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為何沒有標點符號呢？

我想這是因為古代紙張短缺的緣故吧。　在漢代蔡倫先生發明紙張以前，　文字
是被可在竹子骨頭這類東西上的。　凡是用小刀刻過東西的都知道，　刻那些扭
扭歪歪的小篆之類的古文是很吃力的事。　有一次在歐洲某古蹟看見一小王二麻
子在刻“到此一游”，　我住足欣賞，　只見小王二麻子刻畢已是滿額頭的汗了。
可以想見當年李斯先生一定是光着膀子一邊擦汗一邊在竹子上刻字：“始皇陛下，
請讓我們書同文吧，　丫的有些人的字讀起來太費力。”　始皇帝在看過奏表後
也在邊上刻道；“知道了”，　並嘟囔着“這刀太破，　刻倆字就又鈍了。”
你想，　就這麼費力，　誰還有心思搞什麼標點符號給自己找麻煩呢？

有了紙張後，　寫字要方便多了，　所以廢話連篇的時代就開始了。　但是為何
仍然沒有標點符號呢？　我猜想一是紙張比較貴，　那時寫信在你的名字前空一
個字的距離就是非常尊敬的了，　如果是在你的名字前另起一段，　那是敬意如
山了。　你想，　如果標點符號也要用去那麼多空間豈不太過分了嗎？　所以，　
為了在一張紙上寫下儘可能多的廢話，　就誰也沒有想起標點符號這擋子事。

第二個原因呢，　是當時國家已經統一，皇帝沒有必要再費大力氣搞國家標準化
運動，　讓每個識字的人都用同一種標準的標點符號也是件不容易的工作呢？那
時就連皇帝死了都要花幾月時間才能讓全國人知道，　標點符號這種雞毛蒜皮的
小事就不麻煩大家了。

第三個原因呢，　我想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沒有標點符號沒有影響文字的表意功
能。　古代識字的人不多，　能上學識字的一般是有錢人家的。　而古代的學校
基本上只學語文這一門課，　從小孩子開始花幾年時間背誦古文經典，　語言文
字的功力遠非我們這些現代人可想象。　古文有着嚴格的語法程式和語音上的韻
律起伏，　所以即使沒有標點符號讀起來也毫不費力。　比如在漢代寫的東西四
字句為多，　到了魏晉南北朝以降四六句開始流行，　以至後來的唐宋文法格式
更加複雜，　但也是十分整齊正規，　所以古文閱讀在古代是基本沒有問題的。　
問題是我們現代人喪失了這種語言文字功力，　所有離開標點符號就讀不了古文
了；　而現在，　即使有標點符號，　我還是讀不懂許多人寫的東西。

寫到這裡我又想起兩個問題，　一是古代肯定沒有推廣普通話這碼事，　皇帝開
會時各地來的官員們操着以各地各地方言為基礎、以皇帝家鄉話為標準的官話是
如何交流的呢？　也就是同字不同音的問題如何解決的呢？　困惑。。。　以前
看過一位上海老先生的文章，　說很多古代詩詞應該用吳語讀才能押得上韻，　
因為寫那些詩詞的才子是蘇南人。　我覺得很有道理。　以前姚慕雙周柏村這兩
個唱滑稽的兄弟笑話山東人說英語 how do you do　是讀成“豪－剁－油－剁”，　
要花賣拳頭般的力氣。　而東北人把 N 讀成“嗯”，　Ｚ讀成“賊”，　THIS AND THAT　
讀成“第　三　代”，　把PhD讀成“屁－挨着－地”，而且起伏跌宕。　可想
而知，古代人讀起“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也一定是南腔北調的，這到毫不影
響古文的理解。

第二個困惑是古代私塾教育是怎麼樣的，　他們都讀些什麼書呢？　好像不光讀
四書五經吧，　還學點算術之類的東西，　也肯定有書法訓練。　在魯迅的小說
里還提到了對對子，　“比目魚”和什麼對呢？　斷句訓練肯定是最基本的，　
不然韓愈先生就不會把“句讀之不知”當成大問題而強調要從娃娃抓起了。　想
必那時孩子們讀的教材都是圈點過的，　讀起來沒有問題。　說起過去的老學究
讀古文如唱歌，　搖頭晃腦，　我小時候就一句也聽不懂我爺爺背的《論語》。
私塾的完結也就一百年前的事，　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學者仔細全面的研究過那時
的私塾教育和科舉制度, 現在還有沒有人能夠用古韻背誦四書五經了？　

不過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們現在男人不也都西裝革履女人不也都短裙大袒胸
了麼?　古代的東西都扔進歷史的垃圾堆吧, 有誰稀罕呢。

26Nov2004.