

其中一名警察看到毛赤宇跑過來。立刻把煙頭甩到地上,迎上來大聲問道:“你幹什麼的?”毛赤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他說:“我是機械廠的家屬,聽說這有點事我過來看看。”

警察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嚷道:“現在這裡被封鎖了,誰也不能進去,你回去吧。”

“我父親在裡面,您能讓我過去看一眼吧,求您了。”毛赤宇懇求道。

“不行不行,上頭下嚴令了,禁止任何人進出,你還是快回去吧。”

“那……您能告訴我現在廠子裡頭怎麼樣了嗎?”毛赤宇還是不甘心,警察打量了他一番,嘆了口氣,給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現在防暴警察把廠子圍好了,就等上頭下命令,就衝進去,裡面的工人一個也跑不了。”

毛赤宇聽了面色慘白,警察又說:“聽說防暴警察還調動了催淚瓦斯,剛才還有幾輛救護車趕到,這事可不小哇。”

“謝……謝謝。”

毛赤宇向警察道過謝,轉身離去,一直到拐過彎警察看不到的地方,他停下腳步,對緊隨其後的紅旗說:“紅旗,我們得去救我爸爸出來。他已經六十多了,身體又不好,萬一騷亂發生……”

“我有一個疑問。”紅旗皺着眉頭說,他從剛才就顯得有些奇怪。

“能不能等救出我爸來以後再問?現在時間緊迫,防暴警察隨時可能衝進去抓人。”

紅旗好象沒聽到毛赤宇的話,他直接開口問道:“剛才我能看到工廠上面的牌子,寫的是國營第六重型機械廠吧?”

“是的。”毛赤宇焦躁不安地望着廠區,隨口答道。

“那麼工廠應該是屬於公有制的,所有者是工人們,為什麼他們會騷亂呢?”

“很簡單,現在工廠被貪官把持住了,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將廠子分拆、出賣,而工人們卻無能為力。”

“為什麼……老實說,我在來之前對這個時代做了一點研究,大概知道有這樣的情況,但沒想到會嚴重到工人與官員對峙的地步。”

在紅旗眼裡,這的確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無產階級在屬於自己的工廠中還會遭受欺壓?

“因為公有制就要被資產家私化了!而資產家剝削勞動者的本質永遠不會改變。”毛赤宇大嚷出這麼一句,一把拉住紅旗,“快!不然就要出事了!!”

紅旗儘管還是不能理解,但不得不隨着毛赤宇向工廠衝去。這一次他將毛赤宇和自己都隱身,輕鬆地通過了警察的檢查。他們穿過運輸公路來到工廠前面,看到門口密密麻麻聚集了好多頭戴鋼盔手持警棍的防暴警察,他們排列成方陣蓄勢待發。在他們後面是身穿黑衣服的普通警察,還有幾個看似指揮的人拿着對講機緊張地在說着什麼。

工廠的大門緊閉着,上面被拴了幾條粗大的鐵鏈,另外一側則是穿着便服的憤怒工人們,毛赤宇可以在他們中分辨出幾張熟悉的臉,但是他沒有看到他的父親。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目前楊廠長還被困在辦公樓里,不要輕舉妄動。”

指揮官拿着對講機密切注意着局勢,在他旁邊站着的毛赤宇聽到以後,心想原來楊勇懷這個混蛋竟然被工人圍到辦公樓現在還沒出來,他想到這裡有一陣解恨的快感。

他沒法不恨,楊勇懷在這個廠子的名聲太臭了,他是六年前由不知道什麼地方空降到這廠子當廠長的,剛一來什麼都沒幹就先挪用廠子引進國外一項先進工藝技術的資金,給自己和幾個部下一人配了一輛寶馬;結果從此廠子就喪失了在市場上的競爭優勢,從盈利企業變成虧損。這個人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拼命把廠子裡的錢往自己口袋裡撈,今天搞什麼期貨投資,明天弄什麼企業聯營,折騰來折騰去他自己賺了無數,廠子和工人們的生活卻是越來越窘迫。就在他吃喝嫖賭花天酒地的同時,全廠職工三個多月都發不下來工資,醫療補助也不見蹤影,甚至有特困職工家庭不得不出去撿破爛為生的地步。職工們向上級反應過無數次,這個楊勇懷還是穩如泰山,反而那幾名上訪的職工被報復的很慘。

紅旗從毛赤宇的腦海里讀出了這些東西,他用意念對毛赤宇說:“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完全就是資本家的行徑,唯利是圖,喪盡天良,而他居然還是個共產黨員……”

“這只是一個而已……”毛赤宇並不打算嚇唬紅旗,他說的實情,“現在這樣的人有很多。”

“難以想象,這些滴着血和骯髒的東西居然出現在一個神聖公有制的工廠中,並將其徹底腐蝕。”

紅旗的意念在毛赤宇的腦海里剛剛響起,就聽工廠內的工人們忽然唱起了《咱們工人有力量》,歌聲悲壯,震耳欲聾。防暴警察吃了一嚇,不由得向後退了好幾步。然後一名工人站到門前,向防暴警察們宣讀《告全體人民書》:“…………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當我們在低矮的陋室里哭泣時,楊勇懷在享受着五星級酒店;當我們的孩子因交不起十元錢的學雜費而被迫停課時,楊勇懷的子女卻在加拿大讀昂貴的私力學校;當我們的老人因沒錢看病而被迫長年吃鎮痛片苟延殘喘時,楊勇懷一擲千金只能讓他自己上一回電視。我們的廠子是有着幾十年光榮歷史的革命老廠,創造過多少個生產奇蹟,現在卻被楊勇懷搞的,警察同志們,你們忍心為了維護一個資產家的利益而向同是工人階級的我們開槍嗎…………”

紅旗聽了這些話,表情變的很嚴肅,他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不該發生在現在,而是在一百年前啊……”

“我有了一個辦法。”毛赤宇忽然想到,他對紅旗說,“咱們去辦公樓,只要拿住楊勇懷,一切就好辦了。”

工廠三米多高的圍牆對紅旗來說一點用都沒有,兩人很輕鬆地就翻越過去。落地之後,毛赤宇辨認了一下方向,與紅旗一起隱身朝辦公樓跑去。他對這一片廠區很熟悉,小時候經常在這裡玩耍,很快就摸到了辦公樓的樓門前。

這棟樓有十層高,整體已經很舊了,在夜色下顏色發灰,好象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塊。樓里大部分窗戶都黑着,只有第六層的某一個辦公室還亮着燈,毫無疑問,楊勇懷就在那裡。目前迫於防暴警察的壓力,大部分工人都去了工廠大門口,只留下十幾個人看守着樓門口各處,防止他逃出來。辦公樓前的空地一片狼籍,到處是碎木、紙屑甚至還有一個被踩爛的楊勇懷頭像海報。

紅旗和毛赤宇並不需要走樓梯,紅旗運起信仰之力,將兩個人直接送到了六樓辦公室外的窗戶旁邊。毛赤宇自己也試着使用信仰原力,讓自己在半空中保持着平衡。當他們落到辦公室窗外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毛赤宇示意紅旗先別衝進去,先聽聽裡面的動靜。

這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從窗戶裡面傳來,正是楊勇懷的聲音,語氣里充滿了諂媚。

“維達先生,您要理解,這是極少數分子故意鬧事而已,全廠職工還是無上歡迎您的。”

維達先生?紅旗和毛赤宇驚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很快另外一個聲音響起:“我說楊先生,我僅僅昨天才抵達貴地,希望能見到你們的誠意,但今天就被貴廠的工人們包圍在這辦公樓里,我想我必須得重新考慮一下投資計劃了。”

毫無疑問,這個聲音就是達斯.維達的。毛赤宇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會在這裡出現,他是為了紅旗或者毛赤宇而來的嗎?還是說單單是一個巧合?如果不是為了毛赤宇,那他來這裡做什麼?

無數問題閃過他的腦海,在他得出一個合理解釋之前,楊勇懷又說道:“您放心,我已經聯絡了治安部門,您看,防暴警察立刻就會衝進來解救我們,順便教訓那些低素質的工人。這棟樓有保安守衛,他們沖不進來的。”

“希望如此,楊先生你要記住,我投資的條件是要裁掉三分之二的員工。”達斯.維達的聲音聽起來很悠然,而且沒什麼警惕性,應該是還沒發現紅旗和毛赤宇就在附近。楊勇懷連忙回答:“當然,當然,我已經將80%預定要裁掉的職工都趕走了,剩下的20%也會在兩周內遣散。”

“很好,很好,如果象這樣的一個工廠想盈利,就必須擠掉無用的膿血。老抱着那種同情弱者心態,是賺不成大錢的。”

“維達先生所言甚是,真不愧是著名實業家。”

“給那些賤民這工廠的所有權,就好象是把勞斯萊斯交給一個3歲孩子手裡。只有精英階層統治的地方才有前途。”停了一停,達斯.維達又說道:“楊先生,你有興趣做這些精英中的一員嗎?”

楊勇懷好象得到了什麼極大恩典一樣,感激涕零地說道:“維達先生,我非常榮幸。”

“不用謝,你身上有這種素質,你簡直天生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啊,是真的嗎?”

這時候毛赤宇聽到紅旗對他急切地意念說:“不好,達斯.維達開始腐蝕他了!”

“腐蝕?”

“對,腐蝕!這是資產階級最擅長的一種陰謀,他們會把人類的貪慾加以引導,並無限強化,直至這個人徹底成為欲望的俘虜。”

“…………”

“共產主義戰士的力量來自於對共產主義無限信仰的精神力;而那些資產階級走狗的力量則是來自於無限貪慾。現在這個楊勇懷就要被他這樣“腐蝕”了。

“那我們怎麼辦?”

“雖然我很不想救這個傢伙,但他畢竟是共產黨員,我們必須阻止他被敵人腐蝕。”

“…………好吧。”毛赤宇勉強答應了。

這時候就聽屋子裡傳來一陣喘息,紅旗和毛赤宇撥來窗簾一角,看到達斯.維達將手放到楊勇懷的頭頂,用另外一隻手在他眼前晃動着幾張美元鈔票,同時嘴裡在說:“楊先生,這世界上什麼是最重要的?”

“是錢。”楊勇懷象是被催眠了一樣,喃喃地看着鈔票說道。

“說的很對,是金錢,你的腦子裡要這樣想,是金錢。”

達斯.維達的右手猛地放出一陣白光,直接滲入楊勇懷的腦袋。後者對金錢的欲望已經被挑逗起來,只消達斯.維達運用自己的力量將這種欲望強化到一個程度,這個人就會被徹底腐蝕,成為奴隸。而楊勇懷的欲望被挑逗起來的速度,快的連達斯.維達都沒有想到。

“不能再等了,衝進去。我去阻止達斯.維達,你就用剛學會的信仰原力幫楊勇懷化解腐蝕的力量!”

“什麼?幫他化解?”

“對,他畢竟是共產黨員,還只是人民內部矛盾。別說了,沒時間了。”

紅旗說完,運起批判之斧,“嘩啦”一斧劈開鋁合金的窗戶,然後跳了進去,毛赤宇則緊隨其後。

“什麼?”

達斯.維達萬萬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了紅旗,心神大震,放在楊勇懷頭上的右手不得不撤回來,下意識地進行防守。紅旗二話不說,上來就是唰唰唰三斧,然後充滿怒氣地大喝一聲“中央集拳!”,一拳直直搗向達斯.維達胸口,達斯.維達慌亂間哪裡能夠招架,就聽轟隆一聲整間辦公室都被震的搖搖欲墜。

毛赤宇趁紅旗殺出去的時候飛步跑到躺在地上的楊勇懷身上,他一看這個肥頭大耳滿腦肥腸的男人就覺得噁心,一想到還必須要替他療傷就覺得噁心。但是這種情勢之下也沒有辦法,他運起信仰原力,努力回憶紅旗當時的做法,希望把這股力量轉化為“自我批評”,並植入楊勇懷的大腦中,以期能夠消解達斯.維達打進去的貪慾腐蝕。

一接觸他的肩膀,毛赤宇就發覺不對勁,他努力形成了“自我批評”,但發現根本沒辦法進入這個男人的體內,他身體裡有一股強大的斥力,根本不容“自我批評”滲透。毛赤宇很奇怪,從達斯.維達開始“腐蝕”他開始到現在一共不到一分鐘,這男人的貪慾之力卻已經強到了無法批評的地步。他低頭一看,原來楊勇懷還緊緊攥着那一疊美鈔不放。

“呸!”

毛赤宇沒想到這傢伙已經不可救藥到了這地步,恨恨地吐了一口口水,不再理他,抬頭去看紅旗與達斯.維達之戰。那邊兩個人打的正凶,達斯.維達上一次跟紅旗是兩敗俱傷,可他實力本來就不及紅旗,現在又被紅旗占了先手,很快就被打的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楊勇懷西裝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毛赤宇猶豫了一下,從仍舊處於精神恍惚狀態的楊勇懷衣服里把手機拿出來打開,手機裡傳來一個男聲:“楊總嗎?我們立刻就進行突擊,請您在辦公室里藏好,不要出來,我們會派專人去保護您。”

“糟糕!”毛赤宇聽到這話大驚,把手機甩到一邊,沖紅旗大叫:“紅旗!不好了!他們要開始突擊工人!” 還沒等紅旗回話,毛赤宇忽然感覺背後一股可怕的力量升起,他一回頭,竟然看到楊勇懷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肥胖的臉上帶着痴呆的表情,一雙眼睛閃着貪婪的光芒。

“可惡!你給我去死吧!”毛赤宇將相當成分的“信仰原力”和“革命之暴”混雜在一起,運到右拳猛地向楊勇懷擊去,他心想自己好歹也已經修煉了一段時間信仰之力,打倒一個普通人不成問題。

但是他一拳出去如泥牛入海,楊勇懷似乎一點都沒反應,反而雙手一抱,把毛赤宇抱在懷裡,用力擠壓。毛赤宇想起以前紅旗說過,資產階級是使用精神刺激的辦法來引出力量,在短期內實力凌駕共產主義信仰之上,現在恐怕就是最生動的例子了。

可惜明白這一點對局勢也沒什麼改善,以毛赤宇現在的力量,除非再次爆出革命之暴,否則無法勝利。毛赤宇想起上次的教訓,強忍着不用革命之暴,只得向紅旗呼救。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極大的喧鬧聲和吶喊聲,還夾雜着電焊的聲音與罵人聲,看來是防暴警察開始進攻了。工人們堵住門口,《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歌聲再度響起,所有的工人都加入這一場合唱,歌聲蒼涼悲壯,劃破夜空。

紅旗一人不能兼顧,他聽到毛赤宇大聲呼救,又知道外面包括毛赤宇父親在內的工人們處於危險之中,兩難之下,他不得不做一個抉擇。只見紅旗痛苦地大吼一聲,專政之鐮暴漲三尺,先迫退達斯.維達,讓他連退了十幾米,然後轉身殺回。而達斯.維達也不敢戀戰,怪笑一聲,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紅旗殺到兩人跟前,伸出雙臂硬將他們分開,拽上毛赤宇就要從窗戶跳出去。楊勇懷卻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全身白光大耀,夾帶着極其強大的貪慾之力朝紅旗撲來。紅旗也沒想到在短短幾分鐘內這傢伙的貪慾竟然被刺激到了這種程度,不由得氣的雙目圓睜,將全身力量貫注於右手,怒喝一聲: “既然你已經被腐蝕,那就不是人民內部矛盾了!!你只配被專政!!”

說罷紅旗一記“專政之拳”重重地正中楊勇懷的小腹,這力量實在太大了,楊勇懷慘叫一聲,“嗵”的一聲肥胖的身軀竟被紅旗打出窗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自六樓遠遠地摔到了辦公樓前的空地上。

就在同一時間,距離他落地地點幾十米開外的大門“嘩啦”一聲被焊槍強行打開,最後一道隔離防暴警察與工人的屏障也消失了,大門兩邊都發出極大的吶喊聲,讓這個夜晚變的喧囂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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